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甕中作鱉(1 / 1)
秦川和林靜安到了大峪鎮,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衛生所。
可到了那兒,衛生所的人卻說李曉嬋已經出院回去了,是跟著自己父母一起走的。
兩人放心的同時,也不由得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傍晚時分,秦川和林靜回到了幸福村。
還沒進村,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幾個在村口閒聊的婦女看到秦川,眼神躲閃,竊竊私語。
秦川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讓林靜先回去,他去山子叔家看看。
本來,林靜是要跟著一起的。
可一想,李曉嬋是喜歡秦川的,要是看到她跟著一起去,也許會刺激到她,也就答應先回去了。
送了林靜,秦川徑直走向山子叔家。
院門緊閉,裡面靜悄悄的。
他敲了敲門,好一會兒,山子嬸才來開門。
看到是秦川,她眼圈一紅,聲音哽咽:“秦川啊,你來了……”
“嬸子,曉嬋的事我都聽說了。她怎麼樣了?”
山子嬸的眼淚掉下來:“那孩子……那孩子命苦啊……”
這時,山子叔從屋裡走出來,臉色憔悴,眼睛佈滿血絲。
看到秦川,他嘆了口氣:“進來吧。”
秦川一進屋就看到,李曉山蹲在堂屋的牆角,抱著頭不說話。
山子叔指了指裡屋,滿臉苦澀:“我們看不住,就給她餵了醫生說的藥,說是能讓她睡會兒。”
話音剛落,裡面就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驚到了。
李曉山幾乎是從地上跳了起來。
秦川走到房門前,輕輕敲了敲:“曉嬋,是我,秦川。”
裡面沒有回應。
“曉嬋,開開門,咱們聊聊。不管出什麼事,總有解決的辦法。”
屋子裡半點聲音都沒有。
秦川就一直跟她說話。
說他們的小時候,說秦明夫妻去世後,那些年只有李曉嬋會鍥而不捨地去找他玩。
也不知道說了多久,久到秦川已經把記憶中的所有事情都說完了。
可門還是沒開。
堂屋裡山子嬸和山子叔都沉默地坐著,只是一雙期盼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門。
李曉山像是忽然變成了男子漢。
家裡忽然就亂了,他卻擔起了獨自照顧爺爺奶奶以及太爺爺太奶奶的任務。
李曉嬋的事情,他們不知道。
年紀大了,他們受不得刺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忽然開了。
所有人的眼底都迸出了驚喜。
秦川看著從裡面慢慢走出來的李曉嬋,強壓著心裡的酸澀,牽著嘴角,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餓了嗎?今天晚飯是你弟弟做的,是麵疙瘩湯,有點鹹,你要不要嘗一嘗?”
這才二十幾天沒見,李曉嬋已經瘦得脫了形。
山子嬸說,這幾天以來,她一口飯不吃,一口水不喝,還一直吐。
秦川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驚訝。
可李曉嬋看著他,眼淚還是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川子哥……我想死,死了乾淨!”
秦川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由著她趴在自己懷裡哭。
“別說傻話。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李栓欺負你了?”
李曉嬋渾身一顫,咬著牙,哭得撕心裂肺。
山子叔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就是那個畜生!那天曉嬋從你家回來,半路上被他……被他拖到老屋去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秦川還是怒火中燒:“什麼時候的事?”
山子嬸一邊哭一邊說:“就是……就是你請客吃飯那天晚上之前。那孩子怕丟人,一直不敢說。直到……直到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秦川震驚,卻還是極力勸導李曉嬋。
“曉嬋,你聽我說。第一,這不是你的錯,你是受害者。第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李栓必須付出代價。第三,你還年輕,日子還長,不能因為一個人渣毀了一輩子。”
李曉嬋抬起頭,眼中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可是……我能怎麼辦?我想過躲著,可他不放過我,他還給我送藥,讓我保住這孩子,他說他已經寫了信給他爸爸,他要娶我!我不想嫁給他,一點也不想,川子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秦川點了點頭,扶著她的在椅子上坐下。
“放心,我會幫你,明天我就帶你去公安,我們去報案,告他,讓他為了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山子嬸瞳孔放大,她搖著手,抖著聲音拒絕。
“不行,不行,這樣曉嬋以後還怎麼見人?”
山子叔卻忽然罵道:“你糊塗,這事聽秦川的。”
但是很快他臉上的憂慮就深了起來。
“可是,李栓他爹是李保國,在部隊當官。而且……而且咱們沒證據。過了這麼久了,還成嗎?”
秦川卻斬釘截鐵地點頭。
“成!”
確實,沒有證據,單憑李曉嬋一面之詞,很難定李栓的罪。而且李保國雖然正直,但事關兒子,難保不會動用關係。
“叔叔,嬸子,這事交給我。”
“曉嬋,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跟我說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細節,時間、地點、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山子叔和山子嬸也緊張地圍坐在一旁,李曉山則握緊了拳頭,眼睛死死盯著姐姐。
李曉嬋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李栓威脅她不準說出去,否則讓她弟弟在村裡待不下去,還說了些汙言穢語。
離開的時候,李栓似乎掉了什麼東西,當時天黑她沒看清,只記得他彎腰在地上摸索了一下。
“他找了一下沒找到,罵了一句,就離開了。”
秦川眼神一凝,如果真的沒撿,事後李栓也沒回去找,那東西應該還在那裡。
“你還記得大概位置嗎?”
李曉嬋努力想了一會兒,說道:“應該就在那個門檻旁邊。”
秦川站起身。
“叔,嬸,你們照顧好曉嬋。我現在就去看看。小山,跟我走,帶上手電。”
李曉山立刻跳起來,找來兩把舊手電。
兩人快步出門,融入夜色。
廢棄土屋在村尾偏僻處,多年無人居住,周圍雜草叢生。
秦川讓李曉山用手電照亮門檻附近的地面,自己則蹲下身,仔細搜尋。
泥土乾燥,只有一些碎瓦和枯草。
他撥開一層浮土,指尖忽然觸到一點堅硬的異物。
觸感不像是石頭。
秦川拿過李曉山手裡的手電筒,對上手上一照,發現那居然是一顆銅釦,還是軍裝上的那種,邊緣有些磨損,顏色比較亮堂。
再反過來看,釦子背面依稀有個模糊的編號刻痕。
普通人穿的都沒有這種釦子,只有民兵統一發放的才有。
秦川將釦子小心用手帕包好。
“這是重要物證。他當時可能太慌亂,釦子崩掉了沒發現。”
李曉山卻有些遲疑。
“可是……光一個釦子,能證明是他嗎?”
“光這個當然不夠,但這是線索。”
秦川站起身,目光投向黑黢黢的土屋內部。
“走,進去看看。”
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秦川立刻關掉手電,示意李曉山噤聲,兩人屏息躲到門後陰影裡。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土屋門口,正是李栓!
他手裡也拿著個手電,東照西照,嘴裡罵罵咧咧:“媽的,要不是陳建明提醒,我都不知道,這麼久過去了,鬼知道能不能找到了。”
秦川立刻給李曉山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貼在門後,只等李栓進來,來個甕中作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