第226章 我絕不和親!(1 / 1)
太子跟著朝巴扎舉杯,說:“巴扎王子,我敬你......”忽地想起什麼,說,“王子娶的是太后義女平寧公主,仲文太子娶的是皇后之女安樂公主,這輩分......”
太后義女,皇后之女,這兩個就是姑侄輩分,那巴扎的輩分豈不是在仲文太子之上?
仲文太子還得喚巴扎姑父了?太子在暗戳戳地挑撥離間。
巴扎當然知道這稱呼輩分的區別,他微微一笑說:“我漠北子民,性情豪邁奔放,並不執著究世俗禮節,而是在乎真情實意。漠北不僅與齊朝友好,與魏朝也是和睦相處。如今同娶齊朝公主,實乃可喜之事。來,太子,我敬你一杯,盼執掌當權之後,請多多關照漠北。”
太子聽得出了一身冷汗,這巴扎是把他往火上烤啊!皇上聽了會怎麼想?
他急忙說:“王子此言差矣,皇上春秋鼎盛,寬仁慈愛,深得萬民敬仰。我等不及皇上半分,自知不足,自當努力,但盼能為皇上分憂一分,盡臣子能力而已。”
皇上臉色平涼,捻鬚道:“今日魏朝、漠北兩國遠道而來,實乃大齊一大喜事,來來,眾位可得盡興,不醉無歸。”
這次宴席,足足吃了三個時辰。賓主雙方都十分高興。
宴席結束後,眾人陸續離席,仲文太子到底喝多了,臉色微紅,腳步不穩,就被隨從護送回驛館。
馮淺動作稍慢一點,就落後了父親。她正想跟上,忽然間一道人影欺近,驟然感覺到一股男子氣息。
“馮淺。”低沉沙啞的聲音傳過來,似乎有些意猶未盡之意。
馮淺心頭一跳,不用轉頭,她就聽出了是誰。
她微微欠身低頭,行禮道:“王子如何得知我姓名?”
巴扎看著她,那樣鷹般犀利的眼睛,閃過一絲溫柔,他淡淡道:“你是即將成為的王妃,自然要對王妃的身世瞭解清楚,不然,日後如何相處?”
馮淺道:“王子瞭解馮淺的身世背景,但馮淺並不瞭解漠北的情況。”
“漠北雖遠,與京城的繁華不盡相同,但民風淳樸,天高地遠,自由奔放,想必你會喜歡上。”
“但願如此。”馮淺答道,心裡卻冷冷地說:我才不會喜歡!
這時,馮遠征發現了馮淺落單,便回頭來尋她,發現漠北王子在和馮淺說話。
他一想到如花似玉的女兒,下半輩子就跟這個容貌極醜的男人一起,心裡就抽痛,怎麼也得是一個風度翩翩、清俊斯文的男子才配襯得起自己的女兒啊!
這是,太后賜婚,無法抗旨。
馮遠征忍著內心的酸澀,上前道:“王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巴扎點點頭。
兩人站在了一根圓柱旁邊。
馮遠征深深地作揖道:“王子,粗人不說暗話,我馮遠征只有一個女兒,如今要遠嫁漠北,雖然萬般不捨,也不得不放手,希望王子能真心待她,白頭到老。馮遠征在此,拜託王子了。”
漠北是遊牧民族,一個男子多個妻子很常見。如果是王子,說不定後宮了有幾十位美女佳人。馮遠征知道自己這樣要求,其實並沒有什麼用,但是為了女兒,哪怕對方只是許個空口的承諾,他心裡也是安定些。
巴扎道:“馮將軍無須多禮。巴扎尚未成婚,馮小姐便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素來不喜歡承諾,不敢保證什麼。但是,本王至少可以做到,本王的王妃有此只有馮小姐一人。本王也不會再娶側妃。”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聽起來十分的蒼老,臉上的皮膚也極為粗糙暗啞,但是那雙眼睛,卻顯示著跟他年齡相互的光芒,馮遠征那一刻錯覺,巴扎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
但下一刻,巴扎的眼神恢復漠然尖厲,神色依然是倨傲的。
男人之間,無須再多言。
馮遠征道:“有王子此話,馮遠征便可心安了。”
他轉身想走,巴扎忽然輕聲道:“馮將軍,可曾考慮過,他日與我一同回漠北?”
