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郭陽東(1 / 1)
隔壁的院子裡,林清蘭看著這打掃乾淨的院子,忍不住的問道:“丹秋,這院子怕不是比剛才那個院子還要大一些?”眼前的女孩,長的明眸皓齒的,唇紅齒白,十分的好看。而且看氣質,也非常的出眾,不愧是杭州城裡長大的女孩。哪裡像是老家的縣城,這樣的女孩,怕是縣令家裡的千金,都比不上吧?
還有旁邊的院子,為何是姐姐和姑娘一起住?而這邊還大一些的院子,卻做了客房?這所有的,都讓林清蘭有些奇怪。丹秋也沒有想那麼多,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單純,不會想太多的事情。
丹秋說道:“娘,那邊是主簿大人安排的房子,這邊是姑娘自己的院子。”她沒有說是誰給的,因為這本來就是姑娘自己換來的。要是姑娘沒有給老太太去祈福,沒有張妙清觀主來這裡治病。怕是別說這院子了,就是原本的院子,都要被收回去了。
收回去是不可能的,因為這是蘇小娘用來折辱林小娘的道具。即使林小娘沒有錢,蘇小娘其實也會讓林小娘住著。一起在柳府作為妾室,蘇小娘也要找一些優越感。人就是這樣,只要有比自己還要苦的人,這心情就會好上太多,根本不會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
當然,柳雨煙肯定是不會把心思放在這上面。蘇小娘那些人,都以主簿的小妾為榮,柳雨煙卻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別的女人一起分享一個男人。所以,她不會花心思在討好男人,和打壓男人其他的女人身上。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但這樣的情況,又豈是那麼容易的?所以,一早,柳雨煙就做好了出家的打算。好在這個時期的道家,地位很高,上清道又沒有一定要出家的打算。做一個女冠,也好。
林清蘭有些驚訝,這是柳雨煙自己的院子?旁邊那個,才是柳主簿給姐姐的?她試探著說道:“柳主簿很喜歡雨煙?”但想了想,林清蘭又覺得不像,要是喜歡,為何不在府裡生活?姐姐不受寵愛,所以一起發落了出來?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丹秋想了想,她很想說,姑娘很受寵。但即使再笨的人,也知道,柳雨煙不受重視。否則,怎麼不在柳府生活呢?而且,每次主君來,也沒有幾句話說。雖然那是因為姑娘自己也不喜歡主君的緣故。但這個事情,丹秋也不好提。
“也還好了。”丹秋不好說,也不想撒謊,因為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只好含糊的說了一句。林清蘭立刻就明白了,心裡一暗,覺得兒子來做小廝的事情,還是緩緩吧。沒有必要立刻下決定,雖然家裡很可能養不起,但也不能放到這個坑裡來。就算是姐姐,也沒有兒子親啊。
至於女兒?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反正那個時候都養不活。還不如送到柳府來,在姐姐身邊,嫡親的姨母,總不會讓她餓死吧。所以。男孩和女孩的區別,不用多想,也已經做出了區別。這能一樣麼?女孩是終歸要嫁出去的,成為別人家的人。這樣放到姐姐身邊養著,能學很多的東西。到時候如果年紀大了,討個恩裳,拿回賣身契,回家嫁人。官府貴家不用想,總歸富商還是可以的。
到時候,拿回來一大筆的聘禮,幾個兒子的家境都可以改變很多。這不是林清蘭狠心,這是這個年代,大部分人都會這麼想。甚至連出嫁的女子自己都會這麼想。出嫁了,沒有孃家的撐腰,在婆家是會受虐待的。所以,出一些錢財,得到孃家的支援,讓自己的兄長能夠過的更好,自然也就能更給自己撐腰了不是?
