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眼光不錯（1 / 1）
秦川看了看身邊的林靜，見她眼底只有怒氣，而不是害怕，這才稍稍放心。
眼前的這個老頭，看上去六七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斑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不大，卻銳利得彷彿能洞穿人心。
秦川能夠感覺到林靜的緊張。
她似乎在發抖。
臉色蒼白，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唇，像是在極力剋制什麼。
秦川拍了拍她的手，將她的手用力握進了自己的手心。
這才看向老人。
“請問你找誰？”
林老爺子眼底閃過一抹意外。
他沒有問他是誰，而是問他找誰！
呵呵，看來，自己也很好被認出啊。
他從兩人的身邊經過，慢慢地走進院子裡。
新砌的紅牆上掛滿了辣椒，玉米，大蒜！
院子裡的簸箕上曬著紅薯幹。
林老爺子捏起一塊，隨意地吃著，目光緩緩掃過角落擺放整齊的農具。
最後落在堂屋門口那兩塊被秦川擦得鋥亮的“捨己救人”“英雄之家”牌匾上，眼神微微一動。
秦川牽著林靜，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
直到，林老爺子忽然回頭，冷冷地問秦川：“你就準備這麼把我女兒娶了？”
“我不是你女兒！”
林靜咬著牙，嗓音裡都帶著哽咽和壓抑。
林老爺子嗤笑一聲。
“我以為你做了知青，多少有點長進，沒想到還是這麼天真！”
林靜抿著嘴，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秦川看了他們一眼，主動招呼。
“我們進去坐著說吧。”
林老爺子沒有反對，一進屋就坐在了主位上。
秦川主動給他倒了一杯茶。
“條件簡陋，您將就。”
白瓷碗，看上去很乾淨，乾淨能夠看到一碗清凌凌的茶水，沒有一絲的雜質。
林老爺子忽然有些恍惚。
當年林靜的媽媽也喜歡用白瓷碗喝水。
“你來幹什麼？”
林靜到底沒忍住，主動說了話。
林老爺子哼了一聲。
“你做了丟人的事情，難道我不該來親自問一聲？”
林靜怒紅了眼：“我做了什麼丟人的事情？”
林老爺子重重地拍桌子。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有婚約的人？人家兒子打電話回去說，你要嫁給別人，我被人問到鼻子上，還不能來問問你？”
林靜嗓門也高了：“那是你定下的，我從來沒有承認過。”
“你是我女兒，我定的你就必須要執行！”
“我不是你女兒！”
“天真！哪吒削弱還母削骨還父，那都是神話！你活著一日，就是我女兒，誰都改不了，你也不行！”
“那我就去死！”
“你敢！”
明明是劍拔弩張的局面，可秦川卻笑了。
不得不說，這兩人是父女嗎？
一開始，他認識的林靜，似乎也跟今天一開始見到的林老爺子一樣。
看著高深莫測，高冷不易親近，可那都是他們保護自己的假象。
其實，兩人脾氣秉性一模一樣。
都帶著點幼稚。
“咳咳！”
他虛咳兩聲，等到兩人的視線都看過來了，他才問：“要不要冷靜一下？”
“是他不冷靜！”
“是她不冷靜！”
秦川這回沒忍住，直接笑了。
“你笑什麼？”
“你笑什麼？”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再次不約而同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誰也不理誰。
秦川走過去，將林靜拉過來，再次牽住了她的手，舉到了林老爺子的面前。
“我喜歡林靜，我想娶她，我也準備好了要娶她！”
他頓了頓，滿眼柔和地看向林靜。
“我想讓她見證我以後生命裡的所有絢麗。”
“您是她的父親，只要您提，不管是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做到，只要你同意讓我娶她。”
他說得十分堅定。
林老爺子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哼了一聲：“倒是有點真脾氣。”
他放下水碗，手指敲了敲桌面。
“聽說你能跟動物溝通？”
秦川心裡一凜。
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張警官、王警官，還有李滿倉以及林靜。
“您聽張哥說的？”
“你不用管我聽誰說的。”
林老爺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來吧，展示給我看看。”
“這是您的條件？”
林老爺子哼笑一聲。
“看過再說！”
秦川沉默了幾秒，走到門口。
之前小老鼠的家是在土牆裡，新房子建好以後，它就搬到了院子裡，那顆老槐樹的根部。
那裡正好有個洞，足夠它住了。
林老爺子不錯眼地盯著秦川。
也沒見他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更沒有什麼奇怪的動作。
他甚至在秦川的身上沒有感應到什麼特殊的能量。
但是，院子裡忽然就熱鬧了起來。
先是跑出來一隻小老鼠，站在秦川跟前，安靜又乖巧，直接讓人打破了對老鼠慣有的刻板印象。
然後是好幾只麻雀，撲稜稜從樹冠裡飛下來，落在秦川伸出的手指上，歪著小腦袋，“嘰嘰喳喳”叫了幾聲。
再就是好多隻貓，在一隻大黃狗的帶領下，跑進了院子。
也和老鼠一樣，停在了秦川面前。
張著嘴，像是在等待誇獎。
而秦川也真的誇獎了。
他摸了摸大黃的頭頂。
“做得好！”
說完，他回頭看向林老爺子，問：“還需要更多嗎？”
林老爺子眼睛微微眯起。
就在這時，院外再次傳來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門口。
車門的開關聲尤為明顯。
人影未現，帶著笑意的聲音先傳進來。
“林伯伯！您可真讓我好找，原來真的在這兒呢！”
秦川抬眼看去，只見陳建明穿著一身時髦的咖啡色夾克，頭髮抹得油亮，滿臉堆笑地快步走進院子。
他身後跟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穿著中山裝，面相精明的男人。
陳建明一進來，目光先掃過秦川，閃過一絲陰冷，隨即又換成殷勤的笑容，對著林老爺子鞠躬。
“林伯伯，您來怎麼也不提前招呼一聲？我好安排接待啊！這窮鄉僻壤的，委屈您了。”
林老爺子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你怎麼來了？”
“瞧您說的！”
陳建明搓著手，笑嘻嘻地道：“我爸聽說您來三門市了，特意叮囑我一定好好招待。這不，為了完成這個任務，我就找來了。”
他語氣裡都是親暱。
“就不知道林伯伯願不願意給我這個完成任務的機會？”
林老爺子終於笑了。
“行了，別耍寶了。”
陳建明立刻立正站好。
“得令！”
說完，他才像是剛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樣。
“哎呦，這裡怎麼這麼多貓貓狗狗的，還有老鼠，天啊，林伯伯你還是快跟我走吧，這些東西身上可是帶了不少細菌啊！”
“林伯伯，我這就讓人趕走！”
“不必。”
林老爺子抬手製止了他，眼睛卻一直盯著秦川。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動物對秦川的親近和服從，絕非馴養所能解釋。
“有點意思。”
林老爺子緩緩站起身，走到秦川面前，目光銳利如刀。
“張巖那小子沒騙我。”
秦川面色平靜：“張警官是個實在人。”
“實在？”
林老爺子哼笑一聲：“他要是實在，就不會把你的事瞞了我這麼久。”
他轉頭看向林靜，語氣稍緩：“你眼光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