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生變(1 / 1)
元冽點點頭。
馮遠征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也變了:“可當年元洪大將軍滿門抄斬……”
元冽嘆了口氣,就把當年的往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說了自己是元洪的遺腹子,陰差陽錯之下,成為了漠北王子。
馮遠征聽完,激動得上前,扶著元冽的雙肩說:“原來你是元洪大將軍的血脈,太好了,太好了!元洪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含笑寬懷。”
馮遠征當年與元洪為同僚,自有一份不同尋常的感情,如果見到同僚的遺腹子,簡直喜不自勝。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問:“你為何有魏國明誠皇后的令牌?莫非你跟魏國有關係?”說到後來,眼裡閃過一絲警惕。
元冽說:“這枚令牌,是我派人從皇宮裡偷出來的。”
“偷的?”馮遠征半信半疑。
“是的,我曾代表漠北,出使魏國,得到明誠皇后的接見,在宴席上我知道這枚令牌的利害。我的手下有一個雞鳴狗盜之輩,身手了得,就把這枚令牌偷回去了。沒想到今日竟然派上用場。”
馮遠征哦了一聲,說:“原來這樣。我以為你投靠了魏國,替魏國賣命。要知道,魏國跟齊國勢不兩立,當今的魏帝慕容垂,當年就是害是你父親的兇手之一,也害死了,二十萬齊國士兵!”
元冽點頭道:“這筆血海深仇,一定會報!”
馮遠征又問了元冽一些話題,越看越是喜歡元冽。他忽然看了一眼馮淺,說:“我一直擔憂淺兒所嫁之人非良人,如今知道是你,那我可放心了。”他叮囑馮淺,“淺兒,你如今已經嫁做他人婦,不像從前在府上做女兒這般放肆了,要收斂點脾氣,學會操持家務、人情來往,尤其是照顧好元冽了。”
馮淺愣了一下,父親竟然要自己照顧好元冽?礙於父親的權威,她溫順地答道:“女兒知道了,請父親放心。”
元冽嘴邊微微抽動,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馮淺,說:“馮將軍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待馮淺。”
馮遠征捻著下巴鬍子,眼裡帶笑道:“還喊我馮將軍嗎?”
元冽怔了一下之後就明白過來:“岳父大人請放心!”
馮遠征捻鬚微笑,有東西在眼裡流動。元冽是故人之子,當初元洪慘死,滿門被殺,連帶族人三千多人,全部死於屠刀之下。這是他心頭的隱痛。沒想多年後居然找到故人之子,而這個故人之子,居然還是自己的女婿,有那麼一刻,馮元徵覺得人生真是美妙,那種幸福的感覺,比封大將軍、光宗耀祖來得更讓人激動。
這個時候,突然間有士兵匆匆從前頭跑過來,對馮遠征說:“馮將軍,朝廷派人來了,說有要是和將軍商量。”
馮遠征一聽,眉頭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朝廷怎麼會突然派人來找他?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顧不得和元冽細聊,當即跟隨這個士兵去前頭會見朝廷來者。
馮淺看著父親遠去的背影,卻對元冽說:“你的那枚令牌,說是從魏國皇宮裡偷的,我父親信了,我可不相信。”
元冽眉頭一挑道:“為何不信?”
“我聽說明誠皇后是一位極其謹慎小心之人,心思深沉,如此重要的令牌不見了,她豈不會讓人掘地三尺都把令牌找出來?就算找不到,她也可以下旨作廢,哪能讓你大搖大擺地拿出來招搖?”
“那你說說,我這枚令牌如何得來?”
“我不知道你跟明誠皇后有什麼關係,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偷的,有可能明誠皇后送給你的。”
元冽眼神一頓,說:“你倒會聯想。”
馮淺道:“你先前還問我去不去北魏,說你對北魏很熟悉。我瞧你隨手就能拿出明誠皇后的令牌來,不得不讓我懷疑,你其實和明誠皇后關係不一樣啊。”
元冽深看著她:“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不聰明的話,是不是死了幾次都不知道呢?”
“你這幾次危險,最後還不是我救了你?”
“這麼說來,我是跟著你,我才會安全了?”
“跟著我,你才會危險。最好就是遠離。”元冽眼裡光芒有些暗下去,避開馮淺的目光。
馮淺懶懶地說:“我人都被帶到這個地方來了,如果你還不負責到底,是打算把我扔在這個荒涼的地方嗎?”
元冽聞言身子一震,看著馮淺的眼神都起了變化。
這個時候,馮遠征大步走回來,神色凝重。
馮淺不說話了,迎上去:“父親!”
她知道這個時候朝廷來找父親,準沒好事。
果然,朝廷派人來,就是讓馮遠征回京城。
原來,皇上生病多時,朝政都由莊貴妃之兄莊康把持,另一個大臣大司空宇文泰時常與莊康政見不合而被排擠。莊康之弟莊季是宮廷協律都尉,經常經常後宮內廷,此人喜好女色,而內廷之中,又多美女,一時忍不住,竟然強上了其中一名美女。本來在內廷唱歌跳舞的女子,一般出身不高,可偏偏這個女子是一個三品官員的女兒,因為跳舞跳得好,想把女兒送進內廷,試圖在為皇上跳舞的時候,能被看中,從而一躍成為妃子,光耀門楣。哪知道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七品官員強了。
這個女子第一時間不是告訴父親,讓父親上書朝廷討公道,而是直接跑到皇上寢宮哭訴此事。
皇上知道之後大怒,不管莊貴妃哀求,直接砍掉了莊季人頭,跟著又撤掉莊康太子太傅一職,該由宇文泰全權負責。
經由此事之後,皇上病情愈加嚴重,幾乎臥床不起。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朝廷內外暗湧橫流,他決定召回馮遠征,給予兵權,讓他負責京城安危。
“父親不能送你到漠北了,皇上急令,我得回京城去。”馮遠征行色匆匆,進來就是為了叮囑馮淺,“你此去漠北,路途定要小心。”跟著他囑託元冽,“我女兒就交給你了,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她一生平安順遂。”
馮淺道:“父親,皇上詔令這麼急,當中恐有變故,不如打探清楚再回京城吧!”
“聖旨已下,不得不從。”馮遠征微微喟嘆一聲,說,“保家衛國,是父親的職責,哪怕是前途兇險,也不能退縮。你性子倔強,父親不在身邊,你得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