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螞蟻和麻雀的雙重保障（1 / 1）
深秋的凌晨四點，夾雜著沁涼的山風，吹得人畏畏縮縮。
可村裡小道上已經陸陸續續出來了好多村民。
每個人都揹著揹簍，裡面放著可用的工具。
秦川早在四點前就到了，拿著花名冊一一給來報到的村民登記。
“下一個！”
“林靜！”
秦川猛地抬頭，眼前的女孩戴著草帽，穿著青藍色的長袖和黑色長褲，腳下踩著一雙黑色雨靴，手裡提著一個半大的籃子。
她似乎總能把各式的衣服穿出不一樣的美感。
但很快，秦川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這姑娘明明已經下鄉七八年了，可一雙手還是白裡透紅，嫩得很！
就像是從來沒幹過農活！
這要是說她後面沒點什麼背景，打死他都不信。
“你……”
秦川想說她不適合幹這種粗活。
採集山貨是個很費體力的活，基本上一整天都在翻山越嶺，大部分的時候還是彎著腰。
林靜一看就是嬌嬌女，不合適！
正想著怎麼措辭，不傷到她自尊，李曉山卻在這個時候竄到了他的身邊。
“二狗哥！”
黝黑的小子一臉的興奮，秦川一錯眼就看到了他身後跟著的李曉嬋。
女孩只敢看了他一眼，就紅著臉頰低下了頭。
李曉山嘿嘿的笑著往秦川的兜裡塞了一個熱乎乎的雞蛋。
趴在秦川的耳邊小聲的說道：“我姐臉皮薄，讓我給你。”
秦川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問：“你們也去？家裡的活兒誰幹？”
李曉山一臉傻笑：“我陪我姐來的。”
可山子叔不是今兒去起花生地了嗎？
秦川壓下心裡的疑問，目光看向李曉嬋。
這時的李曉嬋和林靜正站在一處說話。
李曉嬋比林靜黑了許多，但不是純黑，而是健康的小麥色。
笑語嫣然裡透著一股農村姑娘特有的爽利勁兒。
她沒有林靜美，可一樣散發著女孩的甜美。
秦川收回視線，在花名冊上寫下李曉嬋和李曉山的名字。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有十四個人報名了。
計劃出發的時間是四點半，現在大概也差不多了。
秦川收拾了東西，招呼著大家出發。
人群的後面，李拴帶著李狗蛋，還有另外兩個民兵團的人走了過來。
李栓滿臉不忿。
“這才四點二十五分，秦隊長就要出發了？後面還有人在趕來，秦隊長是準備不帶了嗎？”
秦川沒有手錶，這個時間也不過是估摸的。
李栓這麼說了，他就心裡開始默數。
果然在後面的五分鐘裡，還來了三個人。
時間到，準時出發，這回的李栓沒鬧么蛾子。
秦川走在最前面。
路線是李滿倉交代的，歷年都是這條路。
但李滿倉也說了，這些年，山貨是越來越少了。
以前記工分，村民的積極性很高。
現在都是承包到戶，大家更願意把時間耗在自己的田地裡。
這種收成少，耗時多的山貨採集，也就變成了現在的閒散勞動力願意去了。
秦川有不同的想法。
定點採集，定點銷售，收益自然低。
所以，秦川想著換個地方。
走了半個多時辰，又到了那塊大青石旁邊。
再走，就是往右去，秦川沒有猶豫，繼續往右。
將眾人帶到了熟悉的地方後，讓他們自己採集，自己則是悄無聲息地去了左邊。
注意到他離開的，除了李栓，便是林靜。
李栓冷哼一聲。
“還真是蠢到沒邊了，自己找死，倒也省得我出手了。”
幸福村誰不知道，後山左邊是去不得的。
因為那邊有大蟲。
十幾年前，鬧饑荒，右邊的野菜和樹皮都吃完了，就有人冒險去了左邊。
結果再沒回來。
後來還有人不信邪，也去了，無一例外的也沒回來。
年紀大一點的人還記得，那個時候從山裡時不時傳來的虎嘯。
所以幸福村的人再也不去左邊了，哪怕知道那裡可能存在很多的山貨。
大蟲輕易不到右邊來，除非是冬季覓食難的時候。
因此新福村還算安全。
沒過多久，秦川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高聲招呼著所有人。
“我發現了大片的山貨，跟我一起去那邊採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上都顯出了驚喜。
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每個人的籃子裡也不過才一點山貨，還是最常見的蘑菇。
正愁採不到貨，秦川就帶來了好訊息。
“二狗子，你在哪兒發現的啊？”
“是啊，二狗子，都有什麼啊？我們這麼多人，夠分嗎？”
“這山裡就那麼幾個地方是有貨的，難道還有新的地方？”
李拴冷笑：“可不就是新地方！一個你們去送死的地方！”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驚疑不定地看向李栓。
“栓子，你可不能胡說啊！”
“是啊，栓子，我家裡可指著這點錢買種子，你可別嚇唬人。”
“別是隊長的位置被搶了，你故意的吧？我可是知道你跟二狗子很不對付的。”
李狗蛋把手裡的籃子往地上一扔，怒喝道：“胡說什麼！我哥是為了你們好！你們以為秦二狗能帶你們去什麼地方？還不是山那邊，不是找死是什麼？”
山那邊？
很快大傢伙就反應了過來。
“啊，那邊可是有大蟲的，我可不敢去。”
“對啊，秦二狗，你怎麼把我們往那邊帶。”
李栓挑釁地看向秦川。
“秦二狗，當隊長是要負責的，這麼多人，因為你胡鬧出了事，你負得起嗎？”
秦川冷笑，並不理會他，而是直接對著那些村民們說：“我知道一條安全的路線，只要大家聽我的指揮，我保管大家不僅安全回去，還能帶著滿滿的山貨回去。
“你說安全就安全啊？”
“對啊，秦二狗，我們這麼多人，有女人有孩子，還有老人，萬一出了事，你根本就護不住。”
“我可不想為了一點山貨丟了命，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
“我也不去。”
“我也在這！”
李栓的臉上越發得意。
秦川卻沒有太多意外，只是舉起手問：“有願意的，就跟我一起走，不願意的，我也不強求，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頓時犀利了起來。
“我可提前說好，到時候他們採得多，拿到的酬勞比你們留在這裡的人多，可別來鬧騰！”
說罷，他環顧了一週，提上自己的揹簍，就往裡面走。
林靜第一個跟上。
李曉嬋也想跟，可李曉山卻一把拉住了她。
“姐，出來時爹媽可是交代過的，你不能胡來。”
李曉嬋還要說，李曉山卻一把按住了她的嘴。
“無腦跟隨也叫胡來。”
有幾個家裡確實困難的，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咬著牙跟了上去。
李栓和李狗蛋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卻讓另外兩個人留了下來，說是護衛在這裡的人，收穫了一波好感。
一路上大家都緊跟在秦川的身後。
小心翼翼的，生怕遇到大蟲了。
而秦川倒是走得四平八穩，悠哉得像是走在自己家後院。
誰也沒有發現，他的手指上有一隻小螞蟻，頭頂上更是飛著一隻小麻雀。
螞蟻之間有特殊的交流方式，如果大蟲出來了，螞蟻會立刻告訴秦川。
而小麻雀飛在上面，能夠俯瞰下面的樹林。
退一萬步講，要是螞蟻沒來得及告訴秦川，麻雀也會告訴。
這是個雙重保障。
秦川睨了一眼後面的李拴。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比起大蟲，他更要警惕和防備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