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魅魂奪魄經(1 / 1)
明月樓……
聽到這個名字,趙勉之的神情忽然黯淡了下來。
溪國京城曾經有個,極為出名的風月場所,名為明月樓。
明月樓高八層,地佔半畝,就在皇城外面不遠處,是京城所有達官貴人們都喜歡去的娛樂場所。
趙勉之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三十多年之前,豪奢一時的明月樓,竟然因為一場莫名的大火而毀於一旦,更令人震驚的是,那天的京城各個衙門明明有能力去撲滅那場,本來不算大的火焰,可是他們卻任由火焰吞噬了整棟建築和裡面還在通宵達旦暢飲而沉醉的歌姬們。
始作俑者,便是前一任陛下,而他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因為他寄與厚望的弟弟趙勉之,因為一個歌姬舞女,荒廢日子,整日沉淪在明月樓中,通宵達旦的飲酒作樂。
如果沒有那個舞女,趙勉之才是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那個人,但是因為那個舞女,趙勉之被上一任陛下責罵,抽打,卻依舊死性不改。
溪國皇帝一怒之下燒了明月樓,也燒死了趙勉之心愛的那個舞女,他本以為趙勉之從此能夠改邪歸正,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從那天之後趙勉之失魂落魄了整整十多年的時間,直到他死了之後,趙勉之才逐漸的恢復了正常。
但是已經晚了。
先帝無子,無子自然是不行的,按理來說當時最應該繼承皇位的便是趙勉之,但是因為當時趙勉之整日昏昏沉沉,無奈之下,前一任大宗正推舉已故越王獨子趙紫天入祧宗室,繼承大統。
這也便是姬紫天的由來。
而不知為何,當初渾渾噩噩的趙勉之,竟然在姬紫天繼位之後逐漸的清醒了過來,世人都以為是他不貪圖功名利祿,不貪圖王權霸業,所以故意擺出一副瘋癲沉淪的姿態來避免繼承皇位。
再加上趙勉之之前本來就文采出眾,性格高雅,品行良善,所以在上一任大宗正卸任之後,被眾望所歸推舉為新一任大宗正,負責宗室事宜。
這,是對外的說法。
只有趙勉之自己清楚,他根本不是因為不貪圖皇位所以故意裝出一副瘋癲的樣子,他之所以能夠從瘋癲的樣子之中清醒過來,是因為早就退休的明月樓歌姬找上了他,告訴他一個驚天的秘密。
他有一個孩子。
趙勉之猶記得當年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自己就好像在三伏天裡邊兒,灌了三四口烈酒一樣,整個人散了一身的汗,隨後便逐漸的清醒了過來。
但是清醒過來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把這個訊息隱瞞了下來。
能被上一任皇帝寄予厚望的趙勉之,本就不是什麼傻子,只不過是因為性格溫和,所以才不願意與人爭鬥,他知道姬紫天的繼承皇位必然有大問題,所以會刻意的除掉一切可以跟他爭奪皇位的人。
皇城司,就是幹這個的。
趙勉之給孩子取了名字,就讓那個歌姬帶走了,為了穩妥起見,他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沒有給那個歌姬留一絲一毫的錢財,為的就是能夠讓孩子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
甚至,趙勉之自己都不知道那個歌姬去了哪裡,他也不清楚孩子過的怎麼樣。
為了避免引起姬紫天的懷疑,趙勉之恢復正常之後,就按照正常人的流程娶了王妃,生了孩子,但是幾乎無一例外,他的孩子都是閨女。
這裡面當然有曲折,但是這也算是成功的打消了姬紫天的懷疑,趙勉之幾十年如一日勤勤懇懇的做著屬於自己的工作,可是每個難以入眠的晚上,他都會趴在視窗看著窗外那一輪明亮的月亮發呆。
他有個孩子,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這一點,他無時無刻不在為拋棄孩子的痛苦而受到折磨,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自己的兒子。
這個現象一直持續到幾年之前。
一直持續到,一個名聲臭大街的散修,殺了上一任雙修谷的谷主,成為了新一任的雙修谷谷主。
而這個散修,就是趙天雄。
在趙天雄成為雙修谷的谷主之前,他早就已經做了不少的荒唐事情,這也引來了不少人的非議,但是溪國的朝堂對於他一直沒有什麼太大的關注,畢竟這只是一個修行者,而溪國的朝堂,無論是從能力還是從想法上,都對於修行者沒有太大的掌控力。
就算是有人知道,也僅僅只是侷限於皇城司之內,而眾所周知,溪國的皇城司是溪國皇帝的私人玩物,皇族之內的任何人想要在這裡面插一手,都很有可能遭到瘋狂的報復。
直到趙天雄成為了三大宗門之一雙修谷的谷主,他才徹底進入了溪國朝堂的視野,也就是在議事的時候,趙勉之注意到了這個名字。
一開始他根本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兒子,畢竟自己當時起名字的時候,就特地起了一個比較常見也比較俗氣的名字,為的就是能夠讓孩子泯於眾人,不被發現。
可是等看到這個趙天雄歲數的時候,趙勉之傻眼了。
這孩子的生辰跟那個歌姬說的一模一樣!
