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送禮（1 / 1）
“雪松，過來付錢！”
一聲高喝，將雪松的記憶拉回來。
快步衝過去時，看到墨染手中正拿著一隻血紅色的鐲子。雖然比不得金店裡的高檔，在這個地方，也算是好東西了。
而林墨染卻是一臉認真的，將鐲子重新放回了攤位上：“您的好意墨染心領了，只是這禮物太貴重，墨染不能收！說起來，倒是您一直都在照顧墨染，理應墨染送您東西才對！”
晉王臉色鐵青。
這是他第一次送女人東西，竟然還被拒絕了！
這個女人！
旁邊的小販瞅準商機，一個勁的誇讚他家東西多麼多麼的好，多麼多麼的適合林墨染。
“這東西說要送給你，你就拿著，不許說不！”
晉王漲紅了臉，將鐲子塞進墨染的手中，轉身便走。
縱然看到這一幕時，雪松早已經瞠目結舌，卻依舊不忘幫著付錢。
末了，深深看了眼抱著手鐲，呆立在那裡的林墨染。才終於轉身，朝著晉王追了上去。
雙手捧著那隻血紅色的玉鐲，在燈光的照耀下，紅的那麼朦朧那麼耀眼。
抬起手臂，將其輕輕戴在手腕上，觸手的清涼很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暖意。
果然很好看呢！
“王爺，快過來吃東西！”
墨染站在一個小攤販前，衝著晉王不斷擺手。
看著這一幕時，晉王臉色依舊鐵青。
而身後雪松的眼角，卻已經開始抽搐了。
他們王爺雖然一直不喜歡擺譜，可好歹也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從小被封王的。且常年的沙場征戰，更是立下了赫赫軍功。這樣的一個人物，哪個不被錦衣玉食養著的？就連平日自家廚房做的飯菜，在吃之前，都會用銀針先試。這樣的環境，這樣的飯菜，難道，真的要晉王去吃？開什麼玩笑！
“林大夫……”
雪松剛想要說話，晉王已經伸手製止。
之後，在他瞠目結舌的目光中，居然真的坐在了簡陋的桌凳前。
他這身華麗的服飾，如此俊朗的面容，正襟危坐的身姿，還有身上那別樣出眾的氣質。光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就足以吸引不少驚詫的目光了。
這樣的大人物，也會吃夜市小吃？
那老闆一臉的熱情惶恐，用抹布將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忙讓老伴招呼著倒茶。看著擦了半天依舊烏突突的桌子，還有盛著劣質茶末的粗碗，雪松眉頭微皺。
果然，晉王一口沒動。
看吧！
還是嫌棄！
就說嘛，王爺怎麼吃得慣這個！
墨染卻渾然不在乎這些，一個勁的招呼老伴上小吃。不管是不是吃的完，各種小吃居然都點了一份。
這大約是林墨染這輩子，第一次出手如此大方。
很快，玲琅滿目，散發著陣陣香氣的小吃，一樣樣的擺上桌。
熱的冷的都有，看起來倒是蠻豐盛。
墨染喜滋滋的坐下去，因為開心，嘴角的漩渦都開始抖動了，看起來竟然比這絢麗的燈光，和滿天星辰都要奪目。
“悄悄告訴你，這還是我第一次如此大方呢。別客氣，我請客，吃吧！”
說吧，又招呼雪松：“來，雪松，你也一起吃點。這麼多東西，我們兩個可吃不完。”
雪松忙嚇得連連擺手：“不不，雪松不敢。”
說吧，又用眼角瞟了瞟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晉王。
心想，王爺這回該生氣了吧！
這個粗俗的女人！
“哎呀，不要這麼拘束嘛！”
墨染很是掃興。
早知道這樣，就不和晉王一起出來了。
在王府的時候，只要晉王不在，青竹和絲竹也是敢和她放著膽子開玩笑的。
可惜，她們現在都不在身邊。
就自己一個人忙活，顯得很無趣。
“咱們吃吧，他不會過來的！”
終於，晉王開口說話了。聲音有點粗啞，卻有種別樣的味道在裡面。
老闆和他老伴，雖然還在忙碌著，注意力卻始終放在這裡。聽到這樣的話，不由心領神會的對視一眼——看吧，就知道這人是個大人物！
“好吧，我先嚐嘗這個！”
說著，墨染毫不客氣的下了一筷子。
熱騰騰的炸糕，被猛的丟進嘴裡。剛咬一口，裡面更燙的豆沙便溢了出來，差點灼傷她的舌頭。
呼呼！
一邊半張著嘴呼氣，嘗試著，輕輕咬著嘴裡的炸糕，一邊用手掌不斷的在唇邊扇風。那樣子，簡直滑稽極了。
看著這一幕，晉王不由滿臉黑線。
旁邊的雪松，卻已經忍不住抿嘴偷笑。
“慢點吃，很燙的話，就吐出來！”
晉王在勸說的空擋，墨染已經將炸糕囫圇吞下去了。抹了下唇邊的油漬，笑著說道：“我可是從小窮慣了的，能吃飽飯就已經很不錯了，怎麼會捨得吐出來？那不是糟踐糧食嘛，很罪過的！”
說著，在晉王一臉無語的表情中，又往前湊了湊。
隔著飯桌，那張素臉就這樣湊近了。說話間，隱約還有豆沙的香氣，混合著她的體香瀰漫過來，惹得晉王一陣皺眉。
“放心，下次我一定會小心的，哪裡每次都會被燙到，嘿嘿。”
墨染賊笑著壓低聲音，說完，又開始品嚐下一種小吃。果然，這一次和之前不一樣，她先是看了看，才慢慢一口口的吃。那滿臉幸福的表情，滿足的樣子，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咦，你怎麼不吃？”
