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柳府的糟心事(1 / 1)
到得家裡,丹桔出來迎接。只是面上,卻帶著憂慮。看到柳雨煙,也只是強顏歡笑。柳雨煙當即心裡一突,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當即問道:“丹桔,可是我小娘發生了什麼?”
丹桔苦笑:“姑娘,你還是自己進來看看吧。小娘的身體不太好,已經請了郎中。只是郎中也說,要好好補一補,其他的都沒有說。聽了丹桔的話,柳雨煙大驚失色,心裡一突,難道真的發生了什麼?丹秋也是擔心不已,也沒去多久啊,以前也沒事啊,怎麼這一回就出事了?丹桔怎麼不來道觀報信,也不託人來報信?還有三哥哥,是不是也知道,如果知道,怎麼不來報信?
柳雨煙當即推開丹桔,跑了進來。心裡很是擔心,流產?落胎?柳雨煙能想到的,就是這些詞彙。這在古代社會,是經常上演的。大小老婆鬥法,什麼藏紅花,什麼各種麝香之類的,都是對懷胎不好的東西,難道也是這個?
推開門,林小娘斜坐在床上,蓋著被子,顯然是在休息。不過肚子上,還是挺顯懷的。柳雨煙稍微放鬆一些,只要孩子還在,林小娘的心氣就還在,為了孩子,林小娘也會振作的。至於身體,那就先看看,將養著好了。
“小娘!”柳雨煙輕輕的喊了一句,其實她是想喊孃的,但林小娘生性謹慎,不肯自己這麼稱呼。柳雨煙只是不想她擔心,所以答應了林小娘,就會做到。
“是雨煙啊!”林小娘本來以為是丹桔,還疑惑,丹桔這孩子,怎麼這麼大力氣開門,以往可是沒有過的。此時聽到女兒的聲音,哪裡會不知道,肯定是女兒聽到自己身體不好,所以這心情肯定是急切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急。”林小娘伸手摸了摸蘇雪煙的額頭,剛才聽到丹桔的話,蘇雪煙心裡想了很多,著急的很,這額頭上居然都沁出汗珠了。林小娘給柳雨煙擦去汗珠,說道:“你這孩子,怎麼得了訊息?可是丹桔找人去說的?還是陽東這孩子?我都讓他們不要大張旗鼓了。反正我也沒事,就是體虛而已,很快就能養回來的。”
柳雨煙卻有些生氣:“小娘,既然出了事,自然要叫我回來的。我給小娘做主才是,怎麼能瞞著不讓我知道?你這樣,下次我怎麼放心出門?這一次,要不是到了時間,我回來了。小娘你是不是還打算瞞下去?”
林小娘苦笑,自己總說要算著時間,等雨煙這丫頭回來的時候,挺也要挺起來。誰知道這身體這麼不給面子,這倒下,就起不來了。柳雨煙急忙將林小娘的手腕拿過來,診脈起來。
等半晌後,柳雨煙放下手,說道:“小娘,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好像是大病了一場?出去之前,你的身體還好好的。怎麼半個月不見,你都瘦成這樣了。而且身體也不太好,懷相也不好了。到底是怎麼了?”
林小娘只是看著柳雨煙,不說話。她都不知道怎麼說,也不想說,這個女兒,原本就因為她,為了她能過的好一些,居然都要出家做了女冠,就是為了給老太太祈福,去了上清觀。這才有這些日子的好日子,誰知道?
柳雨煙見林小娘不肯說,只好回頭,看著丹桔說道:“丹桔,你來說!”見丹桔張嘴,林小娘先開口說道:“丹桔,閉嘴!”丹桔頓時就閉上嘴巴,想說,卻不能說,也是難受。柳雨煙自然不會如此罷休,她知道丹桔知道,就一定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柳雨煙說道:“小娘,要不然你告訴我,要不然你就讓丹桔告訴我。否則,我就衝到柳府去,那府裡的人肯定都知道,你以為你瞞得住嗎?今天我大不了就去府上鬧一場,也讓這杭州城裡的人都知道,那柳府人個個天性涼薄,連懷了孩子的孕婦都要欺負。”
林小娘還是不願說,只是拉著柳雨煙,也不讓她過去柳府,那個地方,就是個虎狼窩,雨煙一個七歲的女孩,如何能過去?不過是送上門被人羞辱罷了。雖說戶籍已經遷走了,但柳雨煙名義上,始終是那李氏的女兒。上門了,又能怎麼辦呢?
