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內鬼（1 / 1）
老貓的槍口死死抵在秦川的後腦，力道大得讓秦川感覺顱骨都在發疼。
“退後！所有人都退後！”
老貓的聲音嘶啞而冷靜。
山鷹擰眉看他，聲音同樣冷靜。
“老貓，殺了他，你也活不了！”
老貓輕蔑一笑。
“活不活的其實對我來說沒區別。這次任務完成，就是我的解脫。”
山鷹一愣。
他終於明白老貓是為了什麼了。
如果是從前他一定不能理解。
可現在，他看著小六依然平坦的腹部，忽然就理解了。
但不是完全理解。
那只是一個孤兒。
只是給老貓一口水，怎麼就值得他這麼不要命。
他問不出口，因為無法問。
秦川說過一句話，他記在了心裡。
路都是自己選的！
一如他現在。
“放了他們！”
這是老貓的第二個要求。
秦川被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面，呼吸間全是塵土和血腥味。
他右臂的斷骨處傳來鑽心的疼，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你想要什麼？”
老貓笑了。
“我和山鷹不同，不會輕易改變。”
改變意味著變數，只要是變數，他就賭不起。
秦川短暫的沉默後，忽然開口問：“你覺得陳剛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放棄，會為了你的那個孩子，而生出例外嗎？”
老貓的手微微一僵。
秦川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剛剛山鷹給的資訊是對的。
他繼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完成了這次任務，你帶回去的是陳建明的屍體，陳剛會怎麼對你，又會怎麼對你的那個孩子？”
老貓沒有回答，可抵著後腦勺的力道卻有了少許的鬆動。
就在這一瞬間，秦川猛然朝後頂頭。
一擊重擊，重重地敲在了老貓的鼻樑上。
血流下的瞬間，老貓舉槍對著秦川就要射擊。
然而還沒等他扣動扳機，手中的槍已經被打飛出去。
秦川一抬眼，看到了林國棟帶著大隊人馬趕到。
而樓下，也響起了大喇叭的聲音。
“上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老貓臉色一變，右手一抓就要拖著陳建明向樓頂邊緣移動。
幾乎同時，山鷹和小六撲了上來。
老貓還想反抗，但面對兩人的圍攻，很快就被制服在地。
其他還想蠢蠢欲動的三人，也被林國棟帶來的人直接銬牢，動彈不得。
林國棟面色凝重。
“立刻清理現場，封鎖訊息。所有參與襲擊的人員，全部帶回基地，嚴加看管審訊！”
“是！”
林國棟走到秦川面前，眼神複雜：“陳剛跑了。”
“我們的人去晚了一步。他的住處和幾個疑似據點都已經空了，他本人以及最核心的研究資料、還有部分……實驗體，全都去向不明。”
果然，秦川最開始的預感是真的。
陳剛他讓人來救陳建明就是為了聲東擊西，給自己離開留下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現在人跑了，一點也不意外。
山鷹和小六對視一眼，後者略微點頭後，山鷹突然開口說道：“我知道他在北邊有個秘密基地，靠近邊境。三年前，他帶我們去過一次，說是備用撤離點。”
那個時候陳剛自以為可以十足的拿捏住他們，這樣的地方，他才放心帶他們去。
“具體位置？”
這時候，立刻有人在他們的面前鋪開了一張紙，一支筆被交到了山鷹的手中。
山鷹一邊畫地圖，一邊說道：“在東北，靠近邊境，一路向北，會經過一座廢棄的林場，表面上是屬於公家的，事實上全部是他的人。表面上有兩個人看管著，對外都是農民的身份。但是地下才是他真正的藏身之。”
他手中的筆一停，看著林國棟和秦川說道：“那裡囤積了大量物資，如果他們真的在那裡，躲個三五年還是可以的。”
秦川捏著眉。
林國棟問他：“你在想什麼？”
秦川說不上來，總覺得陳剛既然已經知道了山鷹他們的背叛，而這裡早先已經暴露給了山鷹他們，還來這裡，豈不是坐等被找到？
但，山鷹卻說：“當時陳剛說，這裡就是他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的基礎。”
什麼意思？
秦川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可不管怎麼想，就是找不到那個點。
林靜扶著他的胳膊。
“你現在需要醫生。”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秦川現在是渾身是血。
林國棟嚥下到嘴邊的話：“快，安排醫生。”
林靜扶著秦川就往樓梯口走。
林國棟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輕地嘆氣。
“山鷹，以防萬一，你帶著人在這裡守著。”
山鷹點了點頭。
心裡卻打著小算盤。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給小六檢查一下。
看看寶寶是不是健康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六，那張瑰麗年輕的面孔上，掛著冰冷的面具，眼底平靜無波，她內裡卻帶著防備和嘲諷。
但山鷹心裡卻知道，小六很在乎這個孩子。
可也是因為太在乎了，以至於她不敢去檢查。
只因當初林國棟說過，他們這些人生來短命，而且無法孕育孩子。
即便奇蹟般地用了，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走吧！”
山鷹一把將勾住小六的肩膀，帶著她往樓下去。
此時的頂樓上只剩下了小王和小李，以及一些行動人員。
小王輕聲問：“林先生，陳建明那邊您是不是親自過去問話？”
林國棟的臉上劃過一抹心痛，輕嘆一口氣後說道：“那就去吧。”
他邊走邊交代。
“讓人馬上聯絡東北分局，讓他們排查邊境所有的廢棄林場，重點是西北方向。”
小李點了點頭，側過身，快速地從林國棟身邊穿過。
然而還沒等林國棟下到一樓，噩耗就來了。
“老貓自殺了！”
彼時的秦川正在一樓的診療室裡重新包紮傷口。
林靜就陪在他的身邊。
聽到這話，兩人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劃過一抹驚訝。
等他們匆匆趕回特殊人才管理局在三門市的分部的時候，關押老貓的屋內一片混亂。
屋子裡只有一張木桌和木椅，上著中褐色的油漆，邊緣已經被磨掉，露出了裡面本來的原木色。
而老貓的屍體就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他整個人看上去相當的平靜，臉上甚至是帶著淺淺的微笑的。
而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空了的玻璃瓶，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形狀則是實驗室裡常見的樣子。
屋內站著好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白色棉質口罩的人，看到林國棟進來，一個個的眼底都流露出了緊張的情緒。
林國棟面色鐵青地環顧了一圈，冷聲問：“看管的人是誰？還有送來前就不知道搜身嗎？毒藥哪兒來的？”
說到最後，幾乎使用吼的，可見他是十分生氣的。
那負責看守的工作人員臉色蒼白。
“我們搜過身，什麼都沒發現。剛才審訊中途，他說要喝水，我們給了他一杯水，喝完沒多久就這樣了……”
秦川走到老貓身邊，蹲下身仔細觀察。
老貓的右手緊握著，手指間似乎有什麼東西。
秦川小心地掰開他的手，掌心赫然躺著一枚小小的金屬紐扣。
紐扣很普通，像是從衣服上掉下來的，但秦川敏銳地發現，紐扣背面有一道極細的縫隙。
“給我鑷子。”秦川說。
有人遞來鑷子。秦川小心地撬開紐扣，裡面是中空的，殘留著一些白色粉末。
秦川將這些粉末摳出來，小心地交給了後面的白大褂。
他們立刻拿去化驗。
“老貓的屍體還是要進行屍檢的，屍體看住了。這回要是再出什麼紕漏，你們自己掂量後果。”
等老貓的屍體被抬走，林國棟才帶著秦川和林靜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門一關上，秦川就立刻說：“有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