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毒計(1 / 1)
“二哥哥,請喝茶湯吧。”相對而坐,柳雨煙請了一遍。柳文慶拿起茶盞,淺淺的喝了一口。柳雨煙這裡的茶餅並不是很好,至少遠比不上柳府的。但也有一些別樣的口味,如果是柳雨煙自己煎的茶湯,味道更是奇好。柳文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只能說,七妹妹的茶道很是不錯。
但今日,七妹妹顯然是沒有心情煎茶的。家裡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能有心情,才是怪事,柳文慶心裡有些內疚,所以今日聽說七妹妹回來了,立刻就來相見。
但見面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沉默了半晌,一盞茶都喝光了,柳文慶才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七妹妹,二哥哥要給你賠個禮。此事都怪我!”
柳雨煙搖搖頭,說道:“二哥哥,我知也不是你的意思。按說,我還該謝謝你。若不是二哥哥的援手,我此刻怕是見不到小娘,只留下一屍兩命了!”
柳文慶臉色變了變,一屍兩命四個字,讓他覺得十分的沉重。但想到這事情裡牽涉的人,他還是道歉到:“這事情,還真是二哥哥的錯。起初,你讓我保密,我就知道,這事情其實並不好保密。後患無窮,但我想著,如果晚一些時間告知,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卻不知,爹爹對這事十分的惱火。”
柳主簿為什麼惱火,或許會腦補自己戴綠帽子的事情,但聯絡林小娘的性格,其實柳主簿並不擔心這個,他惱火的是,林小娘瞞著他,居然不告訴他。柳主簿感覺到了一種事情超出他掌控,讓他都有些失態的感覺。這才是他惱火的原因!
柳雨煙不置可否,這個提議是她提出來的。當然主要還是提防柳府的女人們。宅鬥一點都不比宮鬥來的豪邁。這些內宅的隱私,要是寫成書,都可以寫幾千本了。她擔心的,自然不無道理。如果柳雨煙能一直在家,這個計謀也還是能用的過去的。但柳雨煙自身也不得自由,每半個月,都要去一次上清觀。在那邊學習醫術。
林小娘的性格又有些軟,自己囑咐了,不能去柳府。但李氏幾次來催,林小娘就忍不住的去了。這就出事了。也怪不得別人。只是心裡還是很不開心。柳雨煙其實也知道,就算是不這麼做,早早地將懷孕的訊息報到柳主簿那裡。這樣的骯髒事情,還是會陸續不斷的發生。無他,都是利益使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郎朗,皆為利往。
都是柳府的那一攤子財富,讓這些內宅的女人們,都看的很眼紅。沒有一個願意放棄的,自然就要使盡全力,得到柳主簿的歡喜,得到繼承權。再將其他的繼承人給除掉,自然就能得到更多。這是很多人的想法,卻不知道,柳雨煙根本看不上柳府的那些東西。光是隨身空間裡的東西,就不知道是柳府的多少倍了。
可惜,柳府的那些人不知道,所以這種手段,根本不會停。柳文慶說道:“我還要道歉的是,那天我突然想吃掛麵,但因為沒有調料。所以讓女使過來討要一份。誰知道她居然見到了姨娘懷孕了,回去就說漏了嘴。我也忘了囑咐她不要多嘴。此事就是從我屋裡傳出去的,也是我的責任。”
柳雨煙恍然,原來是這樣。她說林小娘平時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會被人知道?原來根子在這裡。但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要隱瞞,加上自己給的掛麵,給的調料,才惹出來的事情。歸根究底的,又和自己有關了。
有些煩悶,柳雨煙搖搖頭,將思緒翻飛。說道:“其實二哥哥也不用道歉,我知道,無論怎麼做,有些事情,該來的,還是會來。即使沒有二哥哥的女使,也會有其他人。要在這杭州城裡過活,要依託柳府生活。這樣的事情,就不可能杜絕。”
柳文慶心中一動,聽柳雨煙的這話,似乎話裡有話。他有些疑惑的看了過來,就看到柳雨煙眼裡的複雜。“七妹妹,可是有什麼打算?”柳文慶問道。他覺得,這位七妹妹的心思,其實很難猜透。
柳雨煙此時心裡也是有些煩躁,她有些事情,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古代社會,實在是對她有些不夠友好啊。“二哥哥,我若是想要接小娘離開柳府,不知道該如何做?又是否能做成?”
