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大結局2砒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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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淺本來不喜熱鬧,突然這麼多人伺候著,讓她渾身不自然。她便以喜歡清靜為由,讓杜鵑進宮伺候,再留下兩三個看著機靈的宮女,其餘地都退回去了。

她在宮中,離帝后近了,自然就知道一些情況,比如,慕容垂近日咳嗽越發嚴重了,還曾經咳血,臥床不起。皇后氣得把杯子摔了,太醫們換了藥方,依舊沒有起色。這個訊息本來是封鎖著的,不知道為什麼傳了出去,大臣們知道皇上病情嚴重,都紛紛上書,要求儘快立儲君,定下太子之位。

皇后把奏章壓了下去,不想讓慕容垂煩心。而前線,元冽閉營不出,顯然受傷很重,否則不會任由林世傑派人來叫陣,甚至派人扮演女人嘲諷他膽小、辱罵他,他都無動於衷。

前有大臣聯合鼓動,後有元冽出戰不利,期間還需要騰出時間來照顧慕容垂,皇后都急得赤火赤火的,整個人又瘦了一大圈,眼睛更大了,顴骨更高了。

馮淺看在眼裡,深知皇后的不容易,於是便去慕容垂的寢宮,幫忙照料。

才一進宮殿,就聽見皇后咆哮太醫們:“你們明明說對症下藥,為什麼皇上喝了三天藥依然沒有好轉?依然咳血?”

馮淺從紅木雕破圖風轉出來,就看見幾個太醫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皇后氣得臉都黑了,鳳釵垂下來的珠子晃得叮叮響。

“一幫無用的廢物!”皇后大吼一聲,身邊的茶杯就飛甩出去,碎了一地。

太醫們馬上以頭抵地,身子顫巍巍的。

“說,到底是什麼原因!”皇后又吼一聲。

這個時候,她看到馮淺進來了,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來,目光狠厲地盯著眼前的太醫。

王太醫也在其中,他資歷輩分比較高,便抬起頭來,戰戰兢兢地說:“回稟皇后,皇上這是著涼體虛,肺氣失宣所致的咳嗽,臣已經開了驅寒的藥方,按理連吃三天藥,便可治癒,可如今看來……”

“如今看來就更嚴重了!”皇后氣恨恨地說,“皇上嗜睡、咳血、精神不振,你到底開的什麼藥?是不是你在藥裡下毒了,故意謀害皇上的性命?”

王太醫嚇得匍匐在地,聲音都變了:“皇后娘娘,就算給臣十個腦袋臣也不敢做這種事情!臣給皇上開的藥方,經由太醫院多位太醫審查,熬出來的藥汁,一直由管事太監盯著,每次皇上喝的時候,都由宮女嘗過,太醫聞過,沒有問題才給皇上喝的!”

王太醫說的也是事實,從開藥,抓藥,熬藥,送藥,這過程,都有人盯著,哪怕真有人想給皇上下毒,怎麼可能瞞得過去?

皇后聽了,也是無話可說,她也不相信有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皇上的藥汁裡做手腳。

可是既然太醫說是對症下藥,為什麼偏偏就是不見好?

皇上一旦不好轉,朝廷就會動亂!

“本宮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一定要將皇上治好,要是皇上好轉不了,你們幾個等著人頭落地吧!”她放出了狠話。

太醫們都顫聲道:“是!”

馮淺朝皇后走過去,行個禮,道:“娘娘,請勿動氣。臣婦相信太醫們,也是一心一意想治好皇上。只是這病情複雜,還須些時日才能見分明。”

太醫們聽見馮淺這樣說,都投來感激的目光。

皇后揉了揉眉心道:“本宮何嘗不知道病情複雜。只是,皇上龍體緊要,這日日用藥都不見好轉,本宮如何不心煩?”

這個時候,有宮女用紅色木託,端了一碗藥汁進來,道:“娘娘,皇上夠時辰用藥了。”

皇后看了太醫們一眼。

王太醫立刻上前,拿起這個菊花雲紋白瓷碗,湊在鼻子邊上聞了聞,說:“氣味對了。”他轉給身後的太醫,那個太醫同樣拿起來聞了聞,說:“對的。”

至少四個太醫聞過後,便由一名宮女上前,從藥汁裡倒出一小碗,給了旁邊一個青衣宮女,這個宮女接過來,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人人便盯著這名宮女。

這是一名試藥的年輕宮女,生得清秀端莊。

主要是防止有人在藥汁裡下毒毒害皇上。

“玲瓏,怎麼樣?”管事的太監問。

玲瓏答道:“回稟公公,奴婢無異樣,這藥汁沒問題。”

管事太監便將藥汁送到皇后面前,說:“娘娘,太醫、宮女已經試過藥,藥並無問題,可以給皇上喝了。”

皇后面無表情,端起瓷碗,走進了內殿。

馮淺轉頭問王太醫:“王太醫,按理皇上按時服藥,為何始終不見好轉?”