但這些,都是在心裡想想,沒有說出來。丹秋接著說道:“這些都是姑娘自己掙來的。姑娘心思敏捷,老太太和二哥兒都很喜歡姑娘。所以,姑娘在柳家,還是有一定的話語權的。這一次之所以讓三哥哥來,也是為了給咱們解決一些外頭的事情。姑娘拜了上清觀的張妙清觀主學習醫術。而且姑娘非常聰明,我覺得三哥哥來,不說別的,一個安身立命的手藝,總還是容易學到的。娘,你要多考慮一下。”
丹秋自然是希望三哥哥來的。一來,姑娘有了可以指揮的人手。她比較是女孩,雖然沒有不能出門的規定。但多少,還是不好出面。姑娘需要一個在外面走動的人手,三哥哥就是最好的人選。二來,自己也有一個親人在身邊,雖然從出生開始,就被送了過來。但丹秋還是很希望能有輕輕在身邊的。
姨母雖然好,但終歸是隔了一層。而且在這邊,柳雨煙是姑娘,是主子,就算是她沒有放在心裡,也沒有苛待自己。但還是自己的親人,給與丹秋的,更多的一點溫情。人是社會性的動物,沒有人願意孤孤單單的。沒有人願意一個人一直孤單。
林清蘭沉默了,沒有多說什麼。丹秋想了想,還想再勸說一二。這真的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如果三哥哥能把握住,絕對是有非常好的結果的。但丹秋不能說,也不好說。畢竟,她雖然是林清蘭的女兒,嫡親的女兒。但連幾口母乳都沒有吃到,就被送了過來。那個時候,家裡實在太困難了,根本養活不了她。在三哥哥和她之間,家裡選擇了三哥哥。所以,她剛生下來,就被送過來,簽訂了賣身契。
丹秋雖然渴望親情,但心底,也有一絲的怨恨。誰不想和父母家人一起生活?誰不想自己受到家人的寵愛?可這一切,都沒有辦法啊。就是一個原因,窮啊!這個社會,人多力量大,每個家庭都想多生幾個男孩。可生下來,難道不要吃飯?三哥哥這個年紀,吃的飯比大人的都要多。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家裡幾個男丁,已經將家裡所有的糧食都吃掉了。女人們,即使吃的再少,那也是要吃幾碗飯的。
每個人都要出去勞動,不勞作,家裡吃什麼?但勞作了,就要消耗體力,要消耗能量,然後吃的就更多。女人們回來還要刺繡,要做活,要做飯。可以說,每一個女人,做的貢獻,都比男人要多。但這樣的女人,也還是要被嫌棄。
丹秋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三哥哥看起來,也有些靦腆,整個過程,除了給姨母請安,其他時候,也都沒有說話。全程都是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母親,我出去了,還要做活呢。”丹秋找了個理由出來。
當然,也不是理由,而是事實。這家裡就四個女人,林小娘雖然不是主子,但也是她們服務的物件。柳雨煙是姑娘,居然還要做飯,她一個丫頭,就更不能閒著了。更不要說,最近十幾天來,家裡天天買一堆的魚,這些可都是要錢的。就算是杭州水多,魚也便宜,這每天十幾條魚,那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出來了,丹秋將衣服都歸納了一下,拿著到水井那邊去洗衣服了。古代社會,家裡能有井的,很少,原來住的院子裡沒有水井。但旁邊這個院子裡,有一口水井,打一口水井,少說也要七八兩銀子,多的可能要十幾兩銀子。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一家店面的掌櫃,一個月,可能也就兩三貫錢。等於說,一口井,需要一個季度,三個月的時間。可這段時間,難道家裡不需要花費麼?
