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太子之死（1 / 1）
“殿下，此刻您還是戴罪之身，皇后不是您想見就可以見的。需要有皇上的手諭啊。”太子的隨從，在提醒他。
“父皇肯不會讓我見母后！他也不會管母后死活！說不定現在在後宮哪位妃子處快活去了！”太子知道，父皇天性涼薄，早就對母后沒有感情了。現在知道母后病重，說不定心裡可高興呢。
後宮的麗妃靜妃還有什麼淑妃嫻妃的，巴不得母后病逝，那樣她們就有機會上位，爭奪皇后之位了。
“我要去見母后！”太子打定主意了，如果此刻不見，只怕永遠都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他命令侯平：“去，跟廷尉說一聲，說本太子要出去一趟，進宮見母后一面，隨後再回牢房裡。”
“是！”侯平領命而去。
但是侯平這一去，很久都沒回來。
太子急了：“怎麼這麼久都沒回來呢？難道廷尉不給出去？這小小的七品廷尉，敢拿雞毛當令箭，阻擾本太子見母后？”
他越說越激動，隨從安撫他：“太子勿急，怕是廷尉不在崗，耐心等待一下吧。瞧著皇上的意思，如果他真的判定太子有罪，就不會讓太子單獨一間房，飲食衣物並不缺，還能自由走動。”
這話提醒了太子，確實，皇上這樣的安排，根本不像是重罰太子，更像是把太子安置起來。
可是下一刻，太子就想，如果皇上認定自己沒有罪，為何把自己打入大牢，哪怕大牢錦衣玉食，也是大牢啊！堂堂一國太子，竟然下牢獄，以後文武百官還有天下百姓，怎麼看待他這個太子？
他越想越憤怒生氣，加上安樂之死、皇后生病垂危這兩件事情的刺激，讓太子控制不住情緒，他抬頭看看外面漆黑的天空，天空上那半輪明月，正冷冷地照射著這座死氣沉沉的監獄，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走！”太子不願意再等侯平傳訊息了。
“太子，廷尉那邊還沒有訊息---”
但太子已經大步走出房。
外面的守衛，看見太子走出來，都抱拳道：“太子殿下，您要去哪裡？”
“我要出去，進宮見母后！”
一眾守衛犯難了，互相對望一眼，其中一個侍衛說：“太子殿下，您如果要出去，需要有皇上手諭。”
“事情緊急，來不及取手諭，等我進宮見了母后，再找父皇補手諭。”
說完，太子就大踏步往前走。
守衛猶猶豫豫的，職責所在，必須阻攔，但是對方是太子，加上見的是皇上，皇后，敢阻攔嗎？再說，他說過後補手諭啊，好像這樣也行得通哦……
就這麼一猶豫糾結的，太子就已經離開了牢房，徑直往大牢大門方向走去。
裡面的守衛是得到上面的指示，要善待太子，所以不敢阻攔，但是外面的守衛，可就不管你是太子還是公主。他們的職責所在，就是看著這座牢房，不能任何一個犯人逃脫！
所以，但太子走到第二重門時，門口的守衛就撥出長劍，厲聲喝道：“什麼人？”
“大膽，這是太子殿下！還不趕快讓開！”太子身邊的隨從大聲道。
“沒有皇上手諭，任何人等不得離開大牢！”一個守衛首領模樣的人喊道。
“放肆，看清楚這是誰！這是太子殿下！皇后如今病危，太子要進宮看望，事情緊急，手諭回頭再補。”
“不行，這是大牢，沒有皇上手諭，任何人不得離開！”
“本太子也不行嗎？”太子怒氣衝衝，瞪著這個守衛首領，“快開門，本太子要進宮見母后！”
“太子殿下，”首領藉著火光，看清楚是太子後，急忙行禮道，“小的職責所在，奉命駐守，沒有皇上手諭，絕對不能開門！”
“大膽奴才！”太子大怒，堂堂一國太子，居然被這個小小的首領阻擾？事到如今，無論是尊嚴還是顏面，還是去見皇后一面的執念，都讓他不能後退。他憋著一口惡氣，突然就伸手就從旁邊的守衛他腰間，抽出一把佩劍，明晃晃的劍尖，帶著逼人的光芒，指向這個首領的喉嚨，“開不開門？”
這個首領嚇了一跳，很快就鎮定下來，說：“太子殿下，請不要為難小的，小的職責所在--”
