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靜的提醒（1 / 1）
秦川心裡有些打突。
可這已經是他能找到的最能兜貨的店了。
這一老一中，上來就把話說得明明白白，這麼直接然而讓他生了疑。
看來自己在觀察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觀察他。
秦川想走。
那中年男人卻又笑道：“小兄弟不必驚慌，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小兄弟只管拿貨，本店只管開價，其他一概不問。”
秦川實在是缺錢，猶豫了一下，咬著牙將腰間的銀大頭拿了出來，直接拍在了櫃面上。
老頭瞳孔猛地一縮，有些意外的拿起銀大頭仔細地檢視。
甚至還拿出了放大鏡。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將銀大頭放了下來，看著秦川的眼底也透著幾分驚疑。
“小兄弟，可否告知這枚銀大頭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這話一出，秦川飛快地從他的手上抽走了銀大頭，扭頭就走。
要不是那中年男人攔得夠快，秦川已經出門去了。
“小兄弟，家父毫無惡意，只是看到了好東西，忍不住多了一嘴，絕不是有意打聽。”
秦川面色很冷，眼底的光更冷。
“這就是你說的不問來處？”
中年男人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又笑著打招呼：“是我們突兀了。”
說吧，他就去抽屜裡拿出了一沓錢，遞給了秦川。
“這枚銀大頭比較特殊，1000塊，小兄弟可願意賣？”
秦川猶豫了一下，接過了錢，扭頭就走。
他是不懂古董，可他會看臉色。
這兩人沒惡意，但他的存世之道告訴他，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出了店門，就看到那腳踏車旁邊已經站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正是林靜。
秦川心裡一突，不是說好四點，這女的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不對，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的？
戒備心剛起，林靜已經轉過頭來，清冷的臉上還有些許的不耐煩。
“怎麼那麼久？”
秦川……
林靜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直接遞過來一瓶汽水。
“本來是涼的，這會兒怕是熱了，你還喝嗎？”
秦川悶著頭接過，剛喝一口就擰了眉頭。
冰鎮汽水變成了熱汽水，那甜膩膩的口感，實在是讓他不敢苟同。
林靜抿著嘴唇笑了，抽走了他手裡的汽水，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裡。
“既然喝過了，幫我乾點活吧？”
秦川抬頭，卻見她伸著手指隔空點了點旁邊。
大峪鎮合作供銷社！
秦川緊繃的神經，略微鬆懈了一些，臉上也有了一絲笑容。
“要搬什麼？”
林靜眼底先是詫異，隨後是淺淡的笑意。
“買了點顏料。”
秦川擼著袖子就往裡走。
“幾號櫃檯？”
林靜：“3號，有四桶！”
不一會兒，秦川一手兩桶，提著四桶顏料回來了。
剛他多了個心眼，買了一條繩子，這會兒就用繩子捆在了腳踏車的兩端，這樣也不妨礙林靜坐。
林靜就靜靜地站在一邊看他幹活。
這麼麻利，倒是跟過去的秦二狗天壤之別。
過去她認識的秦二狗很混，但他混得也有底線。
村裡的小夥子，多少有些看輕女知青，覺得她們就是吃不了苦的。
再加上，可以回城的政策一開，有那幾個成家的女知青是撇了男人和孩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自那以後，女知青的名聲更臭了。
但，秦二狗似乎是個特例。
他永遠都會繞著女知青走。
好幾次看到女知青被李栓他們欺負，他上去說兩句，還被按在地上打。
但，那日被誣陷偷雞，他似乎一下子開竅了。
爺爺說，有些人看著很正常，但沒開智。
秦川似乎就是這類人。
“好了，你還要逛嗎？還是回去？”
林靜歪了歪頭。
“你不需要買什麼嗎？”
秦川想，可太想了。
家裡的被子被褥，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哪樣不要買？
可林靜在，他就不能去了。
不然怎麼解釋，這錢是哪兒來的？
秦川搖了搖頭，推著車往前走。
“那就回去吧。”
林靜也不反對，坐上後座，兩人就這麼一路無語地回到了幸福村。
村口沒什麼人，這會兒還很熱，應該都在歇晌。
林靜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幫我把顏料送去村委吧。”
林靜現在是學校的美術老師，偶爾給村裡畫一下宣傳畫。
村委沒人，林靜指揮著秦川將顏料放在了小倉庫。
幹完活，秦川拍拍手，就要走，忽然聽到林靜在他身後說：“這山裡寶貝多，但也容易惹禍。還有最近鎮上在抓典型，封建迷信可是重罪，秦同志小心些。”
秦川驚疑不定地回頭，卻也只看到了林靜騎著腳踏車離開的身影。
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藏錢，李滿倉就來了。
“二狗子，在家不？”
秦川噯了一聲，忙從屋內跑了出來。
“有事找我啊，李叔？”
李滿倉一看秦川滿臉都是黑灰，愣了一下。
“這是在做什麼？”
秦川拍了一下手，揚起的黑灰讓兩人都不由得輕咳了兩聲。
“我收拾廚房呢。”
李滿倉歪頭看了一眼，屋子裡什麼都沒有，想到秦川說去鎮上找工作，不由地問：“去鎮上了找到工作了嗎？”
秦川嘿嘿一笑。
“找到了，在糧站，三天後去上班，就負責收糧的時候搭把手，做個苦力。”
李滿倉滿臉欣慰。
“你是真的懂事了。”
秦川依舊是笑：“李叔找我啥事？”
李滿倉這才說道：“鎮上的供銷社每年這個時候都要一批山貨，正好你這幾天有空，要不你就牽個頭，帶著村裡的閒散勞力去採集？”
秦川知道，牽頭就是隊長的意思，這是李滿倉故意把這活給他乾的。
以前是李滿倉自己牽頭，後來李栓當了民兵隊長，就成了李栓。
“李叔，這合適嗎？”
李滿倉擺了擺手：“沒什麼不合適的，你小子也別瞞我，我知道你有本事呢，那黃皮子，還有那田鼠窩，我心裡有數。”
“今年山貨價格給得高，你帶著大傢伙多弄點，也讓他們記記你的好，給你爹媽掙個面子。”
秦川到嘴邊的拒絕就這麼嚥了下去。
“成，李叔，這活我接了。”
“那就明天早上四點出發，我下午再拉一遍廣播，讓去的人都在這個時間在村口集合。”
“好！”
秦川答應得爽快，李滿倉心滿意足地走了。
下午六點，村裡的廣播準時響起。
“通知通知，村裡的閒散勞力注意啦，一年一度的山貨採集開始了，想要去的，明天早上四點村頭集合，找隊長秦川登記！”
廣播喇叭反覆播報了三遍，才停止。
李栓坐在自己家屋簷下，一口牙差點咬碎。
李狗蛋一腳踢飛了一旁的木凳。
“秦二狗他憑什麼！”
李栓陰著臉不吭聲。
李狗蛋更暴躁了。
“每年都是你當這個隊長，村長他啥意思？”
李栓忽然冷笑一聲，眼底一片陰鷙。
“那咱們就看看，明天他二狗子能不能當好這個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