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川,你做賊的喊抓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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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村的魚塘坐落在村東頭,佔地約有三畝,是全村人集體挖建,共同飼養的重要財產。

每年到了冬季,村裡會統一捕撈,按戶分配,這也是村民們一年到頭難得可以放肆的葷腥大餐。

李滿倉帶著秦川和林靜趕到的時候,魚塘邊上已經圍了不少村民。

他們個個面色凝重,對著水面指指點點。

而那塘面上已經浮著不少死魚,大大小小的鯉魚、草魚、鰱魚翻著白肚,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臭。

李滿倉也是急得一頭的汗,農業局的技術員到現在還沒來。

他只能把希望放在了秦川身上。

“二狗,你腦子活,你快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昨天老趙頭來餵魚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才過了一晚上,就這樣了。”

秦川蹲在塘邊,伸手掬起一捧水。

水質確實有些渾濁,但是細聞會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味。

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水面下的情況。

此時的魚塘裡,幾乎所有的魚都在簇擁著往水面上擠。

“要我說,昨天魚還好好的,今天就死了這麼多,就是有人動了手腳!”

李栓的聲音從人群后方響起。

他擠到前面,指著秦川,陰陽怪氣地說:“某些人去年不是也幹過一回這種事嗎?”

這麼一提,大家也就都想起了。

去年過冬前,秦二狗為了買棉衣,就是偷了魚去賣。

那個時候,他也是下藥,而且還是安眠藥。

有前車之鑑,說不定也還是他,只是今年不小心過量了?

這樣的懷疑很快在很多人的心裡浮起。

李滿倉眼見不對,立刻皺眉低吼:“栓子,你不要亂說,昨天二狗制服了大蟲,讓大傢伙都可以去山裡自由安全的採集山貨,他還受了傷,怎麼去使壞?”

李栓冷笑。

“不過是手上破了點皮,哪裡就不能偷雞摸狗了?”

周圍的村民不由得面面相覷,有人已經開始低聲議論起來了。

“是啊,狗改不了吃屎,說不定就是他。”

“別亂說,二狗今天一早就出村了,我起早看見了,要是他真的偷了魚,怎麼可能兩手空空。”

“那你說,這村裡還有誰會使壞?不是他又是誰?”

秦川沒有理會這些吵吵嚷嚷,他低下身子,仔細去看那些冒頭張嘴的魚。

不出意外的,聽到了它們急切又恐懼的聲音。

“好難受……水好苦……俺要呼吸不上來了……”

“俺們是不是也要死了……它們都死了……”

“快出水……出了水就有救了……”

秦川轉頭問李滿倉:“李叔,最近有人在這魚塘裡洗農藥桶嗎?”

李滿倉一驚:“你是說水裡有毒?”

他猛然轉身,喊道:“最近你們誰家打了農藥,在這裡洗農藥桶的?”

這話一出,大傢伙頓時騷動了起來。

“誰這麼缺德啊?村長早就說過,不可以在這洗農藥桶,不遠處就是村溪頭,多走幾步路能斷你的腿還是瘸了你的腳啊?這麼喪良心呢!”

“這可是我們過冬過年的魚啊!查出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李栓冷笑:“他秦二狗說是有毒,你們就信了?他這麼肯定,說不定就是他自己下的毒呢!”

李滿倉這個時候想起來了。

“老趙頭前天給油菜地打了除草劑,可他那塊地離這裡遠,而且比起來這裡,村溪頭更近。他應該不會來這裡洗農藥桶!”

秦川是知道老趙頭家的地在哪兒的。

正好在這個魚塘的上游。

“我去看看。”

秦川說著就要走,卻被李栓一把攔了下來。

“你說去就去?誰知道你是去銷燬證據?還是準備跑路?”

林靜忽然回頭,一雙星眸盯在了李栓的臉,語氣激進犀利。

“你攔著秦川是什麼意思?難道這魚的死跟你有關係?所以你不敢讓秦川去?”

李栓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

“林靜,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辭,不要隨便汙衊好人!”

秦川逼近一步,本就高出李栓半個頭顱,此時壓下去,竟帶著強大的壓迫。

“不是心虛,那你為什麼攔著我?”

李栓沒有合適的理由,可又不想輕易放秦川過去,左顧而言他。

“誰知道你是不是賊喊捉賊!”

李滿倉擰著眉頭,一把推開了李栓。

“胡鬧,還不給我讓開!”

李栓推了一個踉蹌,被李狗蛋扶了一把。

臉上紅白交錯,卻依舊不肯讓步。

“他秦二狗懂個屁,就應該等技術員來!”

李二狗也跟著附和:“對,專業的事情就應該等專業的人來幹!”

李滿倉橫過來一眼,喝道:“你們是看不到魚一直在死嗎?”

此時,一陣急促的鳥叫從秦川的頭頂傳來。

“兩腳的,俺看到了,昨天晚上就有一個人蹲在這裡洗東西,洗好後往上面去了。”

秦川看向上面。

那裡不就是老趙頭的地頭。

老趙頭是個孤寡老人。

他的地就分在靠山體的那一面,和山子叔家隔著兩塊地。

他也不在村子裡住,就在半山腰搭了個土房子。

“李叔,我去上面看看,很快回來。”

李栓想要攔,可李滿倉和大傢伙都在看著他,他只能眼神陰鬱地看著秦川離開。

好幾只麻雀,在天上飛著。

秦川沿著魚塘邊的小路,一路往上,沒走多久,就看到了一個土房子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

這時的老趙頭就坐在門口抽旱菸。

看到秦川走過來,他面色平靜。

他洗過的那農藥桶就在他的身旁放著。

秦川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蹲下,從口袋裡遞過去一支菸。

“趙叔,村裡的魚塘出了事,你咋沒去?”

老趙叔臉色平靜地看了秦川一眼,隨後,將旱菸杆在地上用力地敲了敲,起身一言不發地往屋裡走。

秦川沒去追,只是看著手裡沒有發出去的香菸出神了一會兒。

隨後收了回來,放在了自己的鼻前吸了吸,又收回了香菸盒裡。

老趙頭從屋裡出來,將兩張十塊錢遞給了秦川。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是我做的。”

他承認的很乾脆,也很平靜。

那語氣神態,就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秦川目光落在了那兩張皺巴巴的十塊上。

“趙叔,這錢是怎麼回事?”

老趙頭聽到這話,手微微一抖,隨後又平靜了下來。

“這是我昧良心的錢。”

秦川還是沒有去接。

他不信老趙頭會故意去給魚塘裡的魚投毒。

他更不信老趙頭是疏忽了,才將打過農藥的農藥桶拿到魚塘裡面去洗。

更重要的是,他剛剛看到了院子裡擺放的農藥瓶。

老趙頭是打了除草劑,但不是百草枯。

他用的除草劑,兌水的比例很高,因為老趙頭不想因為自己打了農藥,害了林子裡竄出來的小動物。

更因為他住在這裡,農藥要是濃度高了,會妨礙植被和樹木的生長。

秦川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老趙頭為何要替那個投毒的頂罪。

“趙叔,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說完這句話,秦川就起身走了。

只留下老趙頭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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