馮遠征頓時整個人一震。
跟隨巴扎回漠北?
這不就等於離鄉別井了?
讓他放棄手中兵權,遠赴異鄉?
不可能!
馮遠征淡淡道:“馮遠征乃大齊人,生死都在大齊。”
巴扎道:“好!”
他目送著馮遠征父女的離開,唇邊勾起了一抹玩味。
***
鳳儀宮。
“我絕不和親,絕不和親!”安樂公主大發脾氣,說到激動處,一把就將桌上的花瓶全掃在地。
砰砰砰的一陣瓷片碎裂聲。
皇后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的樣子靠著椅背,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安樂公主。
“母后,我不要嫁給那個爛鬼太子!我不要嫁給他!”安樂公主看見皇后無動於衷,哭著,跪在她面前哀求著。
“你嫁過去,可以換來兩個州,可真划算。你覺得你父皇會不同意嗎?”皇后冷冷地說。
“母后,為什麼要拿我來換兩個州?我們大齊朝,淪落到了賣女求地的地步嗎?那要那麼多將領做什麼用!”安樂大聲質問。
皇后頓時大怒,指著她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大齊朝何時到了賣女求地地步?”
安樂冷笑道:“難道不是嗎?父皇眼裡只有兩個州,壓根就不關心我的終身幸福!”
皇后咳嗽一下,說:“你嫁的是太子,日後太子登基,成為皇帝,你就是皇后。”
“皇后,皇后有什麼好?像母后您這樣嗎?被禁足,被斥罵?”
皇后一張蒼白的臉漲紅起來,想也沒想,一巴掌就打在安樂臉上:“閉嘴!”
安樂捂著臉,眼淚流了下來,但是倔強的眼神依舊是不屈服:“難道我沒說錯嗎?皇后?母后以為我真有這麼好命能當上皇后?我嫁過去是做側妃!就算這個爛鬼太子最後能做皇帝,我一個異國公主,他們的大臣能讓我做皇后嗎?萬一兩國交戰,估計第一個就拿我出來祭旗了!”
皇后猛咳兩下,喘了一下氣說:“不會的,前朝的公主也曾嫁給魏朝,前朝跟魏朝開戰的時候,這個公主還是活得好好的。”
“那是前朝!再說這個公主一直不得寵,關在冷宮中,性命倒是保住了,但是最後瘋了!這就是母后你所謂的‘活得好好的’?”
皇后不說話,她也知道這個前朝公主的命運,是極為悲慘的。
“母后,我不要和親,不要嫁!母后,你幫幫我啊,你就這麼忍心看著我去送死嗎?我這一去,只怕就永遠見不到你了。”安樂哀求著,趴著皇后的膝蓋。
皇后別過臉,眼有淚光:“你父皇已經下旨,不可能改變的。再說,你嫁過去,對你哥哥也有幫助,起碼他的地位會更牢固。”
安樂頓時一呆,整個人往後一坐:“說到底,母后的心中只有太子。”
“難道不是嗎?只要太子地位牢固,他日他登基成為皇帝,有他一日在,他就能保你平安!”皇后壓低了聲音說。
安樂冷笑道:“說來說去,其實就是算計,只不過是犧牲我而已。那麼多位公主,偏偏要我遠嫁!”
“你現在在京城的名聲已經狼藉,再也嫁不出去,嫁去魏朝,起碼能保你一世榮華富貴!聽母后勸,別鬧了,收拾心情,準備出嫁的事情吧!”
安樂臉色蒼白,眼神如死魚般,沒有任何光彩。
她滿腦子都是絕望,滿腦子都是憤恨,滿腦子都是想毀掉一切!
好不容易死過一回,以為做個公主,可以呼風喚雨,以為金尊玉貴,哪知道最後還是當做一件貨物一樣,送給別人!
她不甘心,不服氣,不認命!
她抹掉眼淚,從上爬起來,臉上是悲壯決絕的表情。
皇后一驚,問:“你這是要去哪裡?”
安樂冷冷道:“你不是要回宮做嫁入的準備嗎?我現在就回去。”
皇后感覺到,她一身的怨氣,臉色陰暗,彷彿隨時要爆炸一樣,跟平日所見的柔弱,乖巧的模樣截然不同,彷彿是另外一個陌生人。
“瑤瑤~”皇后悲聲喚道。
安樂測過身,滿眼的疑惑:“你說什麼?”
