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失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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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冽一點都不生氣,走到梳妝檯前,一眼發現臺上有一塊手帕,上面繡了一朵荷花,至於繡工嘛,歪歪斜斜,一點都不精細,秀出來的荷花也並不精美。

馮淺臉一熱,這個是她閒著無聊,讓秀荷教她繡的。畢竟她根本不擅長刺繡,忽然就心血來潮想學,自娛自樂的,誰料給元冽看到了。

她想搶回來,哪知道元冽動作比她快,一下子就拿過來,仔細瞧了瞧,說:“都說馮府二小姐不懂女紅,不擅長針繡,果然是真的!瞧你繡的,多難看!估計送給丫鬟,人家都覺得不配擦桌子!”

“你還我!”馮淺急了。她其實有些心高氣傲,每一樣東西都想學精,但偏偏針繡就不行,沒想到給元冽看到了,臉上掛不住了,趕上前去搶。

元冽不肯還,舉起手來,揚了揚手帕,眯著眼睛看著她:“馮二小姐不是一向都很聰慧精明嗎?我倒想看看你怎麼從我這裡把手帕搶走!”

馮淺顧不了那麼多,伸手就去搶。但是她身材不夠高,手不夠長。情急之下,她顧不了那麼多,一手掰著元冽的肩膀,藉此平衡身體,然後使勁跳起來,伸手去搶,口中嚷道:“你還我,你還我!”

她跳了幾下,還是夠不著元冽的手,不由得有點洩氣,說:“你愛還不還!”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元冽的神色古怪,心頭閃過一絲怪異,對上了他的眼眸,看見他此時正低著頭,深深的看著自己,眸光幽幽,裡面有明亮的火苗在閃動。

馮淺心裡咔噔一下,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整個人都挨在了他的胸膛上,他身上那股強烈的男子氣息鑽進鼻孔,心神微微一蕩。

兩個人此刻的姿勢太過曖昧了,似乎下一刻,將會發生什麼。

馮淺立刻斂色道:“手帕不要了,你喜歡就拿去!”

說完,轉身想走。

哪知道元冽一把攬住她的腰身,力道很大,馮淺不由得往前一衝,撞進了他的懷中。

她立刻伸手去撐在元冽的胸膛。雖然隔了厚厚的衣服,但能感覺手掌之下,有劇烈的心臟跳動。

她心知不妙了,強作鎮定地,仰臉冷冷地看著元冽:“你可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元冽的眼神迷離,似乎蒙了一層別樣的東西,他的聲音暗啞:“你是我的王妃。”

“但一日未成婚,都不可以如此親近,於禮教不符。”

“可在漠北,只要心悅之,便可以親近。”元冽湊近她耳朵邊,呵出的氣流,讓馮淺身子一緊。

她呵斥道:“可這裡是齊國的京城!放開我!”

“如果我不放呢?”元冽的眼神裡,閃著又邪惡又痞氣的光芒。

“那我就喊。”

“那你喊啊,把整個府上的人都喊來。看到時難堪的是誰?”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最後損失的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馮淺對上元冽的那雙眼眸,冷冷地說:“我只是難堪而已,你不怕我喊出你的名字來?”

元冽頓時臉色一變。她知道自己真實身份。

他的呼吸一頓,一絲殺機在眼底裡浮現。

馮淺看著他,一動不動地,她想看看元冽的心,到底有多狠。

元冽目光凝著不動,呼吸彷彿停止,臉色凝重,不知道他的心裡在想著什麼,做著什麼決定。

下一刻,他轉過目光,鬆開馮淺的腰間的手,往後退了兩步,神色淡漠道:“本王不過是玩玩而已,現在看來,一點都不好玩。本王說過給你自由的,放心,絕對不會碰你。”

他看看窗外的景色,說:“這麼晚了,本王也得回去歇息。”

說完,也不和馮淺打招呼,就從窗戶跳了出去,乾脆利落地離開了。

馮淺動了動唇,一個“你”字喊了出來,看著消失的背影,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屋子裡很安靜,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手心出汗了,而剛才觸控元冽寬厚胸膛,那有力心跳帶來的觸感,似乎現在還在。

她莫名就覺得心裡煩躁,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撐破出來,但偏偏找不到出口,只覺得整個人心緒不寧,不由得在房子裡走了幾步。

就這麼走了幾步,心情總算平靜下來,她又看了看開啟的窗戶,驟然覺得有一絲冷意,縮了縮肩膀,這個時候才突然想到,那荷花手帕,元冽帶走了!

