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請罪(1 / 1)
黎洛然的聲音,繼續緩緩響起。
好像魔音一般,充斥著呂逸嶸的耳膜。
“你唯一比他強的地方,就是比他蠢多了!而且蠢的可愛!說實話,剛才朕還沒打算殺你,可是現在……”
話才剛剛說到這裡,呂逸嶸的眼眸裡,就已經透漏出無比恐懼的光芒。那種膽怯又懦弱的眼神,還有強烈的求生念,讓他顯得無比可憐。
“來人!把他拖下去祭旗!”
淡漠的聲音一出,這一刻的黎洛然,像是俾睨天下的王者一般,彈指間要了他的命!
“啊,不要……黎洛然……不,皇上,皇上我錯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了皇上……”
淒厲的聲音劃破長空,久久不能平息。
和令人敬佩的呂逸楓不一樣,他的兄弟呂逸嶸在被帶下去時,竟沒有一個人願意去看他一眼。
“什麼?這個女人又回來了?來人,把林墨染帶下去,杖斃!”
聽說林墨染非但沒有死,反而還好端端的回來。
太后氣的呼吸不暢,眼看著就要暈死過去。
身邊的桂嬤嬤忙上前攙扶,再睜開眼睛時,看到黎洛然還站在那裡。
態度冰冷的,好像在看一齣戲似的。
彷彿根本沒有把她這個額娘放在心上!
“自從她進宮,這宮裡除了多少事,哀家還聽說,這次的劫獄事件,和她也有脫不開的關係!皇帝,你難道還想要繼續維護這個妖女嗎?堂堂周朝的君王,難道真的要被這個鄉村野婦蠱惑嗎?”
太后氣的身子顫抖,一手指著對面的黎洛然,聲聲力竭。
“母后,她不是妖女……”
“住口!”
黎洛然剛剛說了一句話,太后便已經厲聲打斷。
“還說她不是妖女,如果不是的話,麗嬪怎麼可能會消失;柔妃怎麼會回孃家養胎;齊國世子呂逸楓怎麼可能會逃走?他可是被你斬斷腳筋的,如果沒有外人接應,他就算是爬,也爬不出大牢!現在,你馬上把林墨染處死,否則,哀家就要下遺旨了!”
當初林墨染求著長安王,帶著自己和珊珊公主,去大牢見呂逸楓時的事情。
原本沒有多少人知情。
只是在呂逸楓逃走之後,這件事情也跟著一起敗露了。
本來正無處撒氣的太后,更是將滿腔怒火都轉移到了林墨染的身上。
黎洛然雙眉緊皺,對自己的母親,竟沒有絲毫辦法。
知道勸不動她,只能堅定的說道:“母后,不管怎麼說,林墨染都是咱們的救命恩人。皇嗣的綿延,也是需要依靠她的。在對待大夫的事情上,咱們黎家,已經傷透了大夫的心,難道,還真的準備對天下大夫趕盡殺絕嗎?朕不是齊桓公,也不是曹操,朕說白了也是一介凡人,需要醫病養身。在這件事情上,兒臣是絕對不會讓步的,請母后三思!”
說完之後,不管太后怎樣的驚詫氣憤,黎洛然已經轉身離開。
“反了,真的要反了!他,他竟然為了一個妖女,這樣衝撞哀家……”
太后此時氣的,甚至就連言語都顯得錯亂起來。
“太后,您消消氣……”
身邊的桂嬤嬤說著,將一碗清茶端了過來。
清潤的茶香,緩緩襲來時,也起到了安神的效果。
“這是?”聞著沁人心脾的茶香,太后的眼睛,陡然瞪得滾圓,“楊府送來的?”
桂嬤嬤笑笑,說道:“是啊,這些茶,可是前些日子楊將軍特地差人送進宮的。聽說,整個大周朝都不過二兩。楊將軍得到之後,立馬全部獻給太后了。”
這麼一說,太后想起來了。
以前楊瀟對她也算客氣,可並沒到這麼貼心的地步。
自從楊雨柔懷孕以來,楊瀟對她可謂是尊敬之至。
他這是愛屋及烏啊!
看著這碗清茶,太后凝神思考。
看樣子,是該有個取捨了。
“皇上,長安王和墨染公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看到黎洛然他鐵青著臉,從壽康宮回來,李德明小聲的提醒道。
沒有說話,黎洛然直接朝著善德殿走去。
善德殿,是超沉悶早朝議事的地方。
今日黎洛然沒有在玄昌殿召見他們,而是選擇了善德殿,足以證明黎洛然對於此事的重視。也說明,此刻的他,非常憤怒。
邁步走進恢宏雄偉的善德殿,一眼便看到跪在那裡的林墨染和長安王。一雙眼皮抬了抬,甚至都不看他們一眼,便朝著金光四射的皇位走去。
“皇上,臣有罪!”
