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留不得（1 / 1）
元冽的長劍入鞘後，轉身望向馮淺，一雙星眸滿是關切：“你沒事吧？”
馮淺搖頭道：“沒事。主謀秋桐已經就地正法了，其餘人等，王子可拷走審問。”
頓了頓，她問：“王子為何出現在此？”
此乃太后寢宮，他為什麼能進來？還來得如此及時？
“聽聞太后病了，身為未來女婿，按禮節過來探望，不曾想遇到如此兇險事情，幸好趕得及！”
確實兇險，要是來遲一步，馮淺就沒命了。
馮淺突然閃過一絲念頭，自己的命運，冥冥之中，似乎與元冽捆綁在一起……
皇上得知太后被毒殺，雷霆震怒，一路查下去，發現原來是秋桐做的手腳，她在太后的藥裡下了斷腸草，結果太后毒發身亡。但秋桐已經被殺，而那幾個護衛，其實並不知情，僅僅是因為秋桐是太后宮殿裡的女官，聽說太后出事，誤以為莊貴妃和馮淺是兇手，自然就受秋桐差譴，抓拿她們。
在追查秋桐身世背景時，查到了秋桐的有個侄女，在皇后宮中當差，那就是皇后貼身宮女知畫。
還沒等皇上派人去捉拿知畫時，知畫已經服毒自殺了。
線索到此斷了。
皇上查不出來，不代表馮淺不知道。知畫是皇后的人，其實跟高琰過往甚密。只是此刻高琰已經領兵出發去西南剿匪，很難讓人把他跟太后被毒殺一事牽連起來。
但是，太后一死，舉國辦喪，所有人都得著哀服，皇上休朝十日。母喪，需要守孝三年，皇上為九五之尊，儘管不需要守孝三年，也得要守孝十日，其餘皇子、公主、妃嬪，皆須哭喪。
在距離京城五十公里處，高琰的軍帳大營中。
他拿到了兵符，調動了一萬軍隊，稍作休整後，就會整裝待發，前去西南剿匪。此時天色已暗，北風呼嘯吹過來，天邊烏雲密佈，已經零星飄起了雪花。
“要下雪了。”說話的是侯平，高琰的貼身侍衛，這次隨他出行西南。
高琰緊緊地盯著帳外，京城的方向。
“幾時出發？”他問。
“回殿下，前軍已經在催了，問殿下何時出發。”
“不急，再等。”
“好。”
高琰沒有說話了，目光凝著不動，呼吸幾乎屏住，他在等。
就在此時，一個身穿盔甲計程車兵急急朝大帳跑過來：“報~”
“什麼事？”侯平大聲問。
士兵跪在地下，喘著氣說：“京城來訊息！”
高琰眸光一挑，立刻道：“說！”
“宮中傳出訊息，太后薨了，全國哀悼，百姓著哀服，聖上休朝十日，所有在外皇子、王爺需回京奔喪。”
“啊？”高琰只答了一個字，目光中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動，他緩了緩之後，臉容悲慼，“皇祖母好好的，為什麼就突然去世了？有沒有打探到什麼訊息？”
“屬下打探到的訊息，據說太后被毒殺，京城晚上已經戒嚴了。”
高琰頗為震驚的樣子，咬牙道：“到底是誰毒殺了太后？可抓到兇手沒有？”
“據說是太后宮中的女官秋桐，但已經被殺了。”
高琰大吃一驚：“什麼，秋桐被殺？不可能！”
“千真萬確！屬下打探到，秋桐毒殺太后，還想殺害莊貴妃和平寧公主，被平寧公主當場殺了……”
高琰愣住了，他難以置信，身形高大、機敏過人的秋桐，居然被一個柔弱的千金小姐馮淺所殺！
他握緊了拳頭，本來這一次可以一箭三雕，利用秋桐毒殺太后，嫁禍在馮淺身上，拔掉馮淺這個眼中釘，莊貴妃在場，也必定受牽連，那麼七皇子的太子之位，就不牢固了。而他，因為太后死了，是國喪，他就有理由留下來，哪知道，居然給馮淺絕處逢生，並且幹掉了秋桐！
下一刻，他就想到一件緊急的事情。
而侯平也想到了，輕聲說：“那知畫……”
高琰臉上浮起陰冷，眼裡沒有絲毫的憐惜：“留不得！”
***
“你留在齊國京城很危險，我希望你儘快離開。”在送馮淺回將軍府的路上，元冽對馮淺說，語氣嚴肅,不無擔憂地說，“這次太后毒殺，秋桐立刻就指證你，分明就是衝著你來。”
馮淺側頭看著馬車外的街市，因為太后被殺，街頭戒嚴，街上的人跡稀少。
“可能是我得罪的人太多了。”
“你也知道你這性格，得罪的人太多了吧？等太后喪禮完了，隨我回漠北，離開京城。”
“你也離開京城？”馮淺有些詫異，“你不是還有事情沒辦完嗎？”
元冽這次回來是報仇的，仇都沒報，他就這樣走了？
元冽的目光掠過一絲沉重,緩緩道:“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何況，因為太后被毒殺，對皇上形成不少壓力，他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守衛森嚴，難以下手。不如離開。”他的目光落在了馮淺身上，“一個小小的女官，跟你無冤無仇，卻膽敢毒殺太后，並嫁禍於你，如果背後沒有人指使，說出來根本沒人相信。”
馮淺淡淡道：“這背後指使之人，固然恨我，但把莊貴妃拖下水，顯然目標不盡然是我。”她忽然俏皮一笑，說，“假如莊貴妃牽連其中，七皇子影響最大，太子之位不牢固，你猜猜誰的得益最大？”
元冽抿唇露出一絲玩味：“光王形同被廢，平王不會被重用。五皇子、六皇子資質平平，且無有勢力的母家。算來算去，好像只有楚親王這位。”
馮淺點點頭道：“楚親王本來就要去西南剿匪，如今國喪，他便有理由留下來。留個三五月，朝中局勢有變動也難說。他原本就是太子一派的人，又是皇后養子，雖然太子自殺，皇后去世，但他們留下的勢力還在，還是會繼續支援楚親王。“
她繼續說:”本來太后被毒殺，就算做得再神不知鬼不覺，也肯定多少留下蛛絲馬跡，可惜，秋桐已死，現在連知畫也自殺了，再也難以指證幕後指使人了。”
她頗有些惋惜，但是，當時情況危急，如果她不當機立、趁其不備殺了秋桐，只怕她就會命喪宮殿，並且一輩子揹負著毒殺太后的罪名，釘在恥辱架上，遺臭萬年、株連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