大杭州,居不易啊!生活在杭州城裡,什麼都要花錢。糧食要花錢,水要花錢,還有夜香之類的,都是需要花錢的。做飯的柴火,還有冬天取暖的柴火,這些加在一起,兩三貫錢,其實並不多。每個月能留下來的,就更不要多說了。
家裡沒有事情還好說,要是有個病痛什麼的,都沒有錢去請大夫治病。這也是為何張妙清她們每年來杭州城裡施藥,來的人那麼多的原因。能喝到不要錢的藥,避免生病,家裡才能少花錢啊。這要是家裡有個適齡的男孩,想要送去讀書。那就更不妙了。
男孩吃飯本來救花錢,去讀書,要交束脩吧?這還是不太有名的私塾,束脩都要一兩銀子以上每個月。加上時不時的,還要請夫子喝個茶什麼的。買書本要錢,筆墨紙硯都要錢。所以,秀才才是有錢人家才能供的起的。士族,可不要小看。所謂的耕讀人家,水田也絕對不少。說是貧窮,但士族就沒有窮的。
所謂的窮,也只是相對於其他富裕計程車族來說的。筆墨紙硯的昂貴,能買的起的,又哪裡會窮?所以,柳雨煙隨身空間裡,有不少的書籍,要是願意拿出來賣,那肯定是富可敵國還是兩說,但杭州首富,怕是不會有多少水分了。
一本書的價值,少說也在七八貫的樣子。而且隨身空間裡,鉛字列印的書籍,除了字型小一些,沒有其他任何的毛病,紙張也是比古代的白紙要好很多。加上清晰可見,方方正正的,絕對很多人喜歡。
可惜,不能拿出來。先進了多少年的技術不說,這些列印和影印的書籍,裝訂的樣式,還有那些印刷的模式。絕對不是這年代可以有的。再說,都是簡體字,也和北宋年間的字型不同。這些,柳雨煙這些天也認識到了。
好在她只是覺醒,也繼承了之前的那些知識。林小娘也是個才女,也教導了識字。柳雨煙繼承了這些知識,才沒有作為文盲啊!要不然,還真難說。
郭陽東從屋子裡出來,剛才的事情,他也一直在旁邊,聽到了很多。對於這一次來杭州,是姨母要求的。郭陽東本來不知道姨母要自己隨行來這裡的原因,只是因為每個月妹妹都會託人帶一些銀錢回來,緩解了家裡的情況。要不然,家裡真的過不下去了。
郭陽東沒有多想,而是跟著過來了。這一段時間過去,郭陽東才知道,是因為姨母的那個女兒,柳家的七姑娘,想要一個處理外事的人,也就是小廝,這是要籤賣身契的。雖然是自己的親人,但對於柳雨煙來說,自己並不是她的表哥,因為柳雨煙的表哥,是柳主簿的正室夫人的親戚家裡的小孩。
看著水井邊洗衣服的妹妹,還只有七歲,就已經開始做這種事情了。那位表妹姑娘呢?又在做什麼?他沒有那麼多想法,妹妹畢竟是簽了賣身契的下人,洗衣服什麼的,也是正常。
但郭陽東就是有些心疼,想到每個月都要給家裡帶錢,也不知道妹妹有沒有自己留下一點。有的時候,會不會自己去買塊糖來吃?摸了摸胸口的一塊油紙,郭陽東快速的走過來。“丹秋。”郭陽東喊道,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妹妹說話。從出生開始,就被送了出來,雖然沒有受家裡那麼多苦,但妹妹也還是將自己所有的錢,都帶回來了不是麼?
丹秋一棒槌一棒槌的敲打著衣服,因為只有皂角的緣故,不這麼摔打,真的很難將衣服洗乾淨。突然就聽到了一個男孩的聲音,抬起頭,就看到了自己的哥哥。“三哥哥,你怎麼出來了?不在屋裡休息?”
郭陽東有些心疼,拿出胸口的油紙,開啟之後,裡面是幾塊米糖。郭陽東獻寶一樣的對著丹秋說道:“這是上次祖母買來給我的,我想著要來看看你,就給你帶來了。你快嘗一嘗,可甜了。”
丹秋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洗衣服都打溼了手,就說道:“那三哥哥,你拿一塊給我吃吧。”她有些感動,這是三哥哥第一次過來,就給她帶了禮物,她怎麼可能不感動?
郭陽東沒有覺得麻煩,這些糖,可能還是丹秋在這裡做工,拿到的月錢,送回家,才可能買的呢!要不然,郭家哪裡有拿閒錢買糖吃?就算是祖母喜歡孫兒,奈何手上沒錢,也買不起這些糖不是?“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