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歡喜禪(1 / 1)
即便是陸恆如此侮辱兩禪寺,善雲也一直沒有惱火,相反,她眼神之中流露出來了一股迷茫:
“不……兩禪寺那邊倒還好說,老和尚接我進寺的時候說,我是禪子的接引人,遇到禪子,便能夠知曉,而現在他又說見到你自然就能找到禪子,可是……”
善雲的迷茫僅僅是持續了片刻,她隨之搖了搖頭:
“興許,是你身邊的什麼人吧?”
身邊之人?
陸恆身邊,想要找禪子不好說,但是禪女還是有不少的,但是……
釋教跟道教雖然區分等級的名稱有所不同,但是大體的修行還是走的同樣的思路,所以想要在釋教闖出來一點名堂的話,在這邊也得很有天分。
能當禪子,那就更不必說了,必須得有極高的天分才行。
男人麼……張龍趙虎他們就不用考慮了,這群傢伙都已經邁入了修行之道,可是天分是肉眼可見的不行。
如果真要說有點天分,也就只有剛回到溪國收的這兩個貨色了。
蘇鐵,李天。
可問題是,真要論天分的話,陸恆這個當師傅的,自然也是碾壓他們兩個,這……
“我說小尼姑,你……是不是你們那個老和尚弄錯了?”
兩禪寺的老和尚不僅僅在北黎一國知名,周圍幾個國家都聽說過他的名號,不到萬不得已,陸恆也不想質疑這位老方丈。
善雲堅定地搖了搖頭:
“方丈不會錯的,最起碼,自我進廟以來,方丈還從未錯過……”
說到這,善雲忽然站起來,赤著雙腳踩在水上,一點一點從涼亭之內,來到了湖面最中心。
這是蓮花最為茂盛的地方,京城附近的不少人都傳言這地方是溪國皇室的龍脈之眼。
打眼看過去,連水面都看不到,而善雲就這樣慢慢走到了荷花深處,緩緩的坐在了一片荷葉上。
“阿彌陀佛。”
她低吟一聲佛號,雙手合十,閉目靜立,再無動作。
陸恆本以為她要念經,卻發現這尼姑竟然像是睡著了似的,安靜地靠坐在荷葉之間,呼吸均勻綿長,甚至嘴角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陷入了某種美夢之中。
“真不怕睡著了掉進水裡?”
陸恆吐槽一句,皺緊了眉頭,這尼姑的表情,怎麼感覺怪怪的,讓人覺得……
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陸恆試探性的伸出了手,想要推醒她。
可就在碰觸到她臉頰的瞬間,一陣柔軟細膩的感覺襲上了心頭,就彷彿摸在了羊脂玉石上似的。
他猛地縮回手,後退一步。
這一切實在太過詭異,讓陸恆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轉過身,朝著四周掃視了一圈,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彷彿一切都是正常的。
小和尚依舊遠遠的站在湖邊,背對著他們兩個,頭一點一點的,似乎也在打瞌睡。
“這算什麼?佛門有睡覺就能用的功法麼?”
陸恆忍不住吐槽道。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總覺得事情恐怕並非那麼簡單,但究竟哪兒不簡單,陸恆又說不清楚,於是他決定先觀察觀察再說。
觀察,觀察……觀察…………
……
“咚——!”
一個鐘鳴聲,將正在熟睡中的陸恆叫醒。
“誰家把公雞換成佛鐘了!天殺的!”
陸恆揉了揉惺鬆的睡眼,看向了窗外,陽光正明媚,今日,難得的晴空萬里。
他伸了一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這才穿衣洗漱離開房間。
昨夜的雨下的很急,他的衣服溼透了,需要換件乾燥的衣服,陸恆昨天在地裡忙了一天,都沒來得及換衣服,睡醒這才想起來這件事。
換好衣服,剛剛走出臥室,就被迎面吹來的風吹得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戰,渾身舒坦了不少。
“咦?”
陸恆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為前方有一個年輕女子,正倚在街邊的一座假山旁邊。
這個女子,身材婀娜多姿,皮膚白皙,一條淡藍色的裙子襯托出完美無瑕的曲線,她正側身靠在假山上面,微風拂動,掀起了她額前的劉海,露出了半張絕世傾城的容顏。
陸恆愣愣地望著這女子,一時間竟然忘記了移開目光。
這女子抬起頭來,看到了陸恆,她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施主?”
