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最能保守秘密的(1 / 1)
柳雨煙問了好幾句,其他幾人都沒有主意,張妙清就說道:“雨煙,你這孩子,從我第一次見你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你智慧過人,冷靜,思考事情很是嚴謹。我和劉御史都沒有辦法,看起來,你倒是很鎮定,看起來胸有成竹。那麼這一次,就由你來指揮吧。我和劉御史都會聽你的。劉御史,你覺得呢?”
前面的話,都是對柳雨煙說的。最後這一句,卻是對劉御史說的,也是為了讓劉御史說出那一句話來。要不然,等會柳雨煙開始指揮,劉御史又提出反對意見,反覆的扯皮,這事情就沒有辦法結束了。
劉御史回過神來,也慢慢的恢復了鎮定。剛才只是驟然聽到讓人絕望的事情,所以一下子就挺不住了。但此時,經過一段時間後,劉御史漸漸地就恢復了過來。畢竟也是經年的老官,年紀和經歷都擺在這裡,這一生也是歷經風雨,什麼世面沒有見過?聯想到自己之前居然寄希望於僥倖,心裡就是一陣郝然。如此看來,還不如一個孩子。至少劉玉珊沒有崩潰,柳雨煙還要肩負起眾人的安危,就更是難得啊。
於是,劉御史點點頭,說道:“老夫此時想起來,居然亂了心神,失了心智,簡直是丟人現眼。只是這一身雖然不重要,但老夫也還想保下玉珊娘倆的性命。”
說著,他慈祥的看著劉玉珊和劉夫人,那眼睛裡,透露出來的眼神,是那麼的溫和,那麼的眷戀。劉夫人抱著自己的女兒,無聲的落淚。她其實並不怕死,只是怕自己的女兒也跟著一起死了。反而是劉玉珊,初生牛犢不怕虎,居然挺起胸膛來說道:“爹爹,莫說咱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即使是流落低谷,這不是還遇到了縣主,遇到了雨煙妹妹麼?我們總是會峰迴路轉,逃出生天的。”
劉御史點點頭,拍了拍劉玉珊的肩膀,又轉過身說道:“老夫此身雖然不重要。但為了黎明百姓,為了官家,老夫必須要留得此身,會轉東京城,在朝上參他幾本。這樣的人,絕對不允許活下去!”
柳雨煙點頭:“那麼御史大人,可是決定了要聽我調遣?”此時,不是要一個名分,而是必須要御史大人想明白,想要活命,就必須要聽柳雨煙的。如此,她才能想辦法,將劉御史保下來。說起來,柳雨煙雖然只是一介小女子,但在現代,那也是一名軍醫,也是跟隨隊友們出任務的,保家衛國的。雖然在古代,她似乎並沒有這樣的權利,也沒有這樣的義務。但既然碰到了,柳雨煙也想伸出手,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劉御史苦笑一聲:“是的,老夫就將這一條賤命交託於道長手中,如此次度過難關,定然到三清道尊面前還願。此後劉家一門,定當皈依上清,每日早晚一炷香。”
宗教,到底都是要爭香火的。雖然三位道尊道德高遠,而且性格淡然,並不太多爭。但作為侍奉三清的道長,還是要爭這香火的。每朝每代,佛道的爭鋒都是少不了的。柳雨煙雖然不想插手其中,但如果能擴充套件道家的信仰,隨手為之,也是可以的。
柳雨煙點頭,算是應下了。開門,將丹秋叫了過來,說道:“你去把船老大和冬香叫來,我有一些東西忘記採買了。想要問問船老大,船上是否有哪些東西。還有,我要問問,船上的食材有多少,晚上突然有些饞了,想要做些好吃的。”
丹秋有些迷惑,但也沒有問什麼,轉身去問了。劉玉珊突然問道:“為何不直言,反而要繞彎子?”柳雨煙轉身,看著劉玉珊,她看出來了,這個女孩雖然有些急智,當然也算是聰明。但畢竟年紀還小,對於人情世故還是缺少一些經驗。比如張妙清,比如劉御史,就知道柳雨煙為何要這麼做。
劉御史嘆息一聲,不得不感嘆,人家找了個好徒弟,這聰慧就可見一斑。可惜不是男兒,否則也是出將入相的人物。劉御史說道:“如果直言,恐有洩露的可能。這位丹秋姑娘,看起來天真爛漫,沒有程府,一旦直說,很可能會被人所乘。”
什麼天真爛漫,就直接說缺心眼就是了,大大咧咧的,除了吃,根本心裡就沒有其他的。柳雨煙也只是在心裡想想,並不會說出來,要不然丹秋這人,肯定會炸毛的。
