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后(1 / 1)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黎洛然依舊一臉的憤慨。
對於不識趣的人,他的唯一手段,就是處之而後快!
而那個女人,很顯然就是最讓人討厭的那種。
“哀家不管什麼以訛傳訛,只相信自己看到了,只想見到事情的處置方式!那件事既然已經那樣了,也就這樣算了。只是,後宮不可一日無章法,尤其是在我這個老太婆還活著的時候,更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景象!”
旁邊的黎洛然還想要說句話,卻是被太后制止了。
“皇帝,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做個見證人!這件事情畢竟還是後宮女人的事情,你一個男人,應該關心的是國家大事。這件事的處置方式,你只管看著,不許說話,明白了嗎?”
聽到這樣的話,縱然黎洛然的心中有著千百種的不滿意,卻也只能閉口不答。
一雙好看的眉頭,更是皺成了一個疙瘩。
對於皇上這樣的態度,太后才算是比較滿意。
這才對!
“林墨染!”
那一聲透漏著無盡威嚴的三個字,突然說出口時,跪在地上的林墨染,身子不由得一僵。
抬頭,看到的便是太后那雙銳利的眸子。
在這樣的眼神注視下,剛剛抬起來的頭,慌忙再一次低了下去:“是。”
心臟也早已經隨著這聲應答,狠狠地沉入海底。
臉上滿是無奈和不安。
她已經可以猜測到,接下來將要面對的,一定不是什麼好事情了。
果不其然,太后的眸子,就好像生了根一般,落在她的身上。
“當初麗嬪在清風閣鬧事的事情,你可知道?”
果然還是因為那件事嗎?
林墨染想著,嘴角的漩渦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搐。
“是,太后!”
回答的乾脆,而且,她也不準備有任何的隱瞞。
“你倒是誠實,說說看,那天究竟怎麼回事!”
再問出話的時候,墨染心頭的恐慌已經漸漸消失。
臉上洋溢位來的,是淡淡的光暈。
張口之間,也終於將那些事情,全部和盤托出。
旁邊的人聽了頻頻點頭,證明她說的沒錯。
黎洛然的臉色,卻是難看的很。一張臉始終黑著,分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林墨染,你可知罪?”
“墨染知罪……”
“哦?說說看,你哪裡有罪!”
太后的一雙眼眸眯成一條縫。從林墨染進來到現在,她一直都在悄悄注視著這個女人,細心觀察著關於她的一舉一動。
越是觀察,太后越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小小年紀,還是未見過世面的鄉下女子,竟然不管遇到什麼場合都能做到處變不驚。這是怎樣的心態?恐怕,就連那被貶入冷宮的麗嬪,都做不到這一點吧!
如此看來,麗嬪這次被貶,還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被太后那雙精明的眼睛盯著,林墨染感覺身上好像紮了刺那般難受。
心中的念頭飛過了好幾圈,終於張口說道:
“回太后的話,墨染身份卑微,蒙皇上重視亦是萬幸。可卻因墨染引來宮中非議,惹得人心惶惶,這便是墨染的不該。事發之後,墨染時常惶恐自責,無法開解,每夜夢迴都會驚出一身冷汗。”
說著,衝著太后叩了一個頭:“請太后責罰!這一切,全都是墨染的錯,與他人無關!”
緊接著,又衝皇上叩了一個頭:“皇上,墨染辜負皇恩死有餘辜,請皇上勿念!”
一番闡述,將所有追責都攬到了自己頭上。
這便是林墨染想出來的,置之死地而後生。
可在座的任何人,都不是傻子。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真相是怎樣的不清楚,但起碼知道,林墨染絕對不是始作俑者。
今日帶她過來,也不過是問句話,震懾六宮罷了。
如今,好賴話都讓她一個人說了,而且圓的滴水不漏,這樣,的確違了太后的初衷。
“你倒是個聰明人!”太后緩緩啟口。
旁邊的黎洛然,眉頭卻是皺的更深了,雙眸緊緊地眯成一條線,盯著跪在地上的林墨染,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麼。
“你是一名大夫,大夫的本分就是恪守操守,治病救人。不管是不是因為你,宮中才會變成這樣,哀家已經懶得追究了。現在只想說的是,你太聰明,不好。女人太聰明,往往是自作聰明,會害死自己的!”
一番話說得語重心長,看似再敲打林墨染,實則意有所指。
“是,墨染記下了。”
“錯就是錯,不管大小都要受罰。要你的命,委實不需要,因為你的命還不值這個價。現在,就罰你去佛堂抄寫經文百遍,為麗嬪祈福吧!”
說完之後擺擺手,一臉的睏倦。
“行了,哀家乏了,你們退下吧!”
黎洛然躬身告別,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墨染,終於還是轉身離開。
而林墨染,也被帶進了佛堂。
在肅穆空曠的佛堂,只有一尊佛像威嚴的樹立在那裡。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像可以洞察世間萬物那般,充滿了靈性。而它面前的香案上,則是擺滿了瓜果貢品,和絲絲縷縷的焚香。
跪在佛像前的蒲團上,墨染一直忐忑的心,終於落下。
自己,這就算是逃過一劫,是吧?