施主?為何是施主?
陸恆搖晃了一下腦袋,今天這是怎麼回事,滿腦子都是和尚?
“相公?相公受風了麼?怎麼這麼看著我?”
相公?
如此漂亮的女子,居然是自家的老婆,陸恆心中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得意。
不過,相公……他們是什麼時候成親的?
女子的口音有些生硬,明明是一臉的柔媚,口音卻帶著北國風雪獨有的味道,不知道為何,給陸恆一種熟悉的感覺。
“娘子?”
“相公這是怎麼了?莫非真是操勞一天,累傻了麼?”
女子捂著嘴巴吃吃一笑,明明都已經嫁給他當老婆了,卻依舊是一臉的嬌憨可愛。
陸恆不由得鬆了口氣。
等等……為何鬆了口氣?他在擔心什麼?
不等陸恆反應過來,女子便拉上了陸恆的手:
“相公,昨晚回來太晚了,你都沒洗個澡,一身的雨水和臭汗,髒死了!趕緊去湖裡面洗個澡!”
看著一臉緋紅的女人,摸著柔弱無骨的小手,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荷花塘,陸恆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一把拉住了女人的小手:
“走,娘子,一起洗!”
女人臉色更加的紅潤,她忍不住抽出手來直接在陸恆的手背上輕輕的打了一巴掌:
“要死了!十里八鄉的鄉親們可都在這湖邊活動,要是被人看見,我可沒臉見人了!”
想想倒也是,女人的確是臉皮薄……不對。
陸恆皺著眉頭,閉上眼睛,輕輕的晃了晃腦袋:
“我這是……這不是我?”
一看到陸恆閉上了眼睛,皺起了眉頭,女人又開始擔憂了起來,她連忙走上前來,伸出手背輕輕的靠在陸恆的額頭上:
“相公,你這是怎麼了,難不成真的發燒了嗎?要不要等會兒我去叫個大夫過來?”
陸恆一把甩開女子,緩緩蹲下:
“不……不用!別靠近我!”
女子被這一下甩了一個踉蹌,她頓時露出了一臉的委屈神色:
“相公,是我哪裡做錯了什麼嗎?”
陸恆剛才還在抱著頭不知所措,到這句話之後,不由得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女人,等他看到這女子的委屈神色之後,剛才的痛苦頓時就消解了,他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
“沒有……不,是我……是我,昨天太累了,我還是,我還是自己去洗吧……”
看著陸恆轉身離開,看著他堅實的背影依舊沉穩可靠,女人這才微微的鬆了口氣:
“相公……要不,咱們去荷花深處,一塊洗吧?那邊沒人……”
……
“相公,你受累了,來,喝口水!”
田壟邊上,女人一手拿著毛巾,一手拿著瓢,給陸恆遞上一瓢剛打上來的清涼泉水。
陸恆接過水瓢,咕嚕咕嚕的喝了一通,這才覺得整個人都舒暢了許多,他放下了手裡的瓢,擦乾淨了臉上的汗漬,衝著面前的妻子微微一笑:
“我差不多了,你呢?”
女子嫣然一笑:“妾身早就已經喝飽了啦!井水上來的時候才睡最涼爽的!”
“哦……”
陸恆點了點頭。
田壟之中種的都是水稻,這水便是水車從荷塘裡面打上來的,兩邊的水,一個清澈見底,一個略顯渾濁。
陸恆蹲在田壟旁邊的樹下,女人就在他的身旁,看著面前的田壟
面前的池塘裡面,有魚群在悠閒地游來游去,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飄蕩著的烏雲,“又快下雨了……”
“相公傻了不成?三個月不下雨了,怎麼還說又?”
對啊,三個月都不曾下雨了,怎麼還說又?
陸恆微微皺眉。
“相公,你看那幾只鳥兒!”
“啊?”
陸恆順著女人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烏雲漸散的天幕上方,一片黑壓壓的烏雲正緩緩散去,消散的烏雲依稀拼出來一個佛陀的身影。
他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懊惱的神色:
“怎麼又晴了?再不下雨,咱們靠近荷塘的這些倒還好說,外面的那些鄉親們怎麼辦……”
說到這,陸恆忽然愣了一下:
“我怎麼會關心他們?我為什麼要關心他們?”