柳文慶心裡一震,七妹妹居然做這個想法。可這事情不好做,他是家裡嫡子,也不能過問這事情。因為和是爹爹的姨娘,不是他的。他要是過問,名聲可不好聽,不只是他的,還有林小娘的,還有柳府的。而且,這事情幾乎不可能成功。
“七妹妹,你若是做這個想法,我只能說,我無能為力。我朝的律法規定,姨娘的賣身契在爹爹身上,她就無法離開。否則爹爹只要報官,林姨娘就算是逃奴了。”
這就是簽了賣身契的缺點了。不能逃,只能任人宰割。當然了,這個朝代對於賣身契,還是比較寬鬆的。一般來說,主人家都會在適當的時候,放人離開。比如丹桔,林小娘就打算放她去嫁人。還要給一筆嫁妝。這是對於主家有好名聲的做法。那些一直鎖著,不讓人離開的主家,註定了是要被別人說三道四的。當然你如果不畏懼別人說,也麼有關係。
“而且,我身為兒子,也無法,沒有立場來管這個事情。怕是我即使提了,爹爹也不會答應。”柳文慶有些懊惱的想到。柳雨煙有些失望,她原本以為二哥哥作為嫡子,或許能幫得上忙呢!“難道,我就只剩下遠走高飛,隱姓埋名一條路了麼?”
她本是喃喃自語,也是低頭反問自身。柳文慶卻是內心一震。沒想到,七妹妹連這個想法都有了。他很想說,遠走高飛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沒有戶籍,除了杭州城,你連別的城市都進不去。隱姓埋名也沒有那麼容易,沒有戶籍,怎麼遷移走?你要去辦戶籍,總要有關係才是。只要動用了關係,就留下了痕跡,容易被人找到。
但柳文慶又想到了這位七妹妹的本事,或許還真能辦到。說到底,有人的地方,就有辦法。不是每個人都是鐵面無私的,只要找到了漏洞,自然就能辦成事。但柳文慶還是說道:“七妹妹,或許你可以離開這裡。但沒有戶籍,還是寸步難行。我此時沒有足夠的話語權,恐怕也無法幫助到七妹妹。不過,等日後,應該能說上幾句。”
柳雨煙回過神,也是苦笑:“那小七就只好等二哥哥高中狀元,東華門外唱名後,再給小七做主了。”她笑了,但笑容苦澀。柳文慶看著,也是覺得心疼。這都什麼事啊。一家人本來應該和和美美的,互相幫襯著。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居然是避如蛇蠍的感覺。這樣的一個家,還能稱之為家嗎?
