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定要高嫁(1 / 1)
天黑了,孟家的燈還亮著。
“爹,你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孟盈盈來書房請她爹一起吃飯,正遇見孟縣令才從外面回來。
“衙門裡有些事耽擱了,你娘找我?”
今日院試結束,孟縣令去審問那個下藥的衙役了,問出來的東西讓他左右為難。
明面上是同窗之間不憤算計,背地裡,居然是郭家為難一個小小書生,次次想要之置於死地,這件事情居然還和他的女兒有關。
若是如實告訴白院長會影響她女兒的清譽,可若是不說實話,牽扯到書院的學生,白院長也不是泛泛之輩。
孟盈盈點頭,“是,娘說有事情說,讓女兒請你過去一趟。”
父女兩人去了後院,孟夫人備了飯菜,一直等著。
“老爺您回來了,辛苦了。”孟夫人三十出頭的年紀。
孟盈盈長得和她很像。
只不過孟夫人臉上多了些歲月的痕跡,也看起來更加精明算計。
“夫人也辛苦了,有什麼事兒先說吧。”孟縣令一邊由丫鬟伺候著淨手,一邊說道。
孟夫人讓丫鬟先下去,自己親自伺候,“我聽說從京城來了位貴公子在書院上學,老爺,你看咱們盈盈歲數也不小了,要不您去和白院長打聽打聽。”
孟盈盈一下低下了頭。
當著女兒的面,按理來說不應該說這些。
可孟夫人想的不一樣,女兒家多聽聽也能多長些見識。
孟縣令打斷她的話,“具體是哪家來的都不知道,京城的人家,你們就別想了。”
上回就說要見貴客,結果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況且找白院長人家也不一定說,他不過是個小小的芝麻官縣令,聽說白院長可是大有來頭的。
“自古女兒多高嫁,怎麼就不能想,萬一……”
孟夫人見孟縣令臉色不太好及時止住了話頭。
“既然老爺覺得沒戲那就算了,我看那郭重也可以,對咱們盈盈挺上心的,隔三差五就送東西。”
孟盈盈聞言一下情緒很激動,“娘!我爹好歹也是縣令,我怎麼能嫁到商賈之家去,那郭重長得又黑又胖,哪裡能配的上女兒!”
雖說朝廷如今的政策允許商賈參加科考了,可世人對商人的偏見還沒消除。
更何況那郭重,長得醜也就罷了,還玩的花。
孟夫人拉住女兒的手低聲道:“粗柳簸箕細柳鬥,世上誰嫌男人醜,你聽話,嫁過去之後只要拿捏住了郭重,郭家還不是你說了算。”
郭家是商賈沒錯,可在烏雲縣這塊地方還是很有分量的,更何況和府城那邊也能攀得上關係。
最主要是郭家就郭重一個獨子,郭老爺如今不能人道了,再怎麼也不可能冒出庶子來。
憑藉郭重對女兒的在意,拿捏住他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娘你別說了,我不嫁,死也不嫁郭重!”
孟盈盈看見郭重就覺得噁心,要嫁給那樣的人,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孟縣令已經坐下了,“罷了,女兒實在不願意就再等等吧,這次院試結束若是有學問出眾的,可以選選。”
“那些窮書生,嫁過去盈盈豈不是要為柴米油鹽生計發愁?”孟夫人顯然是不看好那些書生。
就算是考上秀才,可秀才上頭還有舉人,進士,要等著高中那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就算是有幸做個芝麻官,等升上去又到猴年馬月了。
自家老爺也就是運氣好做了個縣令,這烏雲鎮也不算太窮,所以家裡還行。
多的那窮地方的縣令,一年連肉都吃不起幾次。
“也有家境不錯的,哪可能都是窮書生,太窮的哪能讀得起書。”孟縣令拿起筷子就被桌子上一盤滷味吸引了。
夾起來嚐了嚐,立馬連著吃了好幾筷子。
“這滷味味道真是不錯,在哪兒買的?”
孟夫人也不知道,叫來了丫鬟。
丫鬟道:“回老爺,是範姨娘添進來菜,說是老爺辛苦了,她也幫不上忙,就想讓老爺吃的爽口些,能多吃些飯。”
孟縣令聞言誇了範姨娘幾句,快速吃過飯後就對孟夫人道:“你們吃完飯早些歇著吧,我去看看範姨娘。”
孟夫人就生了孟盈盈一個女兒,然後多年無所出,孟縣令又納了一房妾室,給他生了個兒子,如今也有十歲了。
孟夫人臉色難看至極,把丫鬟叫進來就是一頓罵,問她是不是收了範姨娘的好處。
丫鬟自然是收了範姨娘的好處,被罵了也不敢說實話,直說範姨娘求著她把這盤滷肉加上的。
孟夫人罵完以後又把人趕了出去,然後對著孟盈盈道。
“看見了沒有,那姓範的雖然大字不識一個,慣會使手段爭你爹的寵愛,你要是不高嫁,這個家以後哪裡還有我們母女兩的位置。”
“你聽孃的,一定要高嫁。”
孟盈盈低著頭,“娘,我知道了。”
吃過飯回到自己屋裡,孟盈盈就讓丫鬟小荷去打聽江長天最近如何了。
小荷聞言實在沒忍住,“小姐,你還沒死心啊,那姓江的都成親了,也明說了不喜歡你,你一個縣令家的小姐何苦……”
小荷的話一下戳中了孟盈盈,孟盈盈瞬間沉了臉色。“閉嘴!我讓你去打聽你就去打聽,哪來的那麼多廢話!還有他那個鄉下娘子,都給我打聽清楚了!”
小荷被嚇了一跳,急忙出去了。
孟盈盈看著桌子上的針線籃子咬唇。
她可以接受江長天娶了別人,但不能接受江長天說從來沒喜歡過她。
……
……
“抓住她們!”
林舒雲還沒長到見識呢,就被一個女子撞了個滿懷。
眼看著後頭又是棍棒又是繩子的,順手抱著又香又軟的女子就從春風樓三樓跳下來,撒腳丫子子狂奔。
身後一連串全是春風樓的打手!
“快,別讓她們跑了!”
媽呀,惹事了,早知道她抱人家幹啥,手欠的慌。
懷裡的女子還指東指西,“蠢丫頭,你往那邊跑幹啥,那邊是死衚衕,往這邊跑啊!”
“東邊啊!東邊!”
“右邊!右邊!”
林舒雲一個急剎車又換了個方向。
春風樓的打手追著兩人繞了大半個縣城,最後各個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林舒雲看把人終於甩開了,找了個地方,把懷裡的人往地上一放,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行了,小娘子你安全了,不用謝我,咱們就此別過。”
林舒雲說完抬眼一看,好傢伙。
剛才只顧著跑了,這不是那位口吐芬芳的秦娘子嗎?
她怎麼在春風樓?
林舒雲突然想起了白日那轎子裡露出的腳,低頭一看,果然秦娘子穿著一雙素白繡鞋。
秦娘子也被這一聲小娘子雷的眼皮子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