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出嫁(1 / 1)
馮淺心裡有難說,她說:“父親不必擔憂,女兒懂得照顧自己的。這次皇恩浩蕩,准許父親送嫁,淺淺還能陪上父親一段日子。”
馮遠征道:“就算陪上一段日子又如何,終究你是遠嫁!”他頓了頓,說,“不過,只要你過得幸福,哪怕是相隔萬里,父親也是欣慰的。”
馮溯這時插話道:“淺妹,要是成婚後漠北王子對你不好,告訴哥哥,就算漠北那麼遠,哥哥也會飛奔過去替你收拾他!”
馮淺心裡暖暖的,父親哥哥都極為疼愛她。有愛支撐,即使遠隔萬里,她也是不孤單的。
“哥哥,父親到時送嫁,你也一塊兒去吧,有哥哥陪著說話,這一路上,我就不會苦悶了。”馮淺略帶撒嬌的口吻說。
馮溯猶豫一下,說:“好,哥哥答應你。”他現在也跟馮遠征一樣,閒賦在家。這皇上,像是要鐵了心把他們父子的權力架空,既不給兵權,也不讓去軍隊操練。空有一身抱負,卻報國無門,既然如此,索性就把馮淺送去漠北。
漠北路途遙遠,這一來一去,就得花費近一年時間了。
一年的時間裡,京城就會變天了。
這就是馮淺為什麼要父親哥哥送嫁的原因。
也是為什麼她要以此跟莊貴妃做交易,替她扳倒高琰的原因。
出嫁的日子如期而至。
公主和親,有利大齊漠北兩國邦交,是一件大事。
馮府門前,就已經萬人空巷,老百姓們把馮府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看熱鬧。
忽然之間,人群中自動讓出一條小路,道路的盡頭,有人鮮衣怒馬而來。
那個人拉著韁繩,大紅的錦袍如烈火般炙熱,幾乎要灼傷人的眼睛。他自遠處策馬而來,衣袂飄飛,姿態優雅、神情瀟灑。
老百姓遠遠的,看不清楚新郎臉上皮膚細節,只覺得此人丰神俊朗、器宇軒昂,極具男人氣勢,都不由得讚歎:“這漠北王子長得真俊啊,馮府二小姐雖然遠嫁,但能有這般英俊的王子,也算值得了。”
有人就說:“人家雖然遠嫁,但嫁的是王子,日後就是王后,要是回來京城,皇上還得賜座接見呢,這是多大的榮耀和臉面啊!祖上十八代都有光了!”
馮淺此時已經蒙著紅蓋頭,由杜鵑攙扶著走出大門。
司禮官唱道:“接新娘!”
新郎從高頭大馬上翻身而下,站在了馮府臺階之下,道:“淺淺,我來接你了。”
馮淺蒙著蓋頭,瞧不見新郎,但是於一片喧譁之中,聽見了他暗沉的聲音,心裡驀然一動,從此,她就是元冽的新娘子了。
很奇特的感覺,像做夢一樣的不真實。
誰曾想,兩個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陰差陽錯就這樣糾纏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離。
她在杜鵑的攙扶下,一步步地走下臺階。
突然之間,旁邊的人群之中,有把清亮的聲音傳入耳:“淺淺,此去漠北,你可要幸福啊!”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飽含著感情。
馮淺聽出了是羅賢的聲音。原來,今日他來送嫁了。
她以為他不來了,沒想到他居然來了。只是可惜,如今她已經蒙著蓋頭,再也看不到他了。
“謝謝表哥,淺淺祝福表哥,早日找到一位稱心如意的嫂子,白頭到老。”
“好!”
三言兩語的對話,就已經把所有情感交代完畢。
從此,山長水遠,各自歡愉。
馮淺穩穩地,一步步地,從臺階走下去。
眼角餘光瞥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做出迎接她的姿勢。
馮淺把手放在大掌之中,很快就被握著,一股暖流由手掌傳過來。
“新娘接到,送入轎中。”司禮繼續唱道。
馮淺還沒反應過來,突然就被一把抱起,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摟抱住了眼前人的脖子,耳邊裡,聽到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喧譁。
就這樣,她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抱進了花轎。
“起花轎,嫁喜成!”悠長的喊聲中,外頭準備的下人們忽的就將貼著金箔的銅板錢幣往外頭拋灑,一把把的煞是好看。圍觀的老百姓一擁而上,一邊說著恭喜的吉利的話語,一邊紛紛低頭彎腰搶奪喜錢和糖塊,熱鬧極了。
馮淺端坐在花轎裡,雖然看不到外頭是什麼場面,卻能將周圍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熱熱鬧鬧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莫名地忐忑起來。一出嫁,她就是漠北王妃了,漠北的人。
這一路去漠北,路途遙遠崎嶇,充滿了未知。而到了漠北之後,那裡既有戈壁沙漠,也有草原雪山,風光氣候與大齊完成不同,那是另外一個世界,她雖然內心強大,隨遇而安,但終究多少有些不安。
而元冽,成婚之後,到底會怎麼樣對待她?
這一場婚禮,轟動全城,送嫁隊伍所到之處,老百姓夾道看熱鬧,連酒樓二樓的房門都擠滿了人。
元冽坐在高頭大馬上,走在最前面,馬匹的身上掛著紅綢做成的大花,顯得十分神氣,他姿態優雅高貴,所到之處,俱是百姓歡呼笑鬧。
他的,身後就是轎伕們抬著的花轎,他的侍衛騎著馬在旁邊護送著,不住的往外撒著喜錢,這一路走一路撒錢,出手實在大房。
花轎後面就是嫁妝隊伍,數十個紅膝箱子,放在一架架馬車上,聲勢浩大,
禮部按照規矩,給足了七七四十九箱嫁妝,而馮遠征,也添上了三七二十一箱嫁妝,這規格,已經超出了一個皇室公主所享受的禮遇。
而漠北這邊,給出的聘禮是,尊大齊為君主國,送出一萬頭山羊、一千匹駿馬、三千斤草料、一百件狐皮裘衣等等。
齊帝全數收了,才有這四十九箱絲綢、布匹、白銀、茶葉的嫁妝,本質就是一種交易,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