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如懷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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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宮寒,還是脫皮?”

把過脈又問了莫綺羅這些年尋人醫治的種種後,林墨染心中已經有了八九分把握,自信地看著莫綺羅抿唇說道:“若要根治宮寒,我一會兒去開幾服藥你拿回去吃,這幾天來我這裡為你做幾次艾灸。平日裡無事多吃些大棗,燕窩粥,多穿些衣物,不要著涼,更不能貪涼。還有每日跟著你哥去散散步活動一下,堅持一段時間便會好的。”

“至於脫皮麼,這個要複雜些。”沉吟一聲,看向一旁偏頭認真記著的莫奕道。“她是生來如此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個樣子?”

莫綺羅這時卻搶先回答道:“自我來月事之後開始的。”

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以前我在醫書上見過這種症狀,在各地倒也並未發現。只是不用擔心,醫書上都有具體的醫治方法,醫書是我父親以其自身經驗總結而成的。”

“書上說要想完全治好脫皮之症,須得將手浸泡在許多種藥物熬製而成的湯藥之中,以針灸和藥膳輔之,堅持一年方可痊癒。只是這些藥物中有一兩味比較難尋,莫公子興許要花上些功夫尋求了。”

莫奕眼中滿是欣喜,他為莫綺羅尋醫多年,不僅宮寒未能痊癒,後來又出來這麼一個怪病,從未有大夫能像林墨染這般自信又確定的告訴他們多久能痊癒。

一想到自家妹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的手脫皮時被人看做怪胎了,莫奕頓時感覺窗外冬日裡的冷陽都要奪目不少,笑著向林墨染道謝:“難又何妨,莫奕就算是傾盡家產也要將妹妹的病治好!多謝夫人!”

即便是一直神色淡然的莫綺羅此時也看向林墨染,眼中滿是流光。她原本並未覺得林墨染能將自己治好,只是依莫奕的心意來看看罷了,沒想到,林墨染竟然真的有法子!

朝林墨染屈膝行禮,發自內心地說道:“謝謝。”

林墨染笑著搖了搖頭,“醫者本分罷了。”

“墨染,這艾灸弄著可真舒服!”莫綺羅躺在床上,發出一聲舒適的嗟嘆。

這幾天來,莫綺羅一直住在長安王府,整日都和林墨染待在一起。兩人因為性格相似,且互相欣賞,很快便熟識了起來。

林墨染斜躺在臥榻上,眯著眼睛休息,聲音中帶著些調侃。

“你自然舒坦了,我可就沒你那麼輕鬆啊!”

這些日子莫綺羅待在長安王府中,林墨染差點沒把她當佛祖一般貢起來了。一大早便要為莫綺羅針灸,然後再是陪著她艾灸,府內那麼多事情管家又都交給她來打點,偶爾長安王還會跑過來胡鬧一下,她現在只想倒頭好好地睡一覺!

抬起頭來看著她,眼底的青黛讓人心疼,有些歉意地說道:“要不,你過來睡會兒?”

林墨染也不客氣,走過來便在莫綺羅為她騰的空地兒上睡下了。沒辦法,她現在著實睜不開雙眼了。

靜寂許久,莫綺羅忽然開口道:“墨染,你喜歡過一個人嗎?”

林墨染眉間稍動,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黎洛然的身影。

見她沒有說話,莫綺羅又繼續說道:“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輕輕一笑,似乎是想起那時青澀的感情,又似是對那時的感嘆。

“他是我哥的朋友,常來我家玩。”

“我那時尚不懂事,總愛纏著哥哥不讓他出去做事,於是便認識了他。”

林墨染沉默著,聽著她講。她知道,莫綺羅這是憋了許久的話,她只需要靜靜的傾聽就行了。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像是怕林墨染不相信一般,莫綺羅又重複一遍道:“他真的怕一個很好的人,無論是待我還是父母親,甚至連家中的僕人,都溫聲細語,極盡溫柔。”

“他每日都花大把的時間陪著我,吟詩作對,賞花惜月,還偷偷地帶著我出去玩。”

“漸漸的,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他,他一日來遲了,我便要不高興,耍小脾氣,他便好脾氣地哄著我,讓我不忍心再怪罪他。”

“叫哥哥都調侃他,說不如將我嫁給他,往後便是親家了。他竟然沒有回駁,只是一臉溫柔地看著我,我那時便覺得,這個男人,我要定了。”