趙勉之根本不知道自己當年是如何從那次朝堂議事之上撐下來的,他只知道自己回到了家之後就病倒了。
病了幾個月,趙勉之才漸漸恢復了起來,與此同時,他晚上再也不用看月亮了,因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因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兒子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因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已經成為溪國最不能惹的幾個人之一了。
但是與此同時,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就是一個人渣,一個敗類,一個永遠刻在他心頭的恥辱!
他想不明白,自己雖然算不上一個聖人,但是從來沒有行錯走差,趙天雄的母親雖然是一個青樓歌女,但也是良善之人,他們是如何能生出來這樣的孩子的呢?
現在聽到趙天雄竟然又提起了明月樓這個名字,趙勉之只覺得自己的額頭一陣又一陣的發脹,他輕輕的扶了扶自己的腦袋:
“你……你還在怪罪我麼?”
趙天雄哈哈一笑:
“爹,您在說什麼傻話呢?我怎麼可能會怪罪您呢?如果沒有您就沒有我啊!”
趙勉之微微嘆了口氣:
“是我不對,是我當初不該就那樣……”
趙勉之想要解釋清楚,可是趙天雄根本不讓他,趙天雄直接坐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當年的事情我都已經聽王姨娘說過了,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媽的,我也知道你沒有跟我聯絡,是為了保護我,我沒有任何要怪罪你的意思。”
聽到自己的兒子這麼說,趙勉之忍不住閉上了眼睛,眼角緩緩流下了兩行清淚,他沒有想到這個與自己素未謀面的兒子竟然如此的體貼,如此的理解,他竟然沒有想到被自己當作是恥辱的這個私生子,竟然能夠原諒他這個混賬父親。
“好好好……你是個好兒子啊!”
趙勉之欣慰的把趙天雄攬進自己的懷裡,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胸膛:
“我原本聽從了那些人的流言蜚語,以為你就像他們說的那樣,燒殺劫掠無惡不作,是個真正的大惡人,可是今天聽到你這番話,我才發現原來你跟我那麼的相像,我們是……”
“爹,我的確是惡人啊!”
嗯??
趙勉之呆愣愣的看著趙天雄,趙天雄更是一臉誠懇的看著自己的便宜老爹,他無所謂的攤了攤雙手:
“江湖之上對我的確是有不少的傳言,這些傳言裡面也有很多是他們誣陷我的,但是我想以您的智慧肯定能夠分辨得出來,我自然是不會去做那種搶劫窮人的活。”
趙勉之微微鬆了口氣:
“劫富濟貧,也是善路,也是善路……”
趙天雄也點了點頭:
“是啊是啊,當年我跟王姨娘的確是窮的要死要活的,只能打劫一些富人,才能勉強過點好日子。”
啊?