王太醫嘆氣道:“臣也百思不得其解。這藥是針對寒咳,能驅寒止咳。皇上以前在外打仗,傷了脾肺,每到凜冬季節都會咳嗽,但不像如今咳血如此嚴重。臣雖然太醫,但是太醫並不能治百病,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啊。”

馮淺並不懂醫,她也知道太醫不是神,並不是說所有病都能藥到病除。

皇后之所以急躁暴怒,是因為慕容垂一旦好轉不了,朝廷動盪,會引發一連串嚴重後果。

她心裡想著著,忽然胸口作悶,差點就嘔吐了。

王太醫見她有異樣,連忙替她把脈診治。

馮淺看見他眉頭皺了起來,心裡一凜,問:“可有不妥?”

“王妃近日身子感覺怎麼樣?”

“近日嗜睡,精神不是很好,小腹總是有點隱痛。”

“王妃身子虛了些,可得吃了些補品補補。”

“日日都有參湯、鹿茸這些滋補之物,為何還是虛的?”

王太醫臉色掠過一絲驚訝:“如果王妃日日進補滋補之物,按理陽氣足才對,為何是陰虛體弱的,再這樣下去,只怕有滑胎可能。且讓下官再開些滋補藥材,熬成汁水調理吧。”

馮淺聽得心頭無端地慌亂。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日日進補,還是如此虛弱?

怪不得這一路走過來,總是走三步歇一步,如果寒冷的天氣,她居然出了虛汗。

她本來就敏感多疑,加上住在皇宮之中,陌生之地,更是起了警覺,只是臉上不曾流露半分:“多謝王太醫,也許是我的身子弱,從小沒有調理好所致。”

皇上喝了藥汁之後,昏昏睡過去了。

皇后心情不太好,讓馮淺先回去。

馮淺便帶著杜鵑往住所走。

外面飄起了大雪,馮淺畏寒怕冷,原本是從御花園過來的,此刻便從宮殿的迴廊,以迂迴曲折的方式走會所居住的別院。

只是她身子虛,走了幾步提不上氣,走得很慢。一路走過來,經過一個偏僻的宮殿,長廊上靜悄悄的沒人經過。而庭院裡梅花密密匝匝的,枝頭上裹著雪,雪上冒出了幾個花蕾,紅紅的,十分可愛。

“小姐,您累了吧?要不在這裡歇息一下。”杜鵑事先在長廊的板凳上,鋪上厚厚的坐墊,這才讓馮淺坐了下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身體虛了一些。”

“我瞧著小姐臉色青白,沒什麼血色。也許是有了身子的緣故?”

“也許吧。”馮淺看著庭院裡的梅花,忽然就想起了元冽,“不知道周王在前方怎麼樣了?”

“小姐,姑爺必定吉人天相,平平安安的。沒見他每次都寫信來,讓您心安嗎?”

“但願吧。”馮淺說著,就這樣看著梅花,血一樣的花朵,在凌寒之中綻放,這風骨就十分讓人敬佩。

只是,她的心思並不在梅花上,皇上病重,元冽受傷,自己體弱……這樁樁件件,總叫人心煩啊!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青色人影,從另一側走廊出現,神態鬼祟,左右張望之後,鑽了這梅花林中,彎腰扶住了其中一株梅花枝幹,伸手進喉嚨,接著就發出一陣嘔吐之聲,嘴一張,就吐出了一堆東西。

之後,她動作迅速地伸手撥弄地上的積雪,掩蓋住了嘔吐物。再從梅林中鑽出來,四處張望,然後將身子一縮,就消失在轉角處。

馮淺透過梅林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宮女不就是剛才在皇上寢宮裡試藥的玲瓏嗎?

她心裡起了猜疑,驀地站起來,徑直朝梅林走過去。

杜鵑在後面緊跟著,她也發現了玲瓏的異樣:“小姐,這個宮女如此鬼祟的。奴婢瞧她,好像是扣喉嘔吐啊。莫非吃的東西有問題?”

馮淺沒有說話,神色凝重,她提著一口氣,走到了剛才玲瓏嘔吐之處。

“杜鵑,去把這雪撥開,看看是什麼東西。”

杜鵑聽令,就把梅樹根前積雪撥開,就發現是一片墨黑色的東西,馮淺蹲下來,湊近前聞了聞,臉色微變:“是藥汁。”

“小姐,她把藥汁給吐了,莫非這藥汁太苦受不了?”

