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柳雨煙反省（1 / 1）
“煙兒，你別生氣啊！”林小娘拉著柳雨煙，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柳雨煙就跑出去，找那李氏報仇去了。做女兒的，如何能和嫡母爭？這是一場註定了贏不了的戰爭。何況，主君也不會站在自己這邊，去了也是無用，又何必走著一遭呢？註定是徒勞無功的。
經此一事，林小娘也是徹底的冷了心。柳主簿生性涼薄，除了自己，怕是心裡也不喜歡別人。表面上的喜歡，其實也只是喜歡被人的迎合，喜歡被人的奉承。喜歡一種征服的感覺，喜歡一種眾女圍繞的虛榮。
林小娘以往也知道，只是自欺欺人罷了。經此一事，她是真的看穿了。柳主簿此人，根本不值得託付。女兒還好是出家了，要不然指不定要被送到誰家裡去聯姻呢。那時候，又哪裡有什麼好日子過？與其如此，還不如做了女冠。
只是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也不甘心。摸了摸肚子，林小娘還是想要生下來。只是不知道，生下來又是好是壞啊。要是男子，以後長大了，會不會被柳主簿影響？要是女孩，以後會不會被柳主簿送去聯姻？
無限的遐思上來，林小娘就忍不住睏意襲來，然後慢慢的睡著了。柳雨煙給她蓋了被子，輕輕的走出來。心裡還是很鬱悶。這一切，其實都是自己造成的，當然了，要不是自己，或許她們還是飢一頓飽一頓的，勉強度日。但至少，也只是受些欺負，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柳雨煙更是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出了頭。在柳主簿那裡掛了號，怕是柳主簿幾個月都不會想到來這裡一次。那麼林小娘也就不會再次懷孕，之後也不會有這種事情。但想到自己居然還遷怒於孩子，柳雨煙心裡又是一頓。最後只能嘆息一聲，這些不是她現在要想的。
那李氏在柳府固若金湯，她也奈何不得。想要報仇，也沒有辦法。這禮教，這律法，都是偏向於李氏的。柳主簿本來就不看重自己，原本還因為張妙清師父的原因，柳主簿到底還是要討好一二。但此時，怕是沒有那個心思了。
柳主簿也是借了李家的勢力，才坐到了現在的位置，未來如果還想再進一步，當上杭州的知府，也必須要藉助李氏的力量。所以柳主簿不可能為了自己和李氏硬抗。
這就是一個得力的孃家的作用，可惜自己沒有。別說李氏家裡不錯，但李氏不會給自己撐腰。怕是李氏巴不得自己以後過的不好。所以，絕對不能嫁人，為什麼要嫁人？給柳主簿積累人脈？別做夢了。死了也不給柳主簿借勢！柳雨煙默默地想到。
中午，是丹桔做的飯菜。最近丹桔的廚藝又有提高，但今日裡，丹桔神不思蜀，做出的飯菜，鹽巴不是放多了，就是放少了。這飯菜的味道都變得奇奇怪怪了。
“對不起，姑娘。我給放錯了鹽巴了。”丹桔慌張的胡搜到，柳雨煙搖搖頭，並不在意。“算了，沒事了，我反正也沒有胃口吃。”放下筷子，柳雨煙是真的沒有胃口。這個古代社會，簡直是萬惡的封建主義。對於男人，對於掌握一家的主權的男人，還是太寬厚了。她就算是擁有一個隨身空間，擁有一株妖怪，也是無能為力。
“誰說的？”柳么么說道：“老身有的是辦法給你出氣。你要是能夠拿到對方的生辰八字，加上一些貼身的物品。老身就可以給她下咒！”巫蠱之術啊，柳雨煙想到，很是意動。但隨後，她還是放棄了這一點：“算了，就算是這樣。用巫蠱之術也不好，還是算了。以後有機會，再找她算賬好了。”
醫術，柳雨煙想到了這個。用在正，就是醫術。用的不對，就是毒術。以後，找機會，研製一些合用的藥粉，再來找她們算賬吧。放下碗筷，也吃不下去，就懶得吃了。在院子裡休息了一下，到下午的時候，郭陽東回來，聽說柳雨煙回來了，急忙來見。
