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太子（1 / 1）
林墨染笑嘻嘻的湊近：“師傅，你又輸了呢！”
說著，抓起一旁的紙條，在他臉上，啪的又貼了一張。
“啊，不玩了不玩了，老子不玩了。”
“不玩什麼了？”
黎洛然剛剛邁步進門，看到的便是老神棍氣呼呼的，從臉上往下薅紙條的畫面。
“皇上！”
看著突然出現的黎洛然，林墨染下意識的跪倒在地。
而一旁的老神棍卻是糊塗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前段時間他還在揣測，皇上是不是就要龍域歸天了。畢竟，當初他看到皇上的最後一眼，便是他正在口吐鮮血。之後，他們就已經被關在了這個地方。
“你們是？”
對於這兩個“救命恩人”，其實黎洛然並沒有什麼印象。
“啊，皇上，是我們治好了你身上的病！現在您身體康復了，能不能趕緊放我們走？”
最最主要的，不是皇上的身體怎麼樣，而是自己能否活著走出皇宮。
“誰把你們關在這裡的？”
黎洛然本來就陰雲密佈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難道他們黎家真的一定要這樣做，直到被天下人唾棄嗎？
“是。”
“回皇上的話，沒有人關我們。是我們自願留下來，想等皇上身體康復了再走的。如今皇上身子已經痊癒，我等的心也放回了肚子裡，還請皇上開尊口，命我等回家。”
老神棍剛想要將太后供出來，卻被林墨染將後半句話堵在了喉嚨裡。
“你是誰？”
這個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而且伏地的身影，越看越像那個人。
不由的，黎洛然對眼前的林墨染，已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是我的徒弟，是和我一起進宮的！”
老神棍還想要和之前那般，在黎洛然面前打哈哈。
只是，黎洛然並不是太后。
他伸手製止了老神棍繼續要說下去的話，反而對著林墨染說道：“抬起頭來！”
跪在那裡的林墨染，心猛地跳了一下。
黎洛然和太后可不一樣，畢竟他們之間實在是太熟悉了。
“抬起頭來！”
黎洛然又一聲呵斥，嚇得林墨染終於抬起了頭。
當四目相對的瞬間，林墨染從他的眼睛裡，讀出了驚詫和欣喜。
他那張俊逸的臉龐近在咫尺，身上特有的味道，也越加清晰的靠近過來。雙眼炯炯有神，散發著奪目的光彩。這樣的他，之前已經見過了很多次。
如今再見面時，心底的感覺，卻是複雜的很。
就這樣，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睛裡明明有東西，卻是誰也沒有張口說出來。
“起來吧！”
最終，黎洛然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命令老神棍和林墨染，都坐在凳子上時，黎洛然才終於悠悠的開口：“朕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為皇上盡忠，乃是我們的本分，皇上言重了。”
和林墨染一樣，老神棍對待這種場面話的拿捏程度，更是厲害。
黎洛然擺擺手，繼續說到：“只是，朕病的不是身體，而是心。”
一時間，老神棍有點糊塗了。
這又是什麼意思？
“皇上有煩心事？”
一直默不作聲的林墨染，終於張口問出聲來。
老神棍驚詫的看了她一眼。
“是的！”
更加令老神棍驚訝的是，黎洛然在面對林墨染的提問時，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勇敢的承認了。
這樣的對話場面看起來很不錯，卻又感覺那麼的怪異。
隨後，老神棍索性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默默剝著瓜子皮。
“不知道，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黎洛然的眼睛亮亮的，這種目光，以前老神棍在算命的時候，經常會看到。
通常，都是被他嚇到的那些人，才會有這種目光。
“有！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
林墨染說的那麼肯定，讓人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能否說說一二？”
“有些事情不能做，卻又必須去做，有些人不能用，卻又必須去用。這不是違背本心，而是不得已而為之。”