柳雨煙被拉住,又不好掙脫,生怕林小娘受到拉扯,又會受傷。只是她也不願意就這樣,林小娘不願意說,她也沒有辦法強逼。只好拿眼睛去看丹桔。此事只有她知道了。若是不行,還可以去問郭陽東,此人心思活泛一些,想是不會隱瞞的。此前不說,大概也是因為要出攤,又因為林小娘這姨母的囑咐了。但自己去問,郭陽東還是要說的,畢竟他還要指著給自己做事,來賺取工錢的。
丹桔見狀,想了很久,終於還是忍不住的說道:“小娘,咱們還是說了吧!”“丹桔!”林小娘急忙喊道。丹桔卻不肯聽了,只是看著柳雨煙說道:“姑娘,我告訴你,就算是小娘怪罪我,要責罰我,我也要說了。”
林小娘沉默了,她知道丹桔是定要說的,再阻止,也沒有辦法了。柳雨煙反而冷靜下來了,既然人沒事了,丹桔又願意說,她就先聽著。坐在床邊的榻上,柳雨煙點頭,示意丹桔說道。
丹桔摸了摸流下來的眼淚,有些哽咽的說道:“姑娘,還是之前你離開後的幾天。柳府就來了人,說是夫人請小娘去府裡喝茶。小娘本是聽姑娘的話,不肯去,推辭了去。可夫人那邊一直不停的讓人來請,小娘推辭不掉,只能是去走一趟。可是直到晚上,還不見人回來。我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去府上找,可是都找不到。府裡都說小娘已經回來了,不在府上了。可我一直在家等著,從不曾見小娘回來,這怎麼可能回來了?”
“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小娘要是回來了,我怎麼可能沒有看到?我又想到,姑娘你和二哥兒熟悉,頓時想去找二哥兒。誰知道,還沒到二哥兒的院子裡,就被人擋住了。是三姑娘的丫頭雲巧,說是二哥兒去了縣學,不在府裡,讓我不要去打擾。”
“我幾次想要衝進去,可那雲巧帶了人堵住了路,我怎麼想辦法,都沒有衝進去。”丹桔說著,柳雨煙聽著,臉色就越來越黑了。這李氏,可真是做的好事,這要是沒有提前準備,是不可能的。要是二哥哥在家,肯定能聽到丹桔的聲音,一定會出來檢視。看起來,二哥哥肯定是不在家了。至於二哥哥和李氏合謀的想法,柳雨煙一點都沒有提起來。
二哥哥是那種表面冷酷,心裡卻很暖的人。而且懂得聖賢道理,絕對不會幫著李氏做這種事情的。沒準李氏還會覺得,二哥哥就是那種吃裡扒外,幫著外人來對抗自己親母的人。立場不同,思想就不同。對於同一個人的觀感,也自然就不同。
此時,柳雨煙已經捏緊了拳頭。這李氏簡直是欺人太甚了,她一定不會放過此人的。以後,一定要找個機會,報復回來。她柳雨煙可不是那種被人欺負了,還要笑臉相迎的人。孔老夫子都說了,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那麼以德報怨就不是行得通的事情,該當以直報怨!