趙勉之又回到了魂不守舍的狀態。
只聽趙天雄感慨的說到:
“當年我們娘倆在南海郡的日子可真的算不上是多好,你也知道王姨娘本來就不是什麼能耐人,她養活自己都是個問題,更別提,還帶著一個拖油瓶的我了,帶上我,她連嫁個富庶之家的能力都沒有。”
“無可奈何之下,王姨娘只能有走上的老路,找到一家青樓,繼續賣笑為生,只不過你也知道南海郡雖然不算是什麼貧苦之地,但是又跟京城一比大,還是差距有點過大了,王姨娘歲數又大,沒多少生意。”
“所以,直到我記事兒開始,我就負責給青樓裡邊兒的那些歌姬舞女們拉拉生意,每次收她們幾個銅子兒,有時候伺候的好了,那些大爺們也會賞我點東西,這樣我們娘倆稍微還能吃飽飯。”
啊?龜公啊?
趙勉之呆愣愣的看著趙天雄:
“她,她當時不是存下了不少銀錢麼?”
趙天雄灑脫一笑:
“您還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以為我們孤苦伶仃的兩個人,是怎麼能夠在南海郡安家的?我們需要的路引是從哪兒來的?我們需要的身份是從哪兒來的?這都是要花錢的!”
“上下打點那些蠹蟲,直接就把王姨娘的積蓄花了一乾二淨,我們娘倆只能找活果腹啊……”
聽到這,趙勉之又是一陣心痛。
可是真正經歷過這一切的趙天雄,卻完全沒有趙勉之的那種心態,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房梁,似乎對於當年的那些情形很是思念:
“當年那日子也算是苦,但是也能苦中作樂,自打我稍微長大點之後,那些樓裡的年輕姑娘們沒生意的時候就老喜歡拿我打牙祭,過的日子也算是舒服。”
“後來,後來有個築基期的修行者到那個青樓裡面去,他看中了我的一番根骨,想要收我當徒弟,王姨娘當時高興極了,直接就讓我拜了師。”
“可是拜師之後我才知道,那人是雙修谷的弟子,女扮男裝逛青樓只是體驗人生,而之所以收我當徒弟,就是看中了我的天賦異稟,要拿我當雙修的爐鼎。”
“爐鼎的日子就苦咯!身體好的時候得幹,身體不好的時候也得幹,快死了還得幹,不過我也算是福大命大,熬過來了,最終讓我得了機會,逃出了雙修谷。”
“為了躲避雙修谷的追殺,我逃到了南疆的深山老林之中,本以為自己差點就要死在那裡邊了,可是沒有想到天無絕人之路我愣是在深山老林之中活了下來,還從那裡面得到了一份仙人的傳承!”
趙勉之已經聽傻了,他不由得重複了一遍:
“仙人的……傳承?”
趙天雄哈哈一笑:
“爹,你以為我只是靠著大本錢就能管住雙修谷這麼多女人麼?怎麼可能?就算是每天十個,我一個月也輪不了一遍,那是痴心妄想!我靠的,就是那一份仙人傳承!”
“這份傳承,名為魅魂奪魄經,根據留下這份傳承的那個人留下的記錄看,應該是上古某位邪修大能的本命功法,這功法能夠攝人心魄,可以對旁人施加各種各樣的影響!”
說到這裡,趙天雄輕輕的打了一個響指,原本在門口的兩個侍女,直接在門口轉過身來,對著屋內的兩個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響頭,隨後一聲不響的直接抹了脖子!
淋漓的鮮血把趙勉之給嚇了一個大跳,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趙天雄:
“你這是做什麼?她們沒有做任何的措施,為什麼要直接殺了她們?”
趙天雄一臉的淡然:
“爹,你在那裡說什麼胡話,我只是打了一個響指而已,可根本沒有殺她們,她們是自己自殺了而已,跟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更何況這兩個小丫頭早就已經把我們的對話聽了一個清清楚楚了,就算是她們兩個不自殺我也肯定會下手的,畢竟你也不希望我們之間的秘密暴露了對吧?”
趙勉之砰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趙天雄的鼻子罵道:
“你放屁!分明就是你剛才控制了他們,我雖然境界不如你高強,但是是不是施法了,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還有,你分明都已經控制了她們,為何還要擔心她們洩密?”
趙天雄微微的偏了偏腦袋,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
“是嗎?爹,你好厲害啊!我都看不出來呢!就跟那個死在馬棚裡面的,你那個馬車伕一樣,他是怎麼死的?我根本沒有看出來啊,他肯定不會是因為知道了什麼秘密所以才喝了毒酒,死在裡面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