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突變(1 / 1)
齊朝正午城門開啟,送嫁隊伍蜿蜒如長龍,一路熱熱鬧鬧地向北而去。
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高琰居高臨下,凝眸看著,臉色暗沉,不知道他心裡在想著什麼。
侯平小聲道:“王爺,您已經看了有半個時辰,這公主的送嫁,確實蠻熱鬧的……”
“她就這樣走了,天高地遠去了。”高琰突然沒頭沒腦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侯平有點懵,問:“她?是誰?平寧公主?”
高琰沒有回答,眸光帶著一絲留戀,直到那頂大紅的花橋消失在視線之中。
這個打垮自己的人,就這樣興高采烈地走了。她去做高貴的漠北王妃去了,山長水遠路迢迢,從此不管京城的人與事,而自己的生死也從此,跟她無關。
一種莫名的不甘,不忿,從高琰的心底湧起。
無論他做什麼,她永遠是一副瞧不起,看不上的嘲諷臉色,無論自己怎麼跟她討近乎,哪怕說出要娶她,她就是不接受不同意,哪怕遠嫁漠北,離鄉別井,她都不願意做他高貴的王妃!
他高琰到底有是地方不如別人?
她為什麼要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她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針對他?
高琰越想越氣,越想越恨,手握成拳頭,骨骼咔咔響。
他不會認輸,不會低頭。他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他要登上那至尊寶座,再把馮淺抓過來,狠狠地踩在腳下,要她低頭,要她求饒,要她生不如死!
“宮裡可有訊息傳來?”高琰忽地轉過頭,問侯平。
“據屬下打探到,皇上近日身子不大好了,所以今日本應在城門送嫁的,都沒有來,由太子太傅莊康主持。”
高琰輕哼一聲說:“莊康是莊貴妃的哥哥。莊貴妃此刻得寵,兒子為太子,他們在朝中勢力不大,急需籠絡大臣,培養勢力。各種場合,莊康都不會錯過的,這是他表現的機會。”
侯平走進一步,說:“王爺,莊貴妃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大哥為莊康,很是穩重,二哥老實本分,在司禮監任職。最小的弟弟,因為精通音律,封為協律都尉,在內廷調教歌女,可以自由進入後宮。聽說,這個協律都尉,喜好女色,生性放浪,在內廷編排舞蹈、調教歌女的時候,經常對好看的歌女動手動腳,只是礙於莊貴妃的地位,沒人敢聲張。”
“好!”高琰眼裡閃過一絲冷意,“是人就有缺點,有缺點就好辦事!”
他的目光,從那蜿蜒的送嫁隊伍中收回,轉身,臉色冷然:“走!”
漠北距離大齊三千里,因為馮淺是以平寧公主身份和親遠嫁,遠途有大齊的官兵開道護送,休息的時候,進駐驛站,雖然路途崎嶇,天氣寒冷,倒沒受什麼苦。
送嫁馬車慢慢的走了近兩個月後,在一個大雪飄飛的中午,終於到達大齊與漠北還有北魏的交界了。
大隊人馬,在這一處三國交界的地方停下來。
這是一處險峻的地方,被一座高聳的石山從中劈開,分成三條道,一條是透過大齊,一條透過漠北,一條透過北魏。
此刻,大隊人馬就在石山前面的平地上,稍作休息。
馮淺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便掀起窗簾,看到了前面兩座巨型石山,高聳入雲,中間只有一條空隙,陽光根本照射不下來,周圍極為荒涼,雪花飄飛著,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杜鵑看見馮淺掀起窗簾,便小跑過來:“小姐,下雪了,天氣冷,你且留在車內吧。”
馮淺卻皺起眉頭道:“前面是什麼地方?”
“聽前頭領隊的說,這裡大齊漠北北魏三國交界,這個地方叫一線天。小姐,您瞧,這兩座石山對峙著,往上看,僅僅看到一條線似的天空,一線天還真是名副其實,真是險峻雄偉啊。”
馮淺看著眼前這險峻的石山,確實險峻雄偉,但是這麼狹窄的地方,萬一在穿過一線天的時候,被人伏擊,只怕逃不出來。
元冽這個時候向她走過來。
他已經換上了墨色錦服,雖然路途遙遠崎嶇,飲食並不是精細,護送的侍衛、婢女大多都消瘦憔悴了,但他仍然精神奕奕,就是下巴的鬍子長出來了,多了幾分滄桑。
細碎的雪花飄落在他肩膀上,時間一長,就洇溼了他的衣裳。
元冽道:“天氣冷,你就別出來了,呆在馬車裡吧。”
馮淺道:“雪花大起來了,你趕緊披上斗笠吧,仔細衣裳溼了。”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說話。
說完,彼此眼裡都掠過一絲怪異,目光對碰一下,迅速別開。
元冽輕咳一下,說:“過了此處,再行兩天,就到漠北了。”
馮淺道:“這麼近了。”
進入了漠北,她就成為了真正的漠北王妃,從此,家鄉是故鄉了。
元冽聲音壓低一些,說:“我說過了,到了漠北,會放你自由。這裡是三不管地界,要偽造一個你失蹤的理由,非常容易。”
馮淺心裡驀地翻騰,思緒激盪,既然這裡是三不管地方,加上如今下雪了,以元冽的能力,讓自己悄悄的消失,易如反掌。她在不知道漠北王子是元冽時,一門心思想自由,但在知道是元冽之後,她心裡就開始猶豫,糾結。
如今自由就在眼前,只在自己一念之間,她退縮了。
元冽看著她,呼吸微微頓著,在等著她的回應。
兩人之間,彷彿時光停住,只有雪花在飄飛。
馮淺忽地抬頭,說:“千辛萬苦,快到漠北了,怎麼也得去看看大漠風光,聽說漫漫黃沙,一輪落日,極為壯觀美麗。”
元冽心頭跳動,好像有什麼東西撐破胸膛,一瞬間他已經明白什麼意思,卻又淡漠道,“風沙漫漫,全是塵土,灰頭灰臉的,你如此嬌嫩的皮膚,只怕很快就粗糙難看,還是回煙雨溫潤的大齊吧。”
“身為和親公主,不能完成和親的使命,卻逃回了大齊京城,這是抗旨之罪,要誅九族的。你當真如此狠心,讓我馮府滿門抄斬?”馮淺逼視著元冽。
元冽別過臉,說:“那你也可以不回大齊。”
“天下之大,我能去哪裡?”
“去北魏。”
“北魏我並不熟悉,何況它是大齊的敵國。”雖然現在兩國沒有戰爭了,但早前戰火不斷,已經成死仇,她的父親還是在抗魏前線,別說她,連她父親也不會同意去魏國隱居。
“北魏有我在,無須擔憂。”元冽忽然說出了這句話來。
馮淺覺得話裡有話,不覺看著他:“你熟悉北魏?”
元冽還沒說話,前面忽然騷動起來。那些正在休息,生火造飯的人,忽然拋下手上東西,都撥出刀劍來。
元冽眼神一凝,這個時候,他的侍衛跑過來,喊道:“王子,咱們被北魏軍隊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