他是忘記還她了,還是故意帶走的?

馮淺想破腦袋都想不通。

索性就不想了,上床歇息去了。

***

鳳儀宮門口,早就是一片白色的海洋,白布、白帆、白紗、白花,加上人人穿的白色素服,天地之間,全是一片肅穆的白。

眾人按照固定的儀制,順序排列好。馮淺並未和皇家人站在一起,在她看來,她這個太后義女,不過是名聲好聽而已,其實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所以,她識趣地站在了貴婦和郡主、縣主後面。

嗩吶一吹,伴隨著淒厲哀樂的,是悲痛欲絕的哭聲。一眾人在掩面痛哭著,為逝去的皇后痛哭。

馮淺也拿著素白手帕掩面哭泣。聽著前面幾位撕心裂肺的哭聲,尤其是麗妃的,哭得讓人肝腸寸斷,不由得心裡冷笑。

麗妃哪裡是哭皇后,她是哭自己,哭兒子太子夢碎。兒子做了一個富貴閒人,太子之位是永生永世的奢望,那自己一輩子跟皇后鬥生鬥死,完全沒有意義,簡直就是個笑話,所以她哭得好傷心淒涼。

靜妃也在哭,不過哭得沒那麼大聲,也許心裡偷笑呢。太子死了,光王廢了,英王沒有靠山,那自己的兒子平王,是皇上成年皇子中僅存的一個,自己是四妃之一,按理,應該到自己上位了,自己兒子也最有機會爭奪太子之位了。

哭喪並不是持續進行的,中間停一停,眾人便可以歇息一下,喝口水。不然,一直這麼哭,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平王看見母妃臉色憔悴,顯然體力不支了。他趁著百官歇息的當口,走到靜妃面前,輕聲說:“母妃,兒臣扶你到一旁歇息一下。”

靜妃年紀大了,確實經不起這樣的折磨,她便跟隨著平王,來到一所專門用於賓客休息位於鳳儀宮旁邊的側廳。

裡面有伺候的宮女,看見靜妃進來,連忙迎了進來。

平王問:“母妃臉色不大好,是哪裡不舒服?”

靜妃嘆氣道:“也沒什麼不舒服,不過早上起得早,沒用早膳,眼下有些頭暈了。”

平王當即急了,回頭吩咐宮女:“趕緊給娘娘備上熱茶和點心。”

側廳裡就母子兩人。靜妃身子鬆下來,氣哼哼地說:“這人死了,活人還不得安生啊。”

“母妃,就辛苦這兩日,等結束了,就好了。”平王安慰她。

“母妃當然知道。本宮也忍了大半輩子了,終於熬出頭了。兒子,你可得要爭氣,如今你父皇膝下,就你一個是有能力了。”

平王道:“還有個三皇兄。”

“他是皇后養子,皇后不在了,他還能出頭?”靜妃冷哼一聲。

平王想想也是,臉上禁不住流露出躊躇滿志的神色。

這個時候,宮女端著點心與茶水進來了。

靜妃當即不說話。

宮女道:“娘娘,點心和熱茶送來了。”

靜妃眼角都不掃一下,淡淡道:“出去吧。”

側廳又是母子兩人了。

平王端起熱茶,遞給靜妃:“母妃,先喝口熱茶,吃點東西吧。”

靜妃接過來,喝了一口,又瞅了一眼點心碟子,碟子裡的是蓮子酥、芝麻糕、桂花糕,她眉頭稍微舒展些,捻起蓮子酥,說:“聽說皇后宮中的點心做得精緻,果然是。沒想到本宮能吃上,居然是皇后去世的時候,真是諷刺。”她越說開心,眉眼舒展開來,笑道,“皇后死了,麗妃因為光王受牽連而備受冷落,這六宮之中,本宮就是眾妃嬪之首。六宮可不能沒有人主持。皇上昨晚見本宮時,就已經明說了,等皇后喪事辦完後,本宮就主持六宮事務。本宮一直忍耐、順從,小心謹慎地做人,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琅兒,為娘熬出頭上位了,太子之位非你莫屬了。”