停頓了一下,莫綺羅咬了咬唇,深呼吸一口。

“我原以為我會變成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會嫁給他,和他一直快樂的生活下去。只是沒想到,那日他來我家中時,見到了我脫皮時的模樣,我的臉變得有些臃腫,通紅,就像個怪物。他好似怕了我一般,顫著聲音問我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我原以為,他會不同的。”莫綺羅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告訴他,我一直都會這樣,且每隔半月便會如此,無藥可解。”

“他不信,請來郎中又問我哥,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結果。而且他母親又在郎中口中得知我有宮寒一症,逼迫他不要娶我。”

眼中有些酸澀,卻硬是將那股子酸逼了回去,深吸一口氣後說道:“後來他雖還是會來我家,卻離得我越來越遠,越發的守禮,好似一個陌生人一般。”

“我終有一日受不了便問他何以如此,他滿眼痛苦地說,綺羅,母親不允我娶一個不能生育的妻子,更不允我娶一個……怪物……”

“聽他這樣說,我才終於明白,自己選錯了人,他不是我要找的那人。他不能像哥哥一般,為我的怪病心疼,卻甚至將我當做怪物一般對待。”

“自此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後來哥哥也知道了,同他斷絕了關係。我聽聞他前些日子成親了,原想舔著臉去討杯喜酒喝,後來想想。”

輕笑一聲,將她蔥白如刀削般的十指抬起,說道:“罷了,還是不要見了,不如懷念的好。不見到他,我還能騙騙自己,記憶當中那個眉目清秀最愛笑的男子,一直喜歡著自己。”

“其實我覺得這病不治也罷,我倒想看看,有誰能夠忍受我這蛇妖般的脫皮之症,誰又能寵我愛我一世。只是哥哥他……每次見我病發便心痛難受不已,好像生病的那人是他一般。”

“能治好,倒是了了哥哥的一樁心事了。若是不能,我以後想要周遊列國,見我想見之景,想我所想,做個行走江湖的女俠客倒也不錯!”

說了這麼多,心中好像鬆了一口氣一般,變得無比的放鬆。一旁的林墨染卻一直沒有出聲,莫綺羅戳了戳她的背,好奇地問道:“墨染,你還在聽嗎?”

抬起身子一看,林墨染不知何時已經閉上雙眼睡著了,甚至還傳來微微的鼾聲。

莫綺羅無奈一笑,也閉上了眼睛,漸漸的入睡了。

然而這時,林墨染卻睜開雙眼,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心疼。她聽了莫綺羅說的這些,就好像親身經歷了莫綺羅的那些經歷一般。

綺羅,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方才聽莫綺羅說到她口中的那個他時,不知為何,腦海中久久不能揮去的卻是黎洛然的身影,他霸道的,凌厲的,耍無賴的,還有最後離去那一晚,失望又無奈的漸行漸遠的背影。

此時他又在做什麼呢?

“主子和莫小姐睡了。”絲竹正要端藥進去,就被門口的福如海叫住了。

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輕手輕腳地將藥碗放在桌上邊躡手躡腳地出來了。

“小福子,你最近怎麼都不理我了?”絲竹看著眼前這個冷著臉福如海,皺著眉頭說道。

“沒有。”青竹這幾日都不願和他說話,雖然他問她話她還是會回答,只是他卻能明顯的感覺到她的疏離。

不止是他,除了林墨染以外,青竹現在對誰都是這樣,好像和以前沒什麼不一樣,卻又大不相同。更準確一些來說,她現在,變得更加淡漠了。

好似沒什麼能夠挑起她的興致,沒什麼能讓她高興起來。

即使知道這是楊輝帶給他的心理陰影,福如海還是將這一切都歸結於是他的過錯。

“吶,你還說沒有!你現在都不和我玩了!”氣鼓鼓地嘟起嘴,一臉生氣地看著福如海。

見福如海仍是不理會,絲竹沉默片刻問道:“你是因為青竹的事情才不理我嗎?你喜歡青竹?”

猛的看向絲竹,福如海皺眉道:“你別亂講。”

“怎麼亂講了,不然自從青竹出事以後你就一直板著張臉,整日不是守著主子便是守著青竹!”

福如海這時卻微微眯眼,“絲竹,你……喜歡我?”

他這突然直接的問題讓絲竹明顯一愣,回過神來後便紅了臉,說話都有些結巴。“你才別亂講呢,誰喜歡你了!我就是沒有人陪我玩鬧覺著無聊罷了!你少自作多情了好吧!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像你這般自戀又不要臉的!”

說完,絲竹便跑著離去了。

望著它離去的背影,福如海若有所思。

然而躲在不遠處的柱子後面的青竹,眼神卻黯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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