更重要的是,鄉親們是誰?
陸恆搖了搖頭,記憶之中出現了一張又一張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臉龐,可是他卻無法把這些臉龐跟自己記憶之中的那些人名對起來。
更要命的是,這些人之中還有自己的老婆,可是自己好像連她的姓名都已經給忘記了……
女子看到陸恆皺起了眉頭,關心的問道:
“相公,你又頭疼了麼?自打上次淋了雨之後,你已經疼了好幾次了,這次又是如此麼?”
聽到女子的聲音,陸恆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他看著面前的女人,臉上露出了一絲溫馨的笑意:
“娘子,你真好!”
女人羞澀的低下頭,不敢和陸恆對視:“相公說笑了,我哪裡好了?”
陸恆抓著女子的肩膀,認真的凝望著她:“你就很好!”
女子低垂著眉目,明明已經成親許久,臉上的紅潤卻依舊像是帶著紅妝一般。
“我叫什麼名字?”陸恆突然開口問道。
“嗯?”
女子抬起頭來看著陸恆:“相公你……”
陸恆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我的腦海之中缺失了一段記憶,但是我拼命努力回想,卻感覺自己的記憶就像是碎片一樣,根本拼不起來。”
女子忽然笑了,笑容就像是天空之上剛剛露出來的陽光一樣燦爛:
“相公,你叫陸無憂啊!你自己都忘了麼?”
陸恆緩緩的點了點頭,他輕輕的伸手把女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裡,女人幸福的依偎在她的肩膀上,兩人就像是荷塘之中的鴛鴦一樣,靠坐在荷塘邊上的柳樹底下。
如果此地有外人的話,看到這一幕說不定還要羨慕一番,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除了飛鳥,除了游魚,除了靜靜綻放的荷花,這地方好像什麼都沒有。
陸恆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有選擇的話,這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就這樣懵懂無知的做一個農戶度過這一生應該也是一件極為幸福的事情……”
女子咧嘴一笑,伸手攬住陸恆的腰:
“相公,說什麼傻話呢?怎麼就懵懂無知了?”
陸恆伸出一隻手,輕柔的撫著女子的秀髮,臉上的笑容恬靜而平淡:
“不懵懂無知嗎?善雲,我能被你這幻境困住,還不算懵懂無知嗎?”
聽到這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女子微微一愣,緩緩抬起頭,想要看一看陸恆的臉。
可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陸恆的那隻長滿老繭的大手,直接順著她的頭髮按在了她的脖子上,像是鋼鐵一樣死死的卡住了她的脖子。
只聽陸恆喃喃自語道:
“感覺不到靈氣,也感覺不到法力,四周也沒有其他人,看來,這只是發生在我的靈臺方寸,斜月三星啊……你們兩禪寺果真是好手段,為了找那個所謂的禪子,竟然還要搞出來這種東西對付我?”
不得不說,這一次善雲弄出來的幻境的確是可怕,而且更要命的是善雲自己親自進入了這幻境之中,每一次陸恆想要看穿幻境的時候,善雲都會引導著陸恆再度回到幻境之中。
之前的佛鐘聲,佛陀,施主等等,都是陸恆的潛意識在提醒他自己,面前的這個幻境有所缺失,並不是現實的世界,他注意到了這些,可是每一次都被善雲給忽悠過去了。
但是這次不一樣了!
善雲主動叫出了陸無憂,這可不是陸恆自己的名字!
兩段記憶的區別終於被善雲自己給搞崩潰了,這終於讓陸恆喚醒了之前的記憶,他才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佃農,他是陸恆,是七聖門的門主,是無惡不作的大善人!
善雲終於忍不住了。
她一個翻身,閃開了陸恆的控制,可與此同時,陸恆眼前的一切,也如同柳絮著火一般瞬間燃起無形的火焰,眼前的景象再度回到了荷塘。
陸恆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剛才,剛才那一切……竟然不只是幻覺!那是什麼?”
“額……陸施主,善雲師叔,你們這是……”
嗯?
突然之間聽到這個小和尚的聲音,陸恆這才茫然的轉過頭去。
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小和尚竟然和剛才幻境裡面的那個女子一樣,滿臉通紅,陸恆微微一愣,然後順著小和尚的目光低頭看去。
艹!
“媽的我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