平王聽得心馳神往,眼神裡都藏不住了激動。

這個時候,又到了哭喪環節了。

馮淺站在人群中,腿有點麻了,她暗暗地抖動一下,肚子也有點餓。儘管偏廳有吃喝的,但她並不敢吃。眼下這個嚴肅的喪禮環節上,她可不能在禮節上有任何的逾規,惹人非議。

就在此時,在一片哭喊聲中,她看到靜妃被光王從偏廳攙扶出來,神色哀傷、掩面哭泣,極為傷心的樣子,

在場的妃嬪之中,也只有靜妃才有資格,去側廳歇息吃東西。

靜妃跪在了妃嬪的首位,哀哀欲絕的樣子。她吃飽喝足了,精力很足,哭得更大聲了,更加撕心裂肺了:“皇后娘娘啊,您這一去,做妹妹的,如何不傷心啊?”

她傷心嗎?

一點都不傷心,甚至還很開心。

她彷彿看到了自己鳳冠霞帔,手持皇后寶冊、金印,在眾妃子豔羨的目光中,走上了大殿,坐上了寶座,接受六宮妃嬪的祝賀!

開心之際的靜妃,忽然就控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大笑道:“哈哈,本宮終於成為皇后了,本宮終於坐上皇后寶座了!眾位妹妹,平身!”

靜妃居然想象著自己成為皇后?

在場哭喊的人群中,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靜妃,越出人群,手舞足蹈地大笑。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只有跪在一旁的英王,抬起頭來,唇畔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平王大驚,急忙衝上前,一把抓住靜妃的手臂,低聲道:“母妃,您到底在幹什麼!”她知不知道這是皇后的喪禮,有多少人在盯著,她怎麼能突然大呼小叫!她怎麼能說自己是皇后,接受眾人的跪拜?這可是僭越!這可是大罪!

“兒子,皇后死了,本宮就是皇后,你就是太子了!哈哈,等你父皇去世了,這天下就是我們母子倆的!本宮要平日裡嘲笑我們的、輕視我們的,都不得好死!”

靜妃眼神充滿狂喜與激動,臉色潮紅,她說完之後,竟然伸手一指跪著的眾人,厲聲喝道:“你們不得好死,敢蔑視本宮?本宮是皇后,一國之母!都拖下去,統統仗打五十大棍!”

平王嚇得不輕,一急起來,就伸手捂住靜妃的嘴:“母妃您一定是生病了,糊塗了,兒子現在就帶您去歇息。”

靜妃用力掰開平王的手,大聲道:“本宮沒有糊塗,本宮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本宮盼做皇后盼了十幾年了,如今如願以償,本宮開心!兒子,本宮做皇后,你就是太子!日後你就是皇帝,這江山是你的!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誰說這江山是他的?”

一聲不怒自威的低喝傳了過來。

平王聽到聲音,整個人劇烈一震。他馬上抬頭,就發現皇上已經出現在面前!

皇上面如寒霜,大步走進來,宮殿上的人齊刷刷下跪。

平王拉著靜妃下跪,偏偏靜妃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迷離,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好像不認識皇上一樣,乜眼看著他:“本宮為什麼要下跪,跪的應該是他!本宮即將是皇后,琅兒你即將成為太子,受萬人跪拜!”

平王背部冷汗直冒,對著皇上磕頭道:“父皇,母妃一定是失心瘋了才說出這種話來,求父皇饒了母妃吧!”

皇上冷冷道:“朕瞧靜妃正常得很啊!她那麼渴望做皇后,你那麼渴望太子!我倒沒想到你們母子倆有這樣的心思!你們母子平日裡對朕恭謹得很,沒想到心裡都盼著朕死!”

他心裡憤怒到極點,今日是皇后喪禮,靜妃居然大吵大鬧,失了儀態不說,居然還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如果麗妃有想當皇后的念頭,他能理解,畢竟麗妃爭寵的目的就是為了當皇后。但是靜妃,平日裡溫順賢淑,善解人意,話語都不多說幾句的,神情恬淡,一副看淡一切的超然感覺,哪知道原來她心裡,竟然有這樣的野心與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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