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能殺（1 / 1）
大臣此話一出，眾人譁然失色，紛紛竊聲議論了起來。要知道，天煞孤星一說畢竟只是傳言，可通敵叛國卻是死罪，甚至關乎國家之根本！
如若他所說屬實，那麼無論皇上如何維護林墨染他們都會請旨滅林家滿門的！
“證據？李大人，你有何證據？”黎洛然的臉色已經陰沉的發黑了，鷹目緊緊地盯著他，彷彿一旦發覺他說了謊便要處死他一般。
林墨染究竟是犯了什麼事了，竟然這麼多人都想要她死，連通敵叛國這樣的話也說出來了。
李大人卻並不害怕，朗聲道。“還請皇上叫那林墨染與太醫院吳太醫前來與臣對峙一二！”
”宣林氏和吳太醫覲見！”黎洛然衣袖一揮，眉宇間帝王的威嚴凌厲盡顯。
林墨染被福如海喚出來的時候還滿是欣喜，以為黎洛然終於要放自己走了，可是福如海卻是一臉難色。
”林大夫，您……您可要仔細些說話。”
縱然不知為何，總歸福如海不會害她吧。
奶奶，好想立刻見到你！
可是當她感受到眾位大臣對她的指指點點以及看到跪在地上的吳太醫時，林墨染不禁鎖緊眉頭。
這是什麼情況？
”墨染，拜見皇上！”
”你來啦！”黎洛然聲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喜怒來，眸子卻緊緊地盯著林墨染。
不過幾日不見，她面容竟已消瘦了些，莫非他們沒有給她送好吃的過去麼？
林墨染低下頭，與黎洛然的視線錯開，聲色淡然。”是。”
還不等黎洛然開口，李大人便站到林墨染的身旁，厲聲道。”林氏，你可知罪？”
”不知。”
林墨染抬頭看向黎洛然，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又要給我安什麼罪？她不過是被他囚在宮中數日，這架勢看起來可不簡單。
黎洛然挑了挑眉，看向李大人的眼中滿是警告。”李大人，你說林氏通敵叛國，現在人也在這裡了，你可拿得出證據？”
通敵叛國？！林墨染詫異地看了一眼言辭鑿鑿的黎洛然，又看了看身邊的李大人。
“是，皇上。”
一本小冊子被呈上，黎洛然粗略地翻閱後臉色卻愈發的怪異，複雜地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的林墨染。
“皇上有所不知，林氏是那十幾年前被抄家的林氏一族中的遺孤，其母乃先皇后宮妃嬪，實為齊國進貢給我朝的聖女。當年先皇原想放他們自由，沒想卻查出其母是齊國派來的奸細，她多次想要行刺先皇失敗，後來欲勾結林太醫謀害先皇。”
林墨染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大人。雖然之前已經知道了自己一家遭滿門抄斬，卻不知，和自己的母親有關……齊國聖女嗎？沒想到，她竟然也算是半個齊國人。
想起呂逸楓，林墨染微微地揚起嘴角，原來一直以來的莫名親切感，是因為這個……
“想必此事吳醫正也很清楚。”
吳太醫此時卻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沉默，便是變相的承認。
如果有人細心的話一定能夠發現吳太醫的手一直在抖，好似在隱忍著什麼極大的痛苦一般。
只是，卻無一人發現。
“吾皇仁慈，向先皇為林墨染求情，將其保下性命。這林氏卻仍不知善惡，恩將仇報，此次進宮竟然是勾結了魏朝餘孽刺殺皇上！並且林氏多次勾結齊國世子，齊國世子因她而多次進入我國境內。此等禍國殃民的女人，臣懇請皇上賜罪！”
這些事情眾人都知道，卻沒人把這些事情結合在一起想。現在想起來，這些禍端果真是從林墨染進宮以後才開始的。這個女人，果真可怕啊！
“一派胡言！”
猛地將冊子扔到李大人的腳下，黎洛然冷哼一聲，如深潭般的眸子裡孕育著狂風驟雨。“如若真像你說的那樣，林氏是想謀害朕，她大可不必大費周章地替朕治好病，讓朕有個兒子，她多的是機會來殺害朕！”
“皇上，你究竟要維護這妖女到什麼時候！”
威嚴的聲音響起，太后被嬤嬤扶著來到大殿，酷似黎洛然的臉上滿是怒容。
“母后……”
此前他還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在看到太后那雙眼睛裡透出的一絲殺氣後便已瞭然。
太后，這是再留不下林墨染了。
他想到了的，林墨染自然也能想到。
抬頭，與太后那雙滿是銳利和譏諷的眸子相撞，不得不再次低下頭來。