柳么么突然說道:“你打算如何做?那些人的勢力絕對不會低,這兩淮流域,怕是已經如天羅地網一樣的,撒下了嚴密的監察。你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將這些人都收入到隨身空間裡,然後輕車簡從,改換面容,先南下,或者西去,再返回北面,從金陵那邊去往開封。”
開封,就是東京城的首府,大名鼎鼎的包拯,就在此辦公。在他還沒有離開開封府,去三司就任之前,包拯就是開封府尹,掌管著京畿的地方大權。相當於知州或者是知府,但比地方的知州和知府的權利要大的多。
柳雨煙也在思考,但卻否定了柳么么的提議:“此事無法這樣行事,我對於古代的地理不是很清楚。雖然有著度牒在身,不需要路引,就可前去東京城。可我的資訊,很快會被人發現,如此那些人的手段,我定然是逃不脫的。而且,隨身空間的秘密,我不打算洩露。這些人雖然可憐,但我如果洩露了隨身空間的秘密,怕是就算是度過了這一次,接著我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說完這些,柳雨煙聽到柳么么鬆了口氣,說道:“老身可是生怕你那麼做,到時候你死了,老身還要給你陪葬,我多冤枉啊?”柳雨煙奇怪的問道:“什麼情況?你不是可以脫身去找下一個宿主麼?難道我死了,還會連累你?”
柳么么不想說這個話題,柳雨煙還待多問。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柳雨煙去開了門,就看到船老大一臉疑惑的站在門口,旁邊是丹秋和冬香。冬香倒是沒有表現什麼,但船老大顯然想到了什麼。不愧是常年跑船的人,一旦有風吹草動的,就會注意到一些東西。
“姑娘,你叫我們來是有什麼事情嗎?”冬香問道,其實冬香也隱隱的有些猜測,只是不能確定而已。柳雨煙嘆息一聲,說道:“此時,我也不隱瞞你們。這一位是朝廷的劉御史,此次下兩淮,就是來暗訪的。兩淮地區堤壩偷工減料,其中官員貪贓枉法,原本還沒有暴露出來。此次大面積暴雨,河水暴漲,導致堤壩損毀。這個事情,就瞞不住了。劉御史手中有著大量的證據,這是他們必須要毀去的東西。所以此時,我們已經處於危險之中。我讓船老大你來,是想問問,劉御史一家上船的事情,除了在場的人,還有誰知道?”
冬香嚇的驚叫出生,柳雨煙連忙讓丹秋去將冬香安撫住,如果不行,就捂住嘴巴,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讓船工知道。丹秋這孩子倒是奇怪,好像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反而是按照柳雨煙的吩咐,去控制冬香了。
船老大幽幽的嘆息一聲,看向劉御史說道:“老漢原就猜測您老肯定是遇到了難事,原本只是想,如果是普通的仇家,只要我等船隻離岸,那些人想要追上來,也沒有辦法。誰知您老居然是劉御史,手上還握著那些人的罪證。此次真的是將外面都拉下水,恐怕是活不成了!張觀主,您若是早知道此事,也該提醒老漢一聲。老漢雖然不忍,但事關一船上下還有背後老小的生計,決計不敢插手此事。不如到下一個碼頭,請劉御史一家下船去吧。老漢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觀主您覺得呢?”
船老大知道,光是自己,恐怕是沒有辦法將劉御史趕下船去。畢竟,對方是官,雖然品級可能不高,但對於這北宋的所有官員來說,御史都是很難惹的一群人。這是皇帝的眼線,是官家的股肱。對於貧民百姓來說,那就更是不能招惹的一群人。
所以,船老大必須要拉下張妙清一行,才能做的此事。否則的話,一旦事發,恐怕這一船的人都沒有活頭。但有道家參與就不一樣了,好歹也能留得性命。
張妙清確實幽幽一嘆,說道:“船老大,恐怕已經晚了。”船老大有些不明白,柳雨煙就說道:“船老大,自從你將劉御史一家帶到碼頭,被碼頭的人看到,此事就已經沒有辦法了。那些人心狠手辣,不會放過任何的一點隱患的。”
船老大手開始哆嗦了起來:“我們怎麼就成了隱患?”柳雨煙直言不諱的說道:“你們和我們都和劉御史接觸過,你難道還以為,那些人不會懷疑,咱們手上拿到了劉御史手中的證據?就算是劉御史沒有給,那些人難道會相信?或者,你覺得,他們會相信你們?還是會相信一具屍體?要知道,最能保守秘密的,就是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