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耐人尋味（1 / 1）
女兒兩個字一出來。
不要說林靜，就是秦川也被驚了一跳。
倒是一直跟在林國棟身邊的黃鸝一臉的淡定，像是早就知道這個事情一樣。
“秦川……”
林靜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李曉嬋，聲音都在發顫。
“剛剛你有聽到什麼嗎？”
她說著露出了一個同樣僵硬的苦笑。
“我怎麼聽到他們聽到了我？”
她仰著頭，驚慌無助在這一刻全部湧在她的臉上。
秦川抿了抿嘴，握著林靜的手同樣也有些發涼，聲音乾澀的說道：“林靜，冷靜一點。”
林靜咬著下唇，一股深沉的無力感瞬間侵襲了她的整個心臟。
林國棟張了張嘴，試圖跟林靜解釋一些什麼，可一對上林靜的雙眸，千言萬語都化為了沉默以及臉上掩飾不住的愧疚和心虛。
倒是李曉嬋，哦，不，現在應該叫她蘇婉，一個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去的人。
蘇婉臉上閃過一抹懊惱。
從她身體死亡的那一刻，為了林靜有一個安寧的生活，她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可現在，她卻被林國棟氣得直接失去了理智，自爆了秘密。
她可以對所有人冷漠無情，也可以為了某些目的對其他人痛下殺手，可唯獨面對自己的女兒，她除了滿心的愧疚就是滿心的心疼。
此時，面對林靜驚疑不定甚至是抗拒的眼神，蘇婉內心是慌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看到林靜下意識的後退的時候，腳步一頓，眼底劃過一抹痛色。
“靜靜，我……是你媽媽……我……”
她聲音乾澀，最終還是無法將對不起這三個字說出口。
可即便是如今這個局面，蘇婉內心還是激動的，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想，也許林靜是可以理解她的。
靜靜從小就那麼乖巧懂事，一定不會怨恨她的，她會認她這個媽媽的。
可她忘了，就在這之前，她利用李曉嬋的身體，將自己變成李曉嬋，是怎麼面對林靜的。
忘了她是如何利用心機將李曉嬋的身體搶過來的。
那是林靜最好的朋友，也是林靜長這麼大唯一的朋友。
儘管她們之間可能是情敵的關係。
但那種朋友之間的惺惺相惜，是彼此最好的友誼的橋樑。
林靜幾乎是崩潰的。
“你不是，不是，我不信，這不可能！”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彷彿一碰就碎。
蘇婉看著林靜此時的模樣，眼神複雜，心口錐痛。
無人知道，作為意識漂泊的這些年，她心裡唯一的牽掛就是自己的女兒林靜。
在幸福村第一次見到林靜的時候，那一晚上蘇婉的心裡翻湧過無數的惡意。
她想要奪取一個身體，只為了可以接近她的孩子，可以跟她說說話，甚至能夠抱一抱自己的女兒。
可後來，她將這股惡意埋藏了。
時間慢慢地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關注女兒一人。
她開始去看其他的人和事，發現自己看到的越多，心裡的貪念就越多，漸漸地脫離了自己的本性。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關注自己的女兒，也忘了林靜剛來幸福村時，她的驚喜和慶幸。
她想，也許時間的洪流也讓她變了個模樣，自私了，冷血了，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坦然接受了這樣的自己，可現在，此刻，當她的身份曝光，被林靜知道她是她媽媽的時候，蘇婉才驚悚地發現，自己不是接受了討厭的自私狹隘冷血無情的自己，而是學著鴕鳥，將自己藏了起來。
自己看不見，便以為別人看不見。
而這一切的偽裝在林靜抗拒厭惡的目光裡，無所遁形。
“靜靜……我是你媽媽。”
林國棟頹然地閉了閉眼，整個人在這一刻像是蒼老了幾十歲，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頹廢老人。
林靜搖頭，身體卻在不斷地後退，直到退到了秦川的懷中。
蘇婉最初的羞愧心疼過後，此時看著林靜如此疏遠的模樣，不知怎的，竟變成了滔天的怒氣和不甘。
“林靜，我是你媽媽！”
這一次，她的聲音很大，態度也很強硬。
可得到的答案依舊是林靜的抗拒，比之前更多更深的抗拒。
“不是，你不是，我媽媽已經死了，她在十幾年前已經為組織犧牲了自己。”
蘇婉面色一怔，隨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靜靜，媽媽沒有死，當年我確實受了重傷，可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意識到人不能為了別人而活，我為組織為領導幾乎活成了一個影子和殺手，我不想繼續了，所以我才……”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滿眼希冀地看向林靜。
“我知道這麼多年對不起你，但是媽媽答應你，只要這裡的事情結束了，媽媽就帶你離開，以後就我們母女兩個，誰也不能打擾我們，誰也無法打擾，只有我和你兩個人！”
一直無法接受的林靜卻在這個時候，猛然抬頭朝著蘇婉看了過來。
“我媽媽早就死了。”
七個字組合成了一句冰冷的話語，帶著決絕和濃烈的恨意。
蘇婉怔愣在了原地，她滿眼不敢置信，甚至無法理解。
而只有秦川知道，林靜此時並不好受。
她的身體僵硬冰冷，藏在他身後的手，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刺入到了掌心裡。
秦川將林靜擁得更緊。
斷了她和蘇婉對話的機會，改由自己面對蘇婉。
只不過在開口前，他先看向了林國棟。
這一眼，是確認。
林國棟臉上的愧疚絕對不是作假，那麼如果按照先前林靜告訴他的，蘇婉是在執行任務，探知未來的時候，因為腦容量無法載入更多的超能力而讓本人的身體陷入到了深層次的昏迷中。
那如果這種情況屬實，那麼林國棟會有愧疚，但絕不是此時愧疚中隱藏的殺意。
這麼多年，如果林國棟真的想要殺了蘇婉，他有著太多太多的機會。
遠的不談，近的，在他徹底已經掌控了整個西北基地之後，對蘇婉，他是有勝算的。
可他沒有選擇動手，而是隱忍，甚至是放縱。
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