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探望（1 / 1）
熟悉的腳步聲，熟悉的開門方式。
幾乎已經不需要判斷，便可以得知，來人是誰。
“真是謝謝你的照顧了。”
黑暗的角落中，隱隱傳來林墨染淡淡的聲音。
在這般寂靜詭異的環境中，她的聲音顯得如鬼魅一般飄忽。嚇得來人身子一顫，忙說道：“不，不，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男人笨嘴拙舌，不知道如何開口，一開口，又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只說了一句話，便漲紅了臉。
手腳也因此侷促的更顯不安，惶惶的，不知該放在哪裡才好。
這已經是他第無數次出現在這裡了，每次來，不是給林墨染送點吃的就是穿得。只是，介於對方的身份，還有外界對林墨染能力的大肆渲染，讓他一直都不敢靠近。
起初，只是默默地來默默地走。
兩個人根本沒有任何的交流。
到後來，他們熟悉點了，彼此也知道對方不是壞人。
林墨染便開始小心的，享用他帶來的一切。
只是，和往常一樣，他們之間依舊沒有任何的交流。
可今日，林墨染居然說話了，而且還是主動開口。
這樣的轉變，一時間讓這個憨厚的漢子，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誰要你來幫我的？”
黑暗中，林墨染那好聽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同樣隱身黑暗中的漢子，頗感無奈的撓撓頭，說道：“其實，沒有人讓俺這麼做。”
“你覺得我會信？”
是啊！
一個萍水相逢的人，願意傾己之力來幫你，而且還是幫助一個深陷天牢，不知吉凶如何的人。這樣的事情，怎麼想都有點匪夷所思，讓人無法信服。
男子的臉上，露出了憨厚又尷尬的笑，神情訕訕，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說起。
只是，將手中的食物推過來，又拿了一條稍稍厚些的氈子，蓋在林墨染的身上。
隨後，轉身便走。
“你不說為什麼幫我，這些東西，我是不會享用的！”
林墨染也是個倔脾氣。
手一揮，那條被蓋在身上的氈子，便已經被她甩到了一邊。
男子眉頭皺皺，想說什麼，卻又顯得很難以啟齒。
“說吧！這個機會，我只給你一次。下一次，我可以讓你再進不來這天牢，你信麼？”
聲音依舊淡淡溫柔，裡面蘊含著的陰冷霸氣，卻是讓男子身子一顫。
要知道，能夠從容進來這裡，可是他花了大價錢才得到的結果。
要是真的進不來了……
“噗通！”
一聲雙膝下跪的聲音傳來。
依舊縮在角落的林墨染，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說道：“有什麼事，你說吧！”
“小人名叫程二牛，是家裡的獨子。前些年娶了一個婆娘，卻至今未孕。如今老母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身為兒子，卻不能滿足她老人家抱孫子的願望，這讓二牛以後，如何有臉面去見死去的爹爹和列祖列宗……”
說著，這個憨厚耿直的漢子，已經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聽聞公主能力非凡，乃是素女轉世，所以特來求見。只希望素女能幫幫我，讓我老程家，有個傳宗接代的孩子。”
哦，原來是這樣……
林墨染依舊縮在角落裡沒有動彈，張口道：“來，把你的手腕給我！”
程二牛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沒想到，居然這麼順利就把事情解決了。
直到林墨染再次催促的時候，他才惶惶，難以置信的，將手臂遞了上去。
不多時，林墨染就已經可以肯定的說道：“是你的問題。”
沒有印象中應該出現的咆哮和不理智，聽到的，只是二牛輕輕的嘆氣聲：“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了……”
“你如果想要治病的話，需要做到兩點！”
聽著林墨染婉轉清脆的聲音，男子的耳朵高高的豎起來，生怕錯過一絲重要的資訊。
外面的老百姓，早已經將林墨染此人，吹噓的和神靈一般了。
就連皇上那種，多少年來都治不好的身子，都能夠讓她治好，更別提其他了。
如果這一次，真的能夠將自己的身子醫治好，那他就算是每天燒香拜佛，將林墨染供起來都願意。
“第一，要吃點有營養的東西，但切記大補。肉蛋奶和水果都要吃，不要偏食。均衡營養，明白嗎？”
“是，是，我明白……”
這番話說得雖然清楚，可在那時候的人看來，還是比較難以理解的。
好在程二牛雖然人比較憨厚，卻並不笨。
就算死記硬背，也將這幾句話都記下了。
“第二，幫我買包銀針回來！”
“銀針？”
一時間，程二牛的眼睛，已經瞪得和牛眼一樣大了。
都說林墨染是素女轉世，很厲害，可是沒想到，給人看病，還要病人自備銀針的。
