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隨便(1 / 1)
元冽道:“你這個丫頭,殺起人真是好不手段,我真的難以想象,這麼嬌滴滴的一個千金小姐,居然這麼狠。”他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馮淺。
馮淺道:“既然知道我是這麼狠毒的人,為何還死活纏著我?不怕我半夜醒來,謀殺親夫嗎?”
元冽笑道:“好像纏住我的是你。當初是誰說對小王爺情有獨鍾,非他不嫁?還拿著一枚玉佩,振振有詞,這深情纏綿的,真讓人感動啊。你對我感情這麼深,怎麼捨得半夜謀殺親夫?”說著,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馮淺腰間那枚四象蟠螭紋玉佩上。
馮淺只覺得臉上發燙,連帶元冽的看過來的目光都充滿戲弄、玩味。她惱羞:“誰說情有獨鍾,非你不嫁!這枚玉佩,我只不過沒有飾物,隨便戴上的。”她摘要腰間的玉佩,握在手裡,狠狠心說:“一點都不配襯我今日的衣裳,扔了算了。”
說完,她掀起窗簾,手就往外一揚,看樣子,把玉佩扔到大街上去了。
元冽急起來了,一下子撲上前,按住她的手,大叫道:“別!”
卻見馮淺攤開手掌,裡面什麼都沒有,玉佩不見了。
他不顧正在行駛的馬車,直接掀起門簾就跳了出去,藉著昏暗清冷的月光,在地上仔細而瘋狂地找著。
馮淺急忙喊停了馬車,看著元冽焦急緊張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平日的鎮定從容。
她說:“不用找了。在這裡。”
元冽轉身,就看見馮淺的右手手指中,纏著一條白色綢帶,帶子垂下來,是那枚玉佩,暗淡清冷的月光下,那枚玉佩泛著瀅瀅光華,蟠螭眼中的那粒紅寶石,十分的亮眼。
元冽繃緊的臉色這才緩和些,不說話,轉身回到馬車上,車內一片沉默。
馮淺也覺自己過分了,看著他,帶點撒嬌的語氣:“我騙你,玩玩不可以嗎?”
元冽輕呼了口氣,道:“那枚玉佩,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物件。”
馮淺心頭一震:“永清郡主嗎?”
“是的。”
不知道為什麼,提到了永清郡主,元冽眼裡的頑劣痞氣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暗沉的情愫:“郡主對我十分的疼愛,照顧我衣不解帶,可惜,在我五歲的時候,她死了,留下了這枚玉佩。”
永清郡主並不知道自己的親兒子已經死了,元冽不是她的親生孩兒,對他如珠如寶,照顧得無微不至,疼到骨子裡去了。
假如永清郡主知道了元冽的真實身份,是否還會如此疼愛?只怕殺了他都有可能!
所以,元冽的感受是複雜而矛盾。
馮淺明白元冽的感受,也怪不得元冽對這枚玉佩如此看重,自己裝著嫌棄丟了這枚玉佩,他急成這樣,可也沒對自己發火…….這可是永清郡主的遺物,他如此珍惜,卻給了自己……
她心裡,湧過一絲怪異的感覺,手裡,不覺在摩挲著玉佩。
元冽默默地看著她,忽然說:“既然你如此不喜歡,那就還給我吧。給我一點念想。”
說完,他伸手就奪了過來。
他動作很快,馮淺還沒反應過來,玉佩就給他拿走了。
馮淺頓了一頓,說:“也好,我留著也沒用。你可以轉送給喜歡的人。”
元冽道:“我送給誰,與你無關,也輪不到你來安排。”
馮淺道:“隨便。”
兩人對望一眼,彷彿害怕被對方看出什麼,各自迅速別過頭,彼此沉默。
***
太后喪禮。
後宮裡早已是一片白色的海洋,白幡在寒風中招展,哭聲不絕於耳,形成一個悲慘悽絕的世界。
只不過,前腳皇后才走,後腳太后就死了,傳聞是被人下毒,牽連的人甚廣,這哭喊聲中,眾人心中,更多了一份惶恐不安,就如此刻晦暗陰冷的天氣,沉沉地壓在心頭,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走向。
而皇上,接二連三的變故,導致性情大變,暴躁易怒、行為無常,動輒就大吼怒罵,勤政殿裡侍候的太監宮女已經死了好幾個,而大臣們,也因為舉行言行不合皇上心意而責罰。
一片陰雲籠罩在眾人的上空,個個特別小心謹慎,戰戰兢兢。
這次太后的喪禮由莊貴妃主辦,她並沒有上位後的囂張跋扈,還像從前那樣,柔順溫柔、性情溫和,做事也謹小慎微。
馮淺站在人群當中,也是秉承不多話、不多事、不多心的原則,下跪、磕頭、哭喊,姿勢、動作絕不含糊。
喪事儀式是很累的,尤其是這種高規格的。
從清晨開始,眾人就進宮,中間不曾停歇,粒米未進,滴水不沾。身體強壯的、年輕的還能承受得起,身體弱的,年紀大的哪裡受得了?這都是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貴夫人啊!中間有幾位誥命夫人暈倒,直接就被拉出去,罰一個靈前失儀,剝奪誥命,永不進宮。
更是嚇得眾人心驚膽戰。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儀式告一段落,眾人才有機會去偏廳歇一歇,喝一口熱茶,吃一些點心果子。
高琰跪了一個上午,哭了一上午,饒是他身強力壯,也禁不住這樣的折磨。等到可以歇息的時候,他有種如獲大赦的感覺。
他出門急匆匆的,早上不曾用早膳,硬撐了三個時辰,已經有點頭暈眼花了。只是他這個人,心智特別堅定,輕易不會讓人看出他有任何不妥。
他步履穩健地走進偏廳,剛坐下來,就發現馮淺也跟著進來了。
高琰看到了馮淺,心頭感受強烈。上次布的局,想借秋桐的手坐實馮淺毒殺太后之名,誰料竟然給她反殺了秋桐。這個女人可真是不能小瞧!
他心裡恨這個女人恨得牙癢癢,偏偏又帶著一絲想得到她的渴求。有這樣堅韌意志、狠辣手段的女人,如果能輔助自己,何愁大事不成?
偏偏她就是討厭自己!
他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自己英俊高貴,別的女子對自己痴迷愛慕,偏她就討厭冷漠!
這到底是為什麼?
“殿下好。”馮淺對著高琰淺淺一笑,笑容明麗好看,像朵水蓮花般乾淨,哪裡有半分狠毒的影子?
高琰只是淡淡地嗯一聲,他對馮淺的突然走進來,事先就有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