皇后也是一愣,以為安樂故意的劃分界限,更是傷心:“瑤瑤,母后在喚你啊!”
原來瑤瑤是安樂公主的小名!
安樂臉上飛快掠過一絲慌亂,隨即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瑤瑤!”皇后喊道。
安樂冷笑的聲音遠遠傳來:“誰是你的瑤瑤!”
皇后想站起來,但是身子一軟,就癱在了座位上。
知畫此時端藥汁進來,看見這個情形,連忙放下藥汁,把皇后扶住。
“娘娘,娘娘!”
“安樂就這麼走了!她就這麼恨我?”
“公主年紀還小,加上她接受不了遠嫁這個事實。等過一段時間,她想通了,情緒就會平靜的了,娘娘無須擔憂。”知畫安慰她。
“這安樂到底怎麼了,本宮剛才喚她的小名,她居然沒反應!”
“也許是她激動過了,沒聽清楚。”
“可她剛才看本宮的眼神,很是陌生,本宮看她,也覺得陌生,感覺她不像是安樂一樣。”
知畫聽了,說:“娘娘,公主就是公主啊,不是別人啊。怎麼可能是陌生人呢。娘娘一定是勞累過度,我已經命人熬好藥汁,娘娘趁涼了喝了吧!”
皇后只得滿腹狐疑,心事重重地把藥汁喝了。
那邊,滿腦子憤恨的安樂衝出了鳳儀宮,一時沒留神,撞在了一個人的身體。
她當即大怒:“哪個奴才不長眼睛?敢撞公主?來人,把他的眼睛挖了!”
只見對方道:“安樂,怎麼如此火爆魯莽?”
安樂公主抬眼認真看,原來來人是英王。
她的怒火消了些,氣哼哼地說:“三皇兄來母后宮中做什麼?”
“聽說母后身子不好,來給母后請安。你怎麼了?臉都紅了,誰惹你生氣了?”英王溫柔地問。
安樂一聽到如此溫柔的話語,眼淚就差點掉下來:“三皇兄,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嫁去北魏!那個鬼地方,天寒地凍,冷得要死,聽說那些蠻夷之人還吃生牛肉,喝牛血,太可怕了!簡直就是茹毛飲血!而且我壓根就不喜歡那個爛鬼太子!要我嫁過去,那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英王道:“怎麼動不動就說死?你可是大齊朝最尊貴的公主,肯定要天下間最好最好的男兒才才能娶得了你!”
安樂聽到英王的話,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一樣,她哭道:“可如今父皇要我嫁給那個仲文太子,聽說他喜好女色,府裡好多位王妃。皇兄你說我值得擁有天下間最好男兒,這個仲文太子哪裡是天下間最好的?我不要嫁給他!我寧死也不要嫁給他!”
英王看著安樂,滿眼憐惜,嘆口氣:“我也聽說了,這個仲文太子哪裡會真心待你?何況他把你娶過去,僅僅是當側妃。可是父皇已經答應了,君無戲言,現在已經成定局了,無法挽回了。”
“我不要嫁,我不要嫁!三皇兄,你替我想想辦法,好不好?”安樂哭著拉著英王的衣袖,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英王身上,“你一定有辦法的,一定能讓那個太子退婚了!我有什麼好!他為什麼要娶我?我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打人、罵人,一點都不溫柔賢淑,他娶過去,只會添堵!三皇兄,有什麼辦法讓我不要遠嫁和親?要不,說我得了不治之症?或者說我得了風疹會傳染人?”
安樂非常驚惶害怕,說話語無倫次,各種想法念頭紛沓而至,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要嫁給仲文太子,不要離開大齊繁華美麗的京城!
英王嘆氣道:“這些辦法有什麼用?你說你病了,太醫一下子就能診出真假,到時還會被父皇責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不如我死了算了!”安樂真是絕望到極點,她快要發瘋了。
“假如,仲文太子忽然覺得你這人不好,退親了,那不就皆大歡喜了?”英王沉吟了一下,緩緩說。
安樂眼睛一亮:“這是個辦法!那怎麼樣才能讓他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