“墨染有罪!”
這兩個人異口同聲,態度也是一樣的謙卑。
只是雖然跪著,脊背卻筆直。
“有什麼罪,說吧!”
黎洛然的聲音淡淡。
跪在下面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將當初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而後,兩人又不說話了,靜靜地等待黎洛然的裁決。
林墨染此刻早已心如死灰。
知道奶奶他們安好,她已經了無牽掛了。
這件事情,的確是她做錯了,得到懲罰也是應該的,沒什麼好抱怨的。
只是,這時候的她,聽到的卻是黎洛然滿是嘲諷的語氣:“當初做這件事的時候,朕就不信你們一點都沒想到後果!直到今日東窗事發,才想到來請罪,將這個問題拋給朕,你們當朕是小孩嗎?”
“皇上!”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珊珊公主的聲音。
守在門口的小太監眼看著攔也攔不住,索性退下了。
和其他人一樣,林墨染在看到珊珊公主走進來時,也嚇了一大跳。
誰也知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她。
按理說,呂逸楓已經被他們就走了,那麼姍姍公主也要離開了。甚至在更早的時候,就應該離開了才對。
怎麼此時會出現在這裡呢?
“皇上,這件事全是姍姍自作主張搞出來的,她們當初都是受我的脅迫,而且大哥也是我放走的。這件事和他們無關,如果您一定要懲罰,就請懲罰姍姍吧,一切後果,姍姍全部承擔!”
面對黎洛然時,珊珊公主沒有行起碼的三跪九叩之禮,更沒有起碼的恭敬和禮數。
就算是來請罪的,可言語的犀利和態度的蠻狠,倒像是來質問的一般。
林墨染咬咬唇,看著她,想要說什麼,卻又不好開口。
同樣在看著她的珊珊公主,好像能感受到她的想法一般,瀟灑的說道:“我珊珊公主這輩子不欠任何人的,你們幫過我算是恩人,我還要你們替罪,那我多不是東西啊!”
話說的悲涼豪放,卻令人敬佩不已。
不由得,讓人想起了和珊珊公主的第一次見面。
那一天的她是如此的蠻狠無理驕傲自大,可是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個姑娘,性情才是最率真的。
對你好,是真的對你好,掏心掏肺的那種。
如果記恨你,那就要真的治你於死地。
從這個時候開始,林墨染開始羨慕這種性格了。
率性而為的青春,真好!
“珊珊公主,你就不怕朕要了你的腦袋?”黎洛然的聲音冷冷,“你二哥在死之前,可是對朕頻頻哀求的啊!你呢?不會也只是裝裝樣子吧?”
“哼!”聽著黎洛然的奚落和譏諷,珊珊公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鄙夷的表情,說道,“那個廢物混蛋,不提也罷!你只要知道,我珊珊公主絕對是言出必行的那種人就可以了。我敢回來,就自然敢面對接下來的一切!怕這個字,在珊珊公主的生涯裡,從來沒有過!”
聽著這番話,大家對於眼前這個,時而刁蠻任性,時而至情至聖的女子,有了一種刮目相看的感覺。
“姍姍公主,朕真的很欣賞你!有你二哥祭旗已經夠了,至於你,還有別的用處!來人,將珊珊公主帶下去,看緊了,不得怠慢!”
面對圍上來的侍衛,珊珊公主的臉上露出了鄙夷的嘲諷:“放心,我都回來了,自然不會再逃走。”
在臨走前,她又看了看跪在那裡的林墨染和長安王。
說道:“皇帝,你別忘了我此次回來的目的!如果這兩個人有什麼三長兩短,別怪我珊珊公主不客氣!我的本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這個女人的鬼心眼永遠那麼多。
黎洛然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她願意,這個皇宮和這些侍衛,還真沒辦法關住她。
“長安王黎瞳和林墨染,你們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將此二人押入大牢!終生不得釋放!”
在被壓下去之時,林墨染的目光,從黎洛然的身上掃視過去。
看著他堅毅凌冽的目光時,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欣慰的笑。
這樣的他,才算有真正的君主風範!
追捕還在進行。
只是,接下來的日子裡,再也沒有得到任何確切的訊息,也沒有再抓到更有用的人。
眼看追捕無望,善德殿的黎洛然,已經在準備戰鬥的事宜了。
最近幾日,黎洛然都居住在這裡,通宵達旦的做戰鬥前的準備。
看著日夜燈火通明的宣德殿,眾人的心情,都變得緊張起來。
大臣們一個個擰眉緊鎖,不敢有懈怠。
如今最是需要君臣一心的時刻,大家必須攜手共進,才能有勝利的指望。
本來還建議和談的大臣,在事發之後,也開始主戰了。
畢竟,發生了這麼多事,再和談已然無望。
不如奮力一搏,爭取得到最小的傷亡損失,最大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