丹桔又道:“我連續衝了好幾次,都未能衝進去。也大聲的喊了許久,卻也沒有聽到任何的回應。我就知道,二哥兒怕是真的不在府上了。後來,我想到老太太和姑娘也是親厚,本想去找老太太的。但誰知,那雲巧似乎也知道,一定堵在路上,不讓我去,還將我趕出府去。”
“我左思右想,門房定是不讓我進去,我也沒有辦法。”丹桔這麼說道,柳雨煙也明白,別看往日裡,她送東西給老太太的時候,那些門房都不敢擋。還很熱情的幫忙傳達。但這是在沒有事情發生,加上又給了一些好處。不是一些銅錢打賞,就是一些點心送上。
但若是真的有事,比如李氏吩咐了,這些門房絕對不會給自己說什麼好話,也不會給自己傳達。所以丹桔進不去,也是應該的。只是這些門房也是聽人命令做事,柳雨煙本來不應該遷怒。心裡卻還是對這些門房產生了厭煩的感覺,決定以後也不會給哪怕是一文錢,一粒米給這些人。
丹桔又道:“我在柳府外徘徊了很久,一直找不到進去的辦法。也去衙門找了老爺,可惜衙門不讓我進,老爺也沒有讓我進去。”柳雨煙就知道這便宜爹信不過,因小利而亡義,多疑又不夠自信,卻偏偏自視甚高,若是順勢而為,或可有所成就。一旦遇到逆境,這樣的人,也就這樣收尾了。
丹秋:“衙門進不去,我也不能闖。我又回到柳府的門口,但也找不到進去的辦法。那個時候,我突然想到,柳府的後面有一個狗洞,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從那裡進去。但等我走到哪裡,確實找到了狗洞,我鑽進去後,就被人發現了。”
柳雨煙心裡一緊,這個時候被人發現了,那可不是什麼好事。丹桔不會被人關起來了吧?可如果被關起來了,那小娘又是怎麼被救出來的呢?
丹桔說道:“原來是大姑娘身邊的雲蘭,她大吃一驚,不過也沒有大叫。她好像也聽說了小娘的事情,不僅沒有叫,反而帶我去見了大姑娘。大姑娘原本不想管這事,大姑娘自身的處境也不好。我也能夠理解。”
這倒是,大姐姐的生母去世,一個人在柳府裡,也是多番被欺負。其中最厲害的,就是李氏的女兒柳雨黛了。這個柳雨黛,被寵壞了,一身的脾氣,簡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這還好柳主簿不是京官,這要是在東京城裡,怕是三天兩頭就要被敲打。不過柳雨煙覺得,壞也就壞在這裡了。杭州城裡,主簿也是有數的高官,幾乎沒有人會來欺壓柳雨黛。也造就了柳雨黛目空無人的性格。
“我知道大姑娘也沒有辦法,只是求了大姑娘去找老太太。後來,我就裝作大姑娘的女使,跟著大姑娘到了老太太那邊。老太太聽了我的話,也是大驚失色,然後讓人去打聽訊息。可一時之間也打聽不到。我有些心急,老太太也是著急。”
柳雨煙也是心裡揪心,但也知道,李氏既然做得這事,自然不會隨便的讓人查出來。其他的姨娘可能知道。但她們肯定也願意林小娘墮胎的。沒有人想要再添幾個公子出來搶財產。
“那天晚上,二哥兒回來。我本來有意去找二哥兒的,但老太太沒讓我去。只是派人送了一盒點心給二哥兒。二哥兒在點心裡找到了紙條,當即過來問了情況,然後在家裡找了大概半個時辰,才把小娘給救了出來。當是小娘已經昏迷了。老太太讓人請了郎中。二哥兒也在家裡發了脾氣,原來是夫人讓人誆騙了二哥兒出去。老爺回來,夫人又說小娘懷的是野種,不是老爺的兒子。”
“老爺當即大怒,又是一陣鬧騰。還是老太太和二哥兒作證,才把這件事情給壓下來了。但夫人也抓住了把柄,說是小娘沒有把懷孕的訊息報上去,她以為小娘偷了人,又壞了野/種,所以把小娘給關起來,想要查明瞭事情,再來處理。好在小娘被及時救出來,雖然虧了些身體,但好在孩子保住了。郎中說,受到了驚嚇,生了場病,以後要好好的養著。沒準還會留下病根。姑娘,她們太欺負人了。”
說了這麼久,終於把事情說完了。柳雨煙捏緊了拳頭,很是自責。隱瞞的主意,是她下的。她原本是想著,只要林小娘不出門,就沒有人知道訊息。就不會出事,誰知還是出了事,還是因為這個原因,讓李氏居然找到了藉口,居然一點事情也沒有。柳雨煙明白,即使沒有這個藉口,大概柳主簿也不會把李氏怎麼樣。但她就是生氣。看著林小娘,柳雨煙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