兩個人的對話顯得好深奧啊，老神棍一句都沒聽懂，繼續埋頭剝瓜子皮。
“可是做了之後，很可能會後悔終生。”
黎洛然苦笑。
身為王者，很多事都必須全域性設想，走錯一步都會滿盤皆輸。
“可是皇上有沒有想過，不做這件事的話，是不是已經會後悔？”林墨染的話，讓黎洛然眼前一亮，緊接著她繼續說道，“我們是要去做可能發生的事情，還是要做必須發生的事情？想必皇上聰慧過人，一定會明白究竟該如何取捨的！”
“你究竟是什麼人？”
聽著老神棍問出來的這句話，林墨染無奈的伸出了一隻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邊玩去，老子就算是問到六十遍也要得到答案！”
林墨染備感頭疼。
只能無奈的說道：“看皇上的心思，估計咱們很快就能出宮了。到時候咱們各自逍遙去，誰也不用妨礙誰。現在我唯一能告誡你的就是，很多事，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你要是不怕死，我不介意告訴你真相。現在，你還想知道嗎？”
這樣重磅炸彈一般的嚇唬，惹得老神棍紛紛擺手。
他惜命的很，還沒享受夠，還沒活夠，才不想早早的死掉呢。
看著他好像真的放棄了的樣子，林墨染一邊抓著老神棍剝好的瓜子仁往嘴裡丟，一邊默默數著：“一，二，三。”
“你是不是殺手？”
突然，剛剛才放棄詢問的老神棍，居然又湊過來詢問了。
面對他死不悔改的模樣，林墨染忿忿的將最後一把瓜子仁，全都丟進了嘴裡。
老神棍終於抓狂了，抱著林墨染的肩膀，就是一通猛搖：“哎呀呀，你這個要人命的壞傢伙，這可是老子剝了好久的，你給我吐出來，快點吐出來！”
一邊迅速嚼著瓜子仁，一邊躲避著老神棍的魔爪。
林墨染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意——哈哈，終於轉移他的注意力了！
玄昌殿。
“老臣參見皇上。”
這邊楊瀟還沒有完全跪下，坐在皇位上的黎洛然，就已經迅速起身，親自將他攙扶起來。
“楊將軍戰功赫赫，又是朕的岳父，洛然實在不敢受此大禮。”
黎洛然的一番言語舉動，惹得楊瀟目露差異。
神情激動閃爍。
“老將軍請坐！”黎洛然裝作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先給足了面子，又緊接著說道：“柔妃即將臨盆，這可是我大周朝第一位皇子啊。而且他的外祖父又是威名顯赫的將軍，我皇家能有此福星上將，乃是我朝之幸，大周之幸！”
“皇上謬讚了，臣惶恐。”
面對黎洛然的讚揚，楊瀟顯得很是緊張。
“哎，愛卿太謙虛了。遠的不說，就說咱們大周朝根基未穩那會兒，不正是您和先皇一起坐穩的天下嗎？邊疆匪患叢生的年代，也正是您率領舊部，打得他們抱頭鼠竄，再也不敢出來興風作浪。就連前些日子，齊國之所以會派人來和談，也正是因為對您聞風喪膽所致，這一點一滴，朕都銘記於心！”
“皇上！”
黎洛然說的推心置腹，短短几句話，就已經說到了楊瀟的心坎裡。
在別人面前雷厲風行的他，沒想到今日居然在黎洛然的面前，忍不住心生動容。
看著他備受感到的表情，黎洛然的心，基本已經放回了肚子裡。
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楊將軍，朕個提議，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這樣的問題丟擲來，楊瀟的兒女情長，已經瞬間瞥到了一邊。
趕忙跪倒在地，連連說道：“皇上有命，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話說的乾脆利落，心裡卻是在想著，他是不是因為戰場上的事情，有求於我？
“朕的子嗣綿薄，早已引起國家恐慌。如今柔妃有孕，實乃普天同慶的大喜事！朕想過了，如果柔妃此胎生了兒子，朕就立他為太子，愛卿覺得可好？”
黎洛然的聲音依舊淡淡，只是在說出來時，卻又好像有著萬千力量，狠狠地從頭上砸了下來。
跪在地上的楊瀟，早已抑制不住的淚流滿面。
身子匍匐在地上，一個勁的說著皇上。
隨後的千言萬語，竟然全部哽咽，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看著他這個樣子，黎洛然暗地鬆了一口氣：“朕還有要務處理，你先退下吧。”
楊瀟退著走了出去。
剛出門不久，就已經看到了，等候在外面的楊雨柔。
看到父親出來了，楊雨柔趕忙衝上來，著急的問道：“父親，皇上單獨召見您是什麼事？是不是為了和齊國打仗的事情？父親難道又要披甲上陣了嗎？”