心裡悄悄地反問自己,雖然得到了肯定答案,臉上卻依舊毫無笑容。
這個過程太驚險,稍不留神便會掉了腦袋。
墨染才不覺得,太后對自己,真的沒起過殺心。
“吱呀。”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之前一直緊閉的房門終於開啟。
而後,一個大約四五十來歲的嬤嬤走了進來。瞥了她一眼,將厚厚的經文,放在了香案上。
“啊,這麼多!”
看著這些經文,墨染只覺得腦袋發暈。
本以為抄寫經文起碼比掉腦袋要強,可此時看來,她寧願來個痛快!
否者,將會一直被關在這裡,一直寫下去。
“用心抄寫,如果字跡潦草以次充好,或者耍小聰明,加倍!”
加倍這兩個字,從嬤嬤的口中輕鬆吐出。
可這樣的話落在墨染耳裡,就好像地獄幽冥的呼喚那般恐怖。
“嬤嬤,嬤嬤……”
墨染衝起來,趕緊追上去,而那嬤嬤卻早已退了出去。
房門再一次緊緊關閉,關閉之前,一句更如地獄飄來般的聲音響起:“何時抄完何時吃飯,如果實在抄不完,老奴就為姑娘收屍!”
一語完畢,佛堂裡再一次陷入寂靜之中。
燭光搖曳之中,就連香案上的香菸,都開始繆繆的旋轉,漸漸的渙散。
難不成,這裡還有空氣流通?
墨染心中疑惑,四下看看,卻並未發現任何視窗。
罷了罷了,還是抄寫佛經要緊。
甩甩手臂,拿起毛筆,很快便開始了最開始的勞動。
“太后真是這麼處置的?”
和佛堂的寂靜不同的是,柔園那邊的氣氛也比較緊張。
誰都知道,楊雨柔可是也參合在裡面的,不過,她是主動這樣做的而已。
林墨染被處置了,下一個,會不會就是柔園的主子楊雨柔?
這個念頭在大家的心頭轉了一個圈,很快又消散。
不會的,柔妃娘娘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怎麼可能會被處置呢?
可是,雖然始終這樣堅定的認為,心裡卻還是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
畢竟,皇上是個孝子,是大家都知道的。
而當今太后,也是個難纏的主,只要她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比如,當年立太子時的堅持。
楊雨柔神色忐忑,滿臉不安:“如果太后真的是想要對付我,那該怎麼辦啊!”
太后素來不喜歡她,她當然清楚。
這一次的林墨染,或許只是前提而已。
“小姐,你彆著急,太后或許還沒這麼想。”
一旁的奶媽,忍不住勸說著。
“那太后說了什麼?”
“太后說:女人太聰明,往往是自作聰明,會害死自己的!”
稍微頓了一下,奶媽如此說道。
而僅僅這一一句話,楊雨柔更加心如死灰,死死地抓住嬤嬤的手:“太后真是這樣說,快去找爹爹回來,為什麼爹爹還沒有從西北迴來?只要爹爹在,太后定然不敢動我!”
“小姐,你別急,或許事情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糟糕!”
一旁的奶媽,看著楊雨柔膽戰心驚的模樣,忍不住出聲安撫。
“可是……”
想到太后那凶神惡煞的模樣,楊雨柔還是無法做到淡定。
“沒事的,太后如果要針對咱們,抓的也是咱們的人。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林墨染算什麼?跟咱們更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何況,咱們的身後不光有老爺,還有皇上呢。”
奶媽的一席話,總算被楊雨柔聽了進去。
想到皇上對自己的百般遷就,想到即將歸來的父親,一直充滿擔憂的心,也終於緩和了一些。
“爹爹很快就回來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呢喃中,楊雨柔不斷重複著這句話,那種略帶絕望的語氣裡,又有著無比堅定的信心。
父親對自己,始終都是最喜愛的,他一定不會丟下自己不管的,一定!
此時,千里之外的西北,狂風呼嘯。
傳令的軍馬飛馳著進入營地,幾乎不需要通報,傳令兵直入主帥營帳,噗通跪下:“啟稟將軍,敵人退兵了!”
聽到這個訊息,營帳中的諸位將領,一臉激動。粗獷的嗓門,高高叫著:“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敵人,就在剛才退兵了,全部退了!”
傳令兵因為長途勞累,就連說話的時候,都忍不住喘著粗氣。
而這個好訊息,卻另營帳中的氣氛,瞬間歡騰起來。那些征戰沙場多年的漢子們,在這一刻,甚至要激動的把酒言歡。
太好了!
奸詐的齊國人,竟然會趁著和談時期,對他們進行突擊。如果不是楊瀟大將軍早有防範,這一次,他們定然會損失慘重。折騰了這許多日子,齊國人終於退兵了,實在是可慶賀的大喜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