畢竟草藥熬出來的汁液,苦澀難嚥,否者就不會有“良藥苦口“這一說了。

“如果覺得苦,應該當場嘔吐才對,而不是事後鬼祟扣喉而吐。”馮淺眉眼很冷,她吩咐杜鵑連雪帶藥汁一併收集起來,帶回自己的住所,然後請了王太醫過去,仔細分辨這堆東西里的成分。

王太醫聞了又聞,經過一番仔細檢查後,眉頭微皺,遲疑著說:“咋一聞起來,這是驅寒怯咳的藥汁,但是,裡面竟然多了一絲砒霜的氣味。”

馮淺心頭一跳:“砒霜?王太醫可確定?”

王太醫神色有些遲疑,又仔細聞了聞,還用指頭沾染一些,放進嘴裡嘗著,忽然就吐出了出來,大叫道:“水!水!”

旁邊的宮女急忙端來一杯茶水,王太醫拿過來猛灌兩口,一口吐在了一旁的痰孟之中。

馮淺急問:“王太醫,到底是什麼?”

“砒霜!就是砒霜!”王太醫很肯定地說,“但是劑量非常小,單從氣味上極難聞出來。即使品嚐,也是要很認真才能品出來。”王太醫臉色凝重,“劑量雖小,但如果日積月累,長久下去,到一定程度,就是毒藥,喝藥之人就會吐血身亡。”

馮淺心頭震動,知道事情不妙,也終於知道為什麼皇上在多位太醫診治之下,病情依舊反覆,那是因為有人在藥裡下毒了。

她連忙把此事告訴了皇后。皇后震驚,當即捉拿玲瓏,嚴刑逼問這藥到底怎麼回事。哪知道玲瓏不曾等皇后用刑,直接就咬舌自盡了。

線索斷了,無法追查背後下毒之人。皇后把太醫院的徹查一番,也查不到什麼出來。她親自把關藥材,親自熬藥,親自裝藥、端藥給皇上喝,皇上依舊咳血,繼續昏睡。

皇后被弄得快精神崩潰了,她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暴怒之下的皇后,幾乎要將太醫們全殺了陪葬。

馮淺急忙阻攔:“娘娘切勿急躁。既然藥是娘娘全程把關,斷不可能是太醫們下毒,可藥裡依舊有毒,那肯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且讓刑部的人介入調查吧。”

偵查辦案,刑部的人最擅長了。

皇后也知道自己急躁暴戾,她平靜下來,就吩咐刑部介入調查。

馮淺也百思不得其解,這毒到底是誰下?怎麼下?

她返回自己的別院,這一番折騰,讓她心力交瘁,本來就是體虛之人,再如此奔波勞累,更是心慌,額冒冷汗,腹部一陣陣的隱痛。

杜鵑急忙扶她上床休息,同時吩咐廚房端來熬製已久的阿膠小米粥。

“小姐,這粥溫度適合,您一個下午沒有進食過了,先吃上兩口吧。”

馮淺看著杜鵑手中的海棠白釉碗,裡面是粘稠的阿膠小米粥,聞著芳香。她接了過來,隨意地問:“這次怎麼用白釉碗?”

宮裡的器皿、食具、瓷器,都分門別類區分好的。平常這種白釉碗是用來裝藥汁的。

“奴婢知道宮裡的規矩,粥是用白瓷碗盛著。但是奴婢今日心急手滑,不小心把瓷碗摔破了,急切之間找不到替換的,便用了白釉碗來盛。”杜鵑心血地低下頭來了。

馮淺笑道:“不礙事,我就是發現碗不同了,隨口問而已。”

她拿起勺子,習慣性地在碗裡攪拌兩下。

杜鵑說:“這宮裡的規矩可真多啊,盛藥和盛粥的都要用對應的碗來裝。”

勺子已經到了唇邊,馮淺突然就停住動作了,眼裡閃過奇異的光芒,在那一瞬間,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杜鵑看見她表情凝重,大為意外,說:“小姐,怎麼了?阿膠小米粥不合你口味嗎?”

馮淺沒有說話,只是把手中的白釉碗仔細看著,好像在打量著什麼寶物一樣。

“小姐,宮裡的器皿雖然上乘,但也不是珍寶,您為什麼看得這麼仔細?”杜鵑很是疑惑。

“這隻碗原本是盛給我的安胎藥的,對不對?”馮淺急問。

“是啊,小姐,有問題嗎?”杜鵑有些緊張地問。

馮淺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突然手一鬆,“啪啦”一下,白釉碗就掉砸地上,碎成一片片了,把杜鵑嚇了一大跳。

她撿起其中一塊碎片,仔細看著,說:“杜鵑,去請王太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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