下面的話，太子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咬著牙，長劍往前一送，劍尖就刺破此人喉嚨，一股鮮血如噴泉般湧出來，此人後面的話就被鮮血吞沒，身體支撐不住，往後就倒。
這一下變故太快了，把周圍的侍衛都嚇呆了。
太子手執長劍，指向這群守衛，臉上神色凝厲，極具威嚴：“如果不滾開，下場就像他一樣！”
長劍劍尖上的鮮血一滴滴地滴下來，那個喉嚨被刺破的人，已經倒在地上，斷氣了。
太子殺了人！
但是，他是太子！
尋常人殺了人，早就被射成箭豬，但這個是太子！
皇上只是把他關在牢房裡面，既沒有行刑，也沒有定罪，還命令好生對待。顯然，皇上根本不會處置太子。
如今死了個守衛首領，死了就是死了。
但如果他們殺了太子，就不是沒了性命這麼簡單，是要株連九族！
誰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
守衛們猶豫著、驚疑著，卻不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來。
太子看見殺雞儆猴的效果達到了，便大步從開啟的監獄大門走出去。
前面一片空地，周圍是高大厚實的城牆。城牆上火把閃耀，有很多守衛在鎮守。
而最後一道大門，緊緊地鎖著。
這道鐵門鏽跡斑斑，厚實、巨型，人在鐵門門前，渺小得如同一隻螞蟻，充滿了巨大的無力感，絕望感。
幾個守衛持兵器駐守在大門前。
他們已經接到通報，知道太子要闖出監獄，而且前面已經死了一個首領。
都不是笨蛋，知道硬碰太子，自己是死路一條。
所以，等太子一到，幾個對望一眼後，齊刷刷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您不能離開這裡！”
“滾開，都滾開！本太子今晚就要離開這裡，誰攔殺誰！”太子已經急紅了眼，滿臉都是煞氣，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不殺人，如何立威？
至於會有什麼後果，他是齊國的太子，未來的儲君，除了皇上，誰能奈他什麼何？
“太子殿下饒命，小的就算讓開也沒用，小的沒有開門鑰匙。”
太子愣了一下，喝道：“讓你們頭領過來！讓他開門！”
“小的已經去稟告頭領了，頭領此刻正趕過來。”
時間拖得越長，太子就越急躁。
他以為闖出牢房，就能離開監獄，沒想到還有一道門，兩道門，一關比一關難過！
“你們是在拖著本太子嗎？敢欺瞞本太子，死路一條！”太子的長劍，直接守衛。
守衛簌簌發抖：“小的不敢，小的真已經通報頭領了！”
就在此時，那堵厚厚的大門，突然之間，呀呀的被人外門開啟。
很快，門被開啟後，外面來了一支軍隊，個個騎著馬，穿著鎧甲、手執長劍，馬兒嘶鳴，火把耀目。
太子呆呆地看著門外的一幕，腦裡突然閃過一個不好的預兆。
大批士兵步履整齊地跑進來，分列兩隊，團團地圍住了太子。跟著，刑部尚書劉大人和錦服金冠的光王，走了進來。
“皇兄。”光王眼裡的光芒很幽深，一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樣子，“為何夜闖大牢？還傷人性命？”
太子心頭慌亂，眼下這個陣勢，他意識到自己事情極為不妙了。光王為何和刑部尚書劉大人一同出現？
他強作鎮定，冷冷道：“母后病危，本太子要見母后一面，這是為人子女應盡的一份孝心。”
光王還沒說話，刑部尚書劉大人就說：“太子殿下，即使皇后再如何病危，您也不能在沒有皇上手諭的情況下，擅闖大牢，這可是死罪啊！”白髮蒼蒼的尚書大人，看著太子身上沾滿了鮮血的明黃錦服，痛心疾首地說，“殿下飽讀詩書，懂得律令法理，怎麼可以做出這種違法事情來？更何況，您可是一國太子，未來儲君，連您都不遵守律令法理，那天下臣民如何遵守？”
太子心頭一驚，誰動作這麼迅速，把這裡的一切稟告了皇上？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了！”太子很清楚眼下的情形，已經無法挽回了，只能一意孤行，“本太子並無意觸犯律令法理，而是擔心母后身體。請劉大人高抬貴手，網開一面，向父皇求情，讓本太子見一見母后的最後一面吧！”