“對不起姑娘，是姨母不讓我去的。我也只能是聽姨母的話了。”郭陽東小心的看著柳雨煙的臉色，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雖然姨母的話不能不聽，可這東家的話，更不能不聽了。郭陽東現在的日子，那當然是好過的不得了。而且還有開店做掌櫃的機會。現在的他，可不會願意再回到以往的老家，去耕田，去地裡刨食。杭州城多麼的繁華，他怎麼可能願意離開？
而不想離開，就必須要有營生。郭陽東現在每天都能賺不少錢。雖然到最後，大部分都歸了柳雨煙，但工錢也不老少。加上柳雨煙還經常給紅利，郭陽東的日子過的還是很舒心的。這樣的日子，郭陽東一天也不想失去。想到要回去過以往的那些苦日子，郭陽東心如刀絞。不可能，死也不回去！
柳雨煙看了幾眼，雖然對郭陽東很是氣憤。這種事情，早該讓自己知道的。要是知道了，小娘怎麼可能會受那麼多的苦？當是就要衝進柳府，將每一寸都找出來，一定要找到為止。她也不怪丹桔，丹桔的出身普通，又是這個時代的女人，敢鑽狗洞進去，找老太太，找二哥哥，已經是很大膽了。
柳雨煙對於丹桔，只有感激，沒有生氣和怪罪。她不敢離開，也不能離開，這一點，柳雨煙是懂得。但眼前這郭陽東，面上看起來憨厚無比，但其實內心玲瓏，狡猾的很，怎麼可能想不到要給自己報信？
“下不為例，下次再瞞著我，私自做決定，我也就用不起你了。你就自己找個營生去吧。”柳雨煙淡淡的說道，也沒有辦法。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難道還要揪著不放？也沒有辦法啊。說到底，還是林小娘的外甥，自己也不能太苛刻了。這不還有丹秋的情分在麼？
可這些情分，再這樣消磨，也會被消磨掉的。郭陽東心中一凜，頓時知道，這個東家，這個表妹，是動真格了。以後有事，還是要以表妹為主。姨母那邊，反而不那麼重要。姨母性格善良，又軟弱一些。反倒更好把握，只要自己不做什麼太出格的事情，姨母終歸是會原諒自己的。但這位表妹，可就不好說了。雖然年紀小，但做事，可一點都不生疏。
低下頭，眼睛裡有些後悔的神色，但很快就被他抹去。郭陽東沉聲說道：“是，姑娘，下一次，但凡有事，必定報告姑娘知道。只是我那店鋪？”
他還是惦記著開店，此前柳雨煙說過，回來就會考慮的。但柳雨煙此時哪裡有心情去做哪些？想了想，又道：“你先做了計劃來，如是完備了，我自然讓你去準備。如是不夠，就再考慮再三。”
到底，一些事情拖不得了。經濟還需要早日自主。或者也要出點影子，去買個莊子之類的。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將小娘接出去住。此時柳雨煙是真的不想再和柳府有什麼瓜葛了。住在這裡，三天兩頭被人找。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將林小娘給接出去。姨娘，是柳主簿的女人，雖然不是那等賣笑的藝伎，但也需看男主人的臉色。
柳雨煙記得，北宋有名的詞人蘇東坡，就喜歡養藝伎，然後還喜歡送自己的藝伎給朋友把玩。這是對於女人最大的不尊重，柳雨煙對於蘇東坡別的都挺喜歡。唯獨這一點，柳雨煙非常的痛恨。這就是一個男人玩弄女人的時代，女人的權利，根本就得不到保證。即使有著和離，不也有李清照差一點就身陷囹圄的下場麼？
郭陽東應聲去了，丹秋送他出去。在門口，丹秋還抱怨到：“三哥哥，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情，你都不給我和姑娘送個信？我要是姑娘，肯定也不原諒你！這也就是姑娘心好了。”