現在她的腦子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關於父親和母親的事情一直在腦海中周旋徘徊，她現在只想找到奶奶，問一問究竟。
是否她在齊國還有其他的親人？母親當年一定也是迫不得已的吧？怪不得所有人從未向她提起過她的母親，怪不得上次奶奶提及母親時並未多言……
“母后，墨染並未做任何傷害兒子的事情，且墨染的身世您也一直都明瞭，這是上一輩的恩怨，為何偏要強加在她一個弱女子的身上？”
抿嘴一笑，太后眸間閃過一絲陰冷。“未曾做過傷害我兒的事？皇上，你可知這麼多年你的身體孱弱是由何而來？多年不能孕育子嗣又是有何而來？為何這女人一來你的病就都好了？莫非她與她的父母親真無瓜葛？”
明明知道太后說的都是誣陷林墨染的，可是現在卻不是告知眾人真相的時刻，莫非要他廣而告之，這麼多年的不育都是他自己裝的嗎？
黎洛然暗自握緊拳頭，面上卻不動聲色。望了一眼仍舊不言不語的林墨染。
“母后，這一切，墨染並不知情。”
太后見黎洛然仍是對林墨染一臉維護，心中更是氣急。“皇帝啊皇帝，你這是被她迷了心智去，今日哀家把話放這兒了，這個女人，絕對留不得！”
“懇請皇上處死林氏！”
“懇請皇上處死林氏！”
隨著李大人的一聲嗚呼，越來越多的大臣都跪下大呼。
晉王和少數的大臣站在大殿之中，分毫不動。
“晉王，你如何看待林氏一事？”
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巍然不動的背影，將眼底的憐惜壓下。聲音洪亮卻恭敬異常。“皇上，臣以為不應降罪於林氏，原因有四。”
“哦？說來聽聽。”見晉王那胸有成竹的模樣，黎洛然的心中那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下了些。他了解自己的這個皇弟，也相信他。
“其一，雖然林墨染之父母有罪，但林墨染多次救駕有功，功大於過便可將功贖罪，皇上您自登基以來講究的最是獎罰分明，對待此事也應當如此。”
“其二，林氏如今是長安王妃，與長安王感情也很好。長安王前腳剛出京城前往北域抗災，咱們後腳便要處死他的夫人，未免太過讓人心寒，自此出征的將士們誰還敢輕易將自己的親眷留在京城？安能一心作戰？”
“其三，如若皇上要因為林墨染一半的齊國血統而處死她的話，珊珊公主定不會就此罷休，要知道，咱們現在可是和齊國交好的。”
“其四，且不說林墨染的身世，單論天煞孤星一說，我大周王朝有皇上這樣的明君在世，列位優秀才俊當朝，何懼一個小小的天煞孤星？
晉王說得話一聲比一聲洪亮，一句扣著一句，說得黎洛然和大臣們都跟隨他的語氣而愈發亢奮。
“晉王所說甚是！”
幽深的眸子現在卻漾著淺淺的笑意，林墨染啊林墨染，你真是何其有幸能讓晉王如此幫你！晉王著一番話真是說得他眼眉吐氣一般，把他不能說的沒想到都說出來了，簡直就是一個字，爽！
抬起頭，見到晉王眼中濃濃的關切，更是聽得他說的那一番話，林墨染心中一暖。
她一個小小的醫女，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重要的地位，一切不過是晉王為了救下她而準備的說辭罷了。
被晉王這麼一說，原本支援太后要處死林墨染的大臣們此刻卻都點頭稱道晉王所言極是。
本來他們對這林墨染也並無惡意，只是太后的旨意大家不敢不從，但當朝的畢竟是皇上，黎洛然的態度擺在大家眼前，如若他們再堅持要處死這個林墨染，恐怕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且如今晉王說的這四點不殺之因有條有理，他們理當退讓。
看著原本站在自己身後支援自己的大臣們都開始漸漸倒向晉王，太后氣的都要咬碎一口銀牙了，只是當著眾多大臣的面卻仍需假裝大度微笑道，“那皇帝的意思是，這林墨染，殺不得了？”
“不僅殺不得！還當賞！林氏，為慰藉你因長安王抗災而獨守京城，且關乎齊國與大周之間的和睦，朕就此冊封你為一品誥命夫人！”黎洛然墨色的眼中滿是光亮，看著林墨染笑道。
“謝皇上。”林墨染抿了抿唇，嘴角滑落一絲低嘆。黎洛然啊黎洛然，你仍是不懂，太后想要她死，一個小小的品階又怎能擋得了她的去路？
透過這幾次進宮的經歷，她早就懂得一個道理，那便是哪裡有太后，哪裡就沒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