面對女兒關切的表情，楊瀟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她已經隆起的肚子，笑著說道：“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
楊雨柔有點驚訝。
“皇上想要立太子！”
楊瀟雖然已經小心的壓低了聲音，可是在言語中還是有著難掩的激動。
“哪來的太子。啊，難道。”
楊雨柔突然之間就反映了過來，難以置信的看著眉飛色舞的父親，還有自己那已經隆起來的肚子。
緊張的捧著肚子，小聲問道：“這是真的嗎？會不會是皇上在試探您？”
“據我猜測，應該不會。女兒啊，你就好好的享受美好的生活吧，以後，你就是正兒八經的皇后。將來，就是太后！”楊瀟越說越激動，看著自己的女兒，也是越看越喜歡。
“恭喜父親！”
楊雨柔的臉上，也洋溢位了淡淡的笑意。
“女兒，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孩子，為父這就請命，上陣殺敵！”
令人熱血沸騰的戰場，還有那響徹天地的廝殺聲，光是想想，就讓他覺得分外激動。
“將軍，皇上的用意很明顯，不外乎就是想要為您畫一張大餅，目的就是想要您率兵去打仗。”
在楊府的密室，各位將軍暢所欲言。
說的談的，都是今天黎洛然和楊瀟說的這件事。
不過他們作為局外人，想得卻是更加長遠。
“老夫清楚，可是，這有什麼不好嗎？”
楊瀟的眉頭皺著，一臉的不悅。
其實從皇上和他說這件事開始，他就已經同意了。畢竟還是臣子，尤其是這麼多年的主僕情份，不說別的，總歸還是要考慮女兒幸福的。
“不好！您這樣做的話，我們醜話說在前頭。前腳才剛剛打完了江山，後面黎洛然那小子，就會狠狠地給您來一刀！”
副將的情緒激動，這樣的事情，幾乎是在預料之中的。
“不可能！”
楊瀟憤而起身，在屋子裡來來回回的渡步。
副將在他的耳邊不斷勸說：“將軍您想啊，皇上早已經對咱們有了戒心，不然也就不會出現這種局面。如今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重新啟用咱們這些幫兄弟。不管勝敗如何，咱們都是死路一條！”
“這話怎麼說？”
楊瀟這個時候的腦子裡亂哄哄的，實在是沒有辦法仔細的思考。
“您想啊，失敗了，皇上會用出徵不利，等等理由，將咱們名正言順的處死。如果勝利了，咱們的威望會變得更高，皇上對咱們也更是會忌憚。自古以來，功高蓋主的下場無非就是兩種，一個是臣死，一個是君亡。”
“放肆！”
楊瀟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顯得那般可怕。
“我楊家世代忠良，怎可做此等忤逆之事！何況，當今聖上和先皇，待我等不薄。這樣做，豈不是陷我於不仁不義之中，百年之後，讓我有何等顏面去見先皇！”
“您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裡，那黎洛染小兒連您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這一次，和齊國的戰爭，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您如果登上皇位，我等定當盡心竭力的輔助，這對天下百姓來說，也是眾望所歸的事情。”
“是啊，張副將說得對。請將軍明斷！”
“請將軍明斷！”
楊瀟萬萬沒有想到，在短時間之內，他的副將居然會這麼的齊心協力。
這些人全部都跪倒在地，衝他磕頭朝拜。
面對如此陣勢，楊瀟更覺得心亂如麻：“這等大事，豈是一句兩句就能說定的？不如，讓我好好想想。等想好了萬全之策，再做定奪！”
“將軍！現在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了，如果再遲疑下去，很可能咱們這些人就會被全家抄斬的！”
“不行！我不能現在做決定！老夫還是不相信，皇上真的會對咱們趕盡殺絕！”
“那好，我們現在就想一個萬全之策。”
“什麼萬全之策？”
楊瀟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
副將的臉上露出了少許得意，而後，將一張軍事地圖鋪在了桌面上。
指著上面的一個紅點說道：“咱們可以駐兵在這裡。進可攻，退可守，絕對是萬全之策！”
聽著他說的話，楊瀟的眼睛陡然瞪得滾圓：“這個！”
“將軍，您這一次，必須聽我們的！”
副將們全都統一了口徑。
楊瀟仔細看看，思前又想後，最終還是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