可轉念又一想，這可是天牢啊，這種東西，可不是需要病人自己準備的嗎。
他們家家境雖然不富裕，可買銀針這種事情，還是沒問題的。
當即，陳二牛也使勁的點頭，將這個事答應了下來。
在他歡喜的走了之後，林墨染長長地鬆了口氣。
自嘲的說道：“真沒想到，在這裡，我居然還有事情要做，你說，是不是啊？”
可惜，黑暗中依舊寂靜無聲，根本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真沒勁，來都來了，幹嘛還躲起來不說話。難道你不會真的以為，就算是你躲起來了，讓我看不到，我就真的不會知道你在這裡吧！”
黑漆漆的天牢中，女人的聲音幽幽傳出，惹得人一陣脊背發涼。
這樣的環境，的確會容易讓人害怕。
尤其是，當那一連串的腳步聲，出現在他們耳邊的時候。
一個身穿長袍的男子，也出現在了牢門的外面。
旁邊的人，畢恭畢敬的將房門給他開啟，之後，便趕緊退到了一邊，不敢在靠近。
乖乖，這個傢伙的身上，可是有著大內的令牌。
這樣的大人物，一般都是直接侍奉皇上的。
哪裡是他們這種小小的獄卒，可以仰視的？
而且，這裡面關著的人是誰，他們也清楚的很。
一個個全都是大人物，都惹不起。
走進來之後，黎洛然並沒有寒暄問暖，也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看著林墨染怔怔的發呆。
黑暗之中，兩雙眼睛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一言不發。
“嗨，你說這是怎麼回事？他們面對面已經超過一個時辰了，難道都不會覺得累嗎？而且這黑漆漆的地方，好像也根本看不清楚對方吧！”適才開門的獄卒，雖然遠遠的躲了起來。
可他偶爾還是會不放心的，朝著這邊多看幾眼。
如今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黎洛然和林墨染依舊如同雕像一般的模樣，這讓他相當的不解。
“喂，這不是咱們該管的事情，你還是少說話的好！”
這樣新奇的事情，好像也不是沒見過。
前十幾年，這裡不是還出現過更奇怪的事情嗎？
活著的時候沒有人來理會，可是當死了之後，場面那叫一個風光無限。
上層人物的心思，本來就不是他們這種人能夠參透的。
既然很多事情不明白，那就讓他這麼去好了，反正不關咱們的事。
“看看，動了……”
盯著這邊的獄卒忍不住大叫著，親孃啊，終於開始行動了嗎？
可是後腦勺上，卻被人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不該看的別看！懂不懂！難道你的小命，已經不想要了嗎？”
聽著這番呵斥，獄卒果然縮回了脖子，不敢再朝著那邊看一眼。
“真沒想到，我林墨染的人緣居然會這麼好，竟然會有這麼多人都惦記著我！”
依舊縮在角落裡的林墨染，自嘲的笑了笑，臉上帶著的，是讓人不易察覺的淒涼。
“不光是朕惦記著你，那些人也惦記著你呢！”
黎洛然終於說話了。
只是奇怪的很，這個在外面的時候，時常會鬥嘴的兩個人，如今再見面時，卻沒有了當初的興致。
這樣的轉變，一時間，還真的會讓人覺得有點不習慣呢。
“是啊，你難道沒有發現，這裡的老鼠已經死很多了嗎？”說著的時候，林墨染一手指著身邊的屍體，這裡的惡臭味，正是那些屍體上散發出來的。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吃不下飯菜，那麼現在躺在這裡的，或許就是自己了。
只是，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林墨染卻是又自嘲的笑了。
很是無奈的說道：“真是越坐牢越傻，這裡黑漆漆的，你怎麼會看到？不過，你可以想象！”
聽著林墨染的話，黎洛然的鼻子有點酸楚。
這樣的生活，難道就是自己承諾過的，要好好照顧她的生活嗎？
不，不是這樣子的，一定不是這樣子的！
他之所以想要把這個女人弄來這裡，無非就是想要好好的保護她而已。
現在外面是那麼的兇險，她要是出去了，不出三天，一定會暴屍荒野的。
宮裡絕對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到時候別說保護她，就連她是怎麼死的，恐怕自己都會搞不清楚。
哎，這或許就是宮廷中的殘酷吧！
“你放心，朕不會永遠讓你在這裡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說是在安慰林墨染，倒不如說是黎洛然在安慰自己。
只是他看不到，林墨染的眼睛裡，已經在這個時候，流出了晶瑩的熱淚。
在他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已經傳來了林墨染悠然清脆的聲音：“我相信你！”
這句話，就好像冬日裡的篝火一般，溫暖了他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