只是自顧自的在這邊吃東西，才發現晉王一口未動。
“剛才……吃過了……”
晉王神色有點閃爍。
畢竟，陪皇上赴宴，多半是吃不了多少的，這個，誰都知道。
“你在嫌棄？”墨染一語道破。
雖然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當她真的說出來時，還是讓人忍不住唏噓，
“不是。”
“放心，這些我都嘗過，沒有問題的。你就當賣個面子給我，嘗一口，不喜歡吃可以不吃。要不然，只是我一個人在吃，東西還這麼多，顯得像個傻子。”
旁邊的雪松忍不住翻白眼，你才知道啊！
晉王笑了。
嘴角微微上揚，雖然很淺，卻很好看。之後，果然用筷子夾了一枚炸糕放進嘴裡。看起來金黃燦燦的炸糕，表皮已經被夜風吹涼。
一口咬下去，裡面的豆沙卻是依舊滾燙。且表皮的酥脆，和豆沙的綿軟香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從來不知道，原來炸糕竟然這麼好吃。
對面的林墨染，看著他斯斯文文的吃著那枚炸糕，忍不住瞠目結舌。
這些有身份的人物辦事講究禮儀斯文，她是清楚地。但是絕對沒想到，晉王吃東西的時候，竟然會如此細緻。和人家比起來，她剛才的吃相簡直太不堪入目了。
想著，臉上已經不由得湧現了兩朵紅暈。
“這是我對您的道謝宴！”
墨染說的虔誠，就連嘴角的漩渦都開始旋動了。
“謝謝！”
晉王惜字如金，只是，這兩個字卻是由衷的。
他知道，墨染多麼愛財，適才那頓飯，她可是下了“血本“的。
看她掏錢時肉痛的樣子，便覺得好笑。
不自覺的，嘴角再次上揚。
咦，什麼時候，我這麼愛笑了？
摸摸僵硬的臉，晉王一臉不解。
今晚的月亮躲起來了，是註定了墨染的心情，也是灰暗的麼？
第二天，本來屬於她的東西，很快便收拾好了。
本來也沒多少，如今收拾起來，更是迅捷。
“青竹和絲竹，就跟著你吧！”
看著林墨染，還是如往常那般淡然的模樣時，晉王突然啟口。
“這怎麼可以？墨染並非什麼大小姐，而且宮裡也會配發宮女的。”墨染還想說的是，她的身份，配不上王爺的如此厚愛。只是，話到了嘴邊，打了幾個旋轉，最終還是吞了回去。
“青竹，絲竹，本王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
沒有理會林墨染的拒絕，晉王直接衝著兩個婢女發話。
她們從小在王府長大，晉王便是她們最親近的人。王爺的一句話，就算是要讓阿門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的。此時，這樣的命令，她們自然會尊崇。
“請王爺放心。”
“好，照顧好林大夫！”
說完之後，也不再和墨染多說兩句，那個寬大的身影，便已經朝著外面大步走去。和走進來的時候差不多的臉色，如今的晉王，臉色依舊那麼的冰冷。
只是縱然如此，墨染的心底還是暖暖的。這大約是她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天子腳下，得到的第一份關心吧。
這份祝福，她永遠銘記。
馬車吱吱呀呀的出發了，墨染的臉上有著淡淡的茫然。她不知道未來的路將會怎麼走，更不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林大夫，別怕，王爺會保護你的！”
大約是猜到了墨染的心思，絲竹多嘴道。
“絲竹，你怎麼知道？”青竹有點氣惱她的武斷。主子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揣測了？她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服侍主子，將主子的命令好好執行便好。
“我相信他！”
悶悶的，墨染突然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究竟為什麼會這樣說，哪裡來的自信，她自己也不清楚。
“籲！”
突然，原本徐徐前進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青竹挑開簾子，眉毛卻跳了一下，一臉的古怪。
“誰啊？”
“林姑娘，我們家姑娘讓奴婢把這個交給您。”
馬車外脆生生的聲音傳來，墨染眉頭一皺。這個人的聲音有點陌生，何況在這京城之中，她何嘗和什麼姑娘有過交情？想著的時候，已經隨著挑開的簾子，往外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鵝黃色衫裙的小女子，正站在馬車前，適才，便是她攔下的這輛車。
“你是？”
墨染一時間，還是無法認出此人，儘管覺得有些面善。
而她沒有注意到的是，一旁的青竹，已經臉色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