“殿下，您為何還執迷不悔！”劉大人神色激動，下頜的那白鬍子都晃動起來，頓足嘆息，“皇上已經下旨，如若太子不聽勸返，格殺勿論！”
這一句“格殺勿論”，讓太子高漲的情緒突然如拋物線一樣，從高位跌了下來。一瞬間的放空，讓他身子晃了晃，禁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他的長劍撐地，才勉強保持著身體平衡。
原來，在皇上心目中，他這個兒子，是可以格殺勿論！
光王看著太子的反應，唇邊勾起一抹嘲笑，說：“皇兄，你殺了仲文太子，本應在牢房裡好好思過，如今居然敢逃獄？還以皇后作為藉口？試問這樣一個蔑視律法、視人命如草芥、行事魯莽衝動的太子，配做太子嗎？能服眾嗎？”
光王擲地有聲，在場計程車兵、侍衛，目光裡，都帶著那麼一點輕蔑與不屑。
太子看見了眾人的反應，吼著光王：“你胡說八道！仲文太子不是我殺的！我也沒有逃獄，我只是惦記母后病情，想見母后一面而已！我沒有蔑視律法！我沒有！”
沒有人回應他，光王也沒有說話，就這樣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就是看不起太子！
這個太子有什麼本事，不就是因為好命，有個做皇后的母親，所以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太子！論能力、論智謀、輪本事，他遠在太子之上！憑什麼他就要屈居於太子！
現場氣氛靜得可怕，眾人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太子。太子受不了這種重若千鈞的輕蔑注視，他揮舞了一下手中長劍，大聲道：“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沒有人回應。
“殿下，不如回去吧。”太子身邊的隨從，不忍心看見太子狀若瘋狂的樣子。
“我不回去，我憑什麼回去！我是太子！我現在就要去見母后！”太子不願意後退，如果一退，從此他的尊嚴和顏面就碎了一地！
甚至可能連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一旦太子之位保不住，他的下場，不僅僅是死，還是身敗名裂，被人唾棄！府上的人，他的愛妾，他的親信，他的親人，必定全部被誅殺！
所以，他不能退！
“太子殿下，如果您要硬闖，皇上口諭，格殺勿論！”兵部尚書劉大人，深抽一口氣，滿臉悲壯地說。
太子表情一凝，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走向何方了。
他忍不住抬頭仰天，發出淒厲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兩行熱淚從臉上流下來。
跟著，他看向光王，忽然間微微一笑道：“二弟，你我兄弟一場，表面上你十分尊重我，但實際上，你恨不得我死吧？只有我死了，你才能當上太子，是不是？今日，我就如你所願，如何？”
光王臉色一變道：“皇兄你說什麼胡話！本王從來沒有動過這個念頭！”
但是太子不聽他解釋，自言自語道：“你聰明能力，有頭腦，有本事，母妃又深得父皇寵愛，一定在心裡恨我，阻擋了你的太子之路。既然這樣，那我這個太子之位，就送給你吧！”
他又看向兵部尚書劉大人：“劉大人，本太子沒有什麼所求，只求父皇，在我死後，保我太子府上，所有人的平安。我身邊的兩個愛妾，她們都已經有了身孕，請父皇念著父子一場，善待她們！”
頓了頓，他忽然間嘆氣道：“最是無情帝王家。只求來世，我不要託生在帝王家。”
劉大人聽得有不好的預感了，趕緊說：“太子殿下，切勿胡思亂想---”
話都沒說完，太子已經揮起長劍，在脖子上狠狠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