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來了(1 / 1)
“娘娘可有謀劃了?”梨娘輕聲問道,在葉晚塵的示意下再次落座了下來。
葉晚塵紅唇輕揚,將手伸進衣裙的隔層就拿出了一張早已備好的信紙來。
她將信紙遞到梨孃的跟前,“你先看看。”
“這是什……”梨娘帶著疑惑開啟,當看到上頭書寫的東西之後,一雙瞳孔震動不已。
她嘶啞著聲量,艱難的念出了上頭的名諱,“文帝三十六年春,永良玉蘭村賑災官員例:戶部左侍郎王泰、御史大夫任謙、司農寺判寺事張捱、欽州知府寧伍山,這些都是……”
“這些都是當年參與永良縣賑災一事的官員。”
葉晚塵抬起指尖就在那張紙上輕點了一下,又道:“本宮已命人查過了,當年主賑災一事的便是這個戶部左侍郎王泰,這些年他雖未曾加官進爵,但聽聞戶部尚書之位已是他囊中之物,只等戶部尚書退下,他便是新一任的尚書。
而其他三人,御史大夫任謙,從前只不過是監察御史,從永良縣一事後,他便一躍成為了御史大夫,不過年前因著貪汙,全族流放了,宮中那位‘神女’任寶林便是她的嫡女。”
經葉晚塵這麼一說,梨娘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紙上的這幾人恐怕都是當年的幕後黑手。
梨娘攥緊了手中的信紙,“那張捱和寧伍山也必然升官了吧?”
“嗯。”葉晚塵拿起酒盞輕抿了一口,又道:“戶部掌銀錢、御史管監察、司農寺握糧倉、玉蘭村又歸於當地知府執掌之地,只能說當年謀劃吞銀一事的人,權勢滔天。”
若非權重,又怎能將賑災隊伍裡的人都安排成自己的。
“那這背後之人……是不是寧國公府?”梨孃的目光緊緊地凝在葉晚塵的身上,不想錯過她面上任何翻動的神情。
葉晚塵也不瞞她,點頭輕應,“沒錯,這四人中的寧伍山就是寧國公的庶弟,不日就要回京述職成為京官。
而王泰、張捱皆是寧國公部下之人,至於任謙和石弱潭?不過是寧國公看不上的廢子而已。”
葉晚塵說道這的時候頓了一下,面上滿是輕蔑。
她一直覺得任家貪汙一事怪異。
若是任玲瓏當真知曉未來之事,那麼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任謙貪汙走上死路。
畢竟在這世道沒有親族撐腰的人那可是步步維艱啊。
況且若是任謙真的貪汙受會,為何任玲瓏反而被送入了宮中,上一世可不是如此的。
葉晚塵懷疑這其中還有其他人的手筆與自己不知曉的事情。
不過此事倒是不重要,等到拉下任玲瓏和石弱潭後,一切疑慮也都可解開了。
至於石弱潭此人,恐怕也是寧國公小看了。
他瞧不上欽天監,所以這些年石弱潭也只能窩在其中。
但寧國公低估了石弱潭的野心,因此才會使得石弱潭暗地和任玲瓏聯手。
這兩人怕是想以名造勢,壓著所有人往上爬啊。
“寧國公府!”梨娘一雙眼中滿是怨毒。
葉晚塵唇角微勾,“想不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娘娘想……如何還?”梨娘下意識的問道。
只見葉晚塵抬起手在酒盞中沾了幾分水,點著指尖就在桌上寫下了兩字。
梨娘垂眸看去,不覺的攥緊了自己的指尖。
“江南……”
“對,江南。”葉晚塵朝窗臺外望去,“江南如今水患,便是最好的藉機之時,我會想辦法讓陛下派遣當年這幾人一塊前往,再做一回賑災大使。
你只要讓人將任寶林神女之名傳得天下皆知便可,屆時就是你報仇的最好時機。”
梨娘不是蠢笨之人,葉晚塵雖未說透,可她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娘娘這是要……借百姓和天下悠悠眾口,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啊。
“我明白了,我這就按娘娘說的去做,絕不辜負娘娘對我的信任!”
“嗯,本宮信你。”葉晚塵道此,緩身就從軟塌上站了起來。
梨娘瞧著她即將離去的身影,連忙躬身一拜,“賤民恭送娘娘。”
聽到這話,葉晚塵剛想踏出包間的腳一頓。
葉晚塵沒有回首,背對著梨娘便道出了一句令她痛哭流涕的話語。
“你不是賤民,世間之人本就行道艱難,靠自己討食者,不是賤,你心懷大義,為冤故親眷百姓腳踏風塵多年,這世間無人可道你一句不是,慕梨,好好活著。”
說完此話,葉晚塵不等梨娘應聲就走了出去。
梨娘呆滯在屋內,傻傻的望著葉晚塵離去的方向,面上的淚珠一顆又一顆的滾落了下來。
半晌過後,她捂著臉就跌坐在了地上,喉頭溢位的哽然讓人聽之心碎。
“這麼多年了,頭一回……頭一回有人瞧得起我。”
……
葉府。
葉誠收到訊息的時候還在黃小娘的床榻之上,聽到那人來之時,他半分都不敢耽擱,跌跌撞撞的就一邊整衣冠一邊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衝到了正堂前。
“微臣參見陛下!”
正堂內,葉誠剛一跑到,就瞧見了那道在庭前樹下挺拔的身姿。
他急促的吸了口氣,對著君戊便恭敬的拜禮而去。
君戊回首,眸中的淡漠微散,“起身吧,阿晚呢?”
“回陛下的話,貴……貴妃娘娘早前帶著小皇子出門了。”葉誠答話之時,“出門?去哪了?”君戊眉頭一蹙。
去……去哪?
葉誠想破了頭都想不到葉晚塵去哪了。
葉晚塵臨出門前只派人同他說出去一趟,可沒說去哪啊。
“你不知道?”君戊看著葉誠,眉頭擰得更緊了些。
“這,這……”
“陛下,貴妃娘娘出門前說她去了安和樓。”
就在葉誠害怕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之時,一旁的葉管事突然出聲了。
“安和樓?”君戊眉宇漸舒。
他念及這個地方就想到了自己和阿晚定情之時的畫面。
初見心神意動,再見非她不可。
“帶朕去阿晚的院落吧。”君戊回過神來淡聲說著。
“是,是。”葉誠抹了一把掌間的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