再喝了一盞茶後,柳文慶起身告辭離開。柳雨煙送到了門口。等柳文慶離開後,柳雨煙回到房間,先去看了看林小娘。林小娘上次遭了罪,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林小娘咬緊牙關,不說出來。但柳雨煙知道,她是遭了罪,身體有虧空的。接下來,要好好的補一補了。要不然,胎兒發育不好,有可能會影響智力發育的。
柳雨煙不想林小娘吃藥,還是準備食補。好在她學了一段時間醫術,記得一些藥膳的方子。讓丹秋出門去買了只老母雞,柳雨煙又從隨身空間裡弄了一些藥材,燉了一隻老母雞給林小娘。將油都給去幹淨了,再盛給林小娘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遭了罪,還是別的原因,林小娘又開始孕吐了。看著她喝一口,居然要吐兩次,柳雨煙也有些難受。懷胎十月,簡直就是一個災難。她更加的堅定了,以後一定要當姑子,就出家當女冠了,絕對不能嫁人。懷孕,太恐怖了。林小娘要是知道了,恐怕心裡也不好受。雖然之前想著,如果要被柳府送去聯姻,還不如當女冠。但如果真的事到臨頭了,林小娘還是希望自己的女兒有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能嫁一個好的家庭。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小娘,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了來。”柳雨煙看林小娘這般難受,也是心裡難受,則懷孕的人,想吃些什麼,就做了什麼來好了。別說,林小娘還真有想吃的:“就是想吃些酸的,嘴巴里一直覺得沒有味道。吃別的,就想吐。”
這孕吐也是沒有辦法。此前吐了一陣,本來以為好了。經歷了這一通,又開始孕吐了。柳雨煙點點頭,這個時候,沒有蘿蔔,要不然做些酸蘿蔔出來也好。隨身空間裡是有,但這外界沒有,她也不好拿出來。不過,此時正好吃豆角。
柳雨煙就讓丹秋去買了許多的豆角,曬乾,做成了酸豆角。可惜沒有辣椒,要不然放點辣椒,那才是真的美味呢。不過,有了酸豆角,林小娘吃起飯來,也稍微有些胃口。總不至於一直吐,林小娘也一直讓自己強自吃飯,不吃飯,就沒有精神。況且肚子裡的孩子,也是要吃東西的。
但沒幾天,柳府那邊就不斷的送好東西來。什麼燕窩,什麼阿膠之類的,反正都是大補的東西。有時候是李氏送來的,有時候是蘇小娘送來的,還有趙小娘。林小娘有些擔心,不知道柳府到底是怎麼了?但這些東西,都說是用來彌補之前的罪過的。都是補藥,又不是什麼壞事。
可柳雨煙卻覺得事情好像不一般,這黃鼠狼給雞拜年,哪裡會有好心在?和二哥哥說過一次,二哥哥說,東西都是上好的,都是府裡的廚師做的。沒有經過別人的手,肯定是好東西。
爾後,李氏經常讓人過來和林小娘說說話。說林小娘受了罪,要好生的靜養。不要多走動,每天安靜的休息即可。有什麼需要,柳府都會送上門來,基本都不需要林小娘多想。雖然心裡疑惑,但這些好處,總不能不要。
柳雨煙卻突然想起什麼,她在現代可是看過無數的言情小說。這不是想著,將孩子補的大一些,到時候嬰兒太大,生不出來。在古代,這種情況就會導致難產,而難產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古代可沒有剖腹產。外科手術也沒有條件,光是壞死病,就會讓外科醫生束手無策。沒有無菌環境,就不要想外科手術了。這也是柳雨煙穿越後,覺得自己一身醫術,根本沒有地方用的原因。
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柳雨煙狠狠地說道:“我卻是忘了,還有這一茬!”林小娘疑惑的問道:“你怎麼打自己?疼不疼,我給你揉一揉!”柳雨煙起身,沒有讓林小娘揉,她說道:“我知道李氏她們的想法了,簡直是陰毒無比,以前老聽人說,毒舌口中牙,黃蜂尾中刺,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此時想來,果然是如此。柳府的女人,果然一個個的都是黑心腸的毒婦!”
丹秋奇怪的問道:“難道是那些送來的補品都是假的?”柳雨煙說道:“並不是假的,並且都是大補的東西。我原本想著給小娘補一補,結果都沒有她們的補。”
丹秋說道:“那這就奇怪了,既然都是真的,也沒有毒。為何姑娘說她們毒呢?”姑娘一般不會放空炮,這麼說,肯定是有原因的。丹桔和林小娘都很奇怪的看了過來,不知道柳雨煙為何會這麼說。但心裡,隱隱的都覺得,柳雨煙不會亂說話,這麼話說,肯定有她的原因。
柳雨煙恨恨的說道:“她們當然是給的補品,而且是大補。她們就是想要小娘吃的太補了,身體長胖了。讓小娘肚子裡的孩子長的太大了。又不讓小娘走動,讓小娘沒有力氣。到時候生孩子的時候肚子裡的孩子太大,生不出來,才是好的!”柳雨煙冷笑著,說出了這些話,將其他三個女人都給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