郭陽東連忙應是，這小妹妹，也是姑娘的心腹。再是自己的妹妹，也必須先是姑娘的女使。還是要哄好了。而且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這一次做錯了的。若是換了別個姑娘，郭陽東或許作對了。因為就算是回來了，其實也沒有什麼用處。但這一位姑娘，聰明伶俐，而且很有成算。剛才那一下，他都嚇壞了。
這樣的姑娘，應該能解決事情的。郭陽東小心的說道：“是的，妹妹。下次我知道了。絕對有事情就彙報的。我這也是被姨母拉著，姨母不讓，我也不好做。萬一姨母氣壞了身體，我也是兩頭不是人啊。”
丹秋點點頭，這也是。當是小娘生著病，什麼事情都要依著來。一旦三哥哥不聽話，小娘可能還會動胎氣。現在的情況也好，小娘總算是保住了胎，只要等過幾個月，把哥兒生下來，那就好了。
郭陽東見丹秋的臉色恢復，也是點頭：“妹妹，你給姑娘多說說好話，三哥哥這裡就多謝你了！”丹秋翻了個白眼：“知道了，姑娘那邊，我會替你說好話的。這半個月，我一直在幫你說好話，姑娘都給你想了好幾個點子。結果你又除了紕漏。”
郭陽東很想問，到底是什麼點子。但隨後又不敢問。只好告罪一聲，離開了。丹秋回來，看到無精打采的柳雨煙，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嘆了口氣。姑娘的命也是苦，出生在柳府，又是庶女。以姑娘的才情和樣貌，生在別家，一定是受寵的。結果生在柳府，卻成了現在的樣子。
“行了，丹秋，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不用陪我。我自己坐一會，想些事情。”柳雨煙說道，打發了丹秋出去。“好的，那姑娘，你坐一會。我去給你燒點水，等會給你沐浴。”
柳雨煙想了很多，甚至想了，乾脆遠走高飛好了。以往林小娘不願意，不肯離開。現在倒是可以勸說了，但也沒有辦法離開。林小娘的賣身契還在柳主簿那裡呢，再說戶籍也沒有辦法遷移。這個年代，戶籍不遷走，根本沒有辦法遠離。那些什麼快意恩仇的，江湖漂泊的，根本不可能啊。沒有路引，你都沒有辦法進城。
除了災荒年間，其他人出遠門，都是要路引的。沒有路引，不說出去多遠，反正城門很難進。再說，她剛在這邊，準備立下一份基業。而且林小娘肚子裡還懷著孕呢。若是男孩，柳主簿根本不會答應林小娘離開。至少那孩子不能離開。男丁，是一個家族的未來。柳主簿不會放手的。
如果是女孩，那還好說。柳主簿大概也只是想要幾個聯姻的。但如果沒有，柳主簿大概也不會大張旗鼓的去做什麼。柳雨煙突然覺得，再來一個妹妹，也不是什麼壞事啊。只是林小娘當時想的是，給生個兒子，生個弟弟，好給自己撐腰。柳雨煙其實很想說，自己根本不需要。但父母之愛子，又怎麼可能不替她打算？
好吧，只是母，沒有父。這世上，還真有柳主簿這樣的奇葩。八個兒女裡面，怕是也只有二哥哥，才入了柳主簿的心。再怎麼說，也是嫡子，是未來繼承柳府的人。而且二哥哥的才華不錯，此次鄉試，一舉得了案首，眼看前途一片光明。柳主簿自然也是喜歡的。
所以，這一次，其實還是託了二哥哥的福。要不然，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結束。李氏生氣，但也繞不過自己的兒子。柳主簿想要發作，但看在剛得了案首的兒子的份上，他既然作證，柳主簿就相信了。不是真的相信，而是願意相信。有點自由心證的感覺。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柳雨煙根本懶得動。丹桔出來開門，然後回頭對柳雨煙說道：“姑娘，二哥兒來了，是請到屋裡，還是在院子裡？”
柳雨煙搖搖頭，將精神打起。說道：“就到院子裡吧。日頭也不是很曬，這大柳樹下，還算是陰涼。你去煎一壺茶湯來，看看有沒有點心，也送一點來。”不管怎麼說，二哥哥還是幫了自己，不能給臉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