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顧全大局（1 / 1）
杜青回頭看了眼，目光落在那地上的一灘黑血中，胃裡又是一陣湧動。
“嘔……”
杜青捂住口鼻，硬憋了下去。
趙老太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敢靠近，只能探著腦袋往裡面看。
奈何，趙老太年紀大了，眼神不怎麼好，踮著腳尖也沒看清楚，那地上吐的到底是什麼。
袁玉蘭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幾步，拿腔作調地說：“家門不幸啊，整個村子都沒事，為何就咱家有事兒！”
趙老太頓時眉心一緊，斥了杜青一句：“晦氣東西！”
說完，趙老太拔腿就要出門。
袁玉蘭在後頭假模假式地喊了聲：“娘，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趙老太頭也不回地說：“這麼大個事兒，我得找村長過來看看。”
一聽要去找村長，杜青顧不著其他，立刻衝上去攔住趙老太的路。
“不能去！”
趙老太淬了聲，捲起袖子揚起手就要打杜青。
杜青連連後退，只說：“若是要村長知道，咱們一家都得被趕出去。”
杜青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兒：“家裡還有兩個奶娃子，老三還躺在床上養傷，要是被趕出村，一家老小怎麼活？”
趙老太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板著臉問：“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讓李琴死家裡吧！”
“是啊，大嫂，你可要顧全大局。”
袁玉蘭走出來輕飄飄的冒出來一句話：“我跟娘都沒有接觸過二嫂，倒是大嫂你進去給二嫂餵過藥，就算是要走，也該是大嫂，你帶著孩子和二嫂一起走。”
趙老太轉過圈來，頓時冷哼了一聲，“玉蘭說的對，就算是要走，那也是你走！”
杜青咬咬牙，怒瞪了袁玉蘭一眼：“你說的好聽，先不說老二媳婦兒是不是得了時疫，這事兒但凡是傳出點訊息出去，咱們一家老小都得被趕出村子去。”
“我上山時，還聽那田桂枝說，滁州城裡凡是冒出點咳嗽聲的全給抓去了。”
“人抓去哪了，都被扔進了那萬人坑裡，管你是死是活，但凡有點苗頭的，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杜青盯著兩個人，趙老太面如死灰：“真有這麼嚴重？”
杜青直言：“這可是時疫，娘你是忘了你還是姑娘時，經歷過的大難了？”
杜青記得，她剛嫁進趙家的時候受不了趙老太整日省吃儉用，趙老太就說，她兒時經歷過一場時疫，大半個城裡的人都死了，活下來的都是靠著吃樹皮度日。
如今，又遇到同樣的情形，趙老太心底應當比旁人都要清楚。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啊。”袁玉蘭怒道：“病的又不是我們，他們趕我們做什麼！”
“別說了。”
趙老太抬手打斷了袁玉蘭的話，青著臉說：“趕明去請個郎中過來。”
趙老太心裡琢磨著，李琴從不出村子，哪裡會得時疫，萬一真是著涼了也不一定。
“娘！”袁玉蘭不悅。
“閉嘴！”
趙老太厲喝一聲：“杜青，是你要人留在家裡的，李琴是死是活你來管！”
杜青點頭，心中涼到了谷底。
“娘放心，我一次也不會找你幫忙！”
趙老太狠狠剜了她一眼：“你最好是！”
說著，便吩咐袁玉蘭：“去將廚房的門鎖上，省的這晦氣東西傳到我們身上。”
袁玉蘭答應的爽快：“哎，我這就去。”
杜青氣悶，回頭看了眼李琴，忍了又忍地說了聲”“人在做，天在看，你也不怕遭了報應了！”
轉頭，袁玉蘭就鎖上了廚房的門，提了一串子鑰匙慢悠悠走來：“大嫂，你還是為你自己積點德吧。”
杜青不語，抱著趙思妍往自己屋子走。
趙思妍本是想看清楚李琴到底是怎麼回事，杜青卻擔心李琴的病會傳染給她。
思及此，趙思妍‘啊’的一聲哭出來，哭聲震天，小手抓著杜青的袖子怎麼也不肯鬆開。
“乖，不哭不哭。”
本以為是孩子餓了，杜青解開衣裳，坐在門檻上喂她。
趙思妍死活不吃，杜青也急了，抬頭看了看對門的李琴，一咬牙：“別哭了，娘去看了你二嬸一眼就回來。”
趙思妍不肯，不帶上她哪行啊。
要真是時疫，恐怕還要儘快用藥。
趙思妍拼了命扯著嗓子大哭，試圖讓杜青帶著她一同去看李琴。
但杜青鐵了心要將她留在屋子裡，起身就將趙思妍放在床上。
“小元，看好你妹妹。”
趙思妍不住地在襁褓裡扭動著身體，聲音沙啞。
可惜她現在還不能走路，否則早早去李琴屋子裡一探究竟了。
杜青剛走出去兩步，屋子裡的哭聲突然停了。
孩子一直哭她還放心，突然不哭了，她反而慌了，於是連忙回頭去看，瞧著趙思妍因為大哭，小臉憋得通紅。
杜青無奈，彎腰把趙思妍抱起來。
“罷了，娘帶你一塊兒去。”
這才對嘛……
“小元，你將門關緊了，餓了就去你找你奶奶要哈。”
交代完，杜青低頭捏捏趙思妍的小臉兒：“你非要娘帶著你去，難不成你還能幫娘給你二嬸子治病？”
怎麼不能？
趙思妍氣鼓鼓看著杜青。
她現在也就是個嬰孩，但凡長大點……
不等趙思妍出牛，一股腐臭味兒便鑽進了鼻子裡。
杜青剛進去被味道嗆得咳了幾聲。
天光大亮，村子裡靜悄悄的，去山上的壯年還沒有回來。
杜青抱著趙思妍走到床前，李琴臉色慘白，唇色發紫，看見兩人，艱難地動唇：“出……出去。”
“都這時候了，哪能見死不救啊。”
杜青拿出從袁玉蘭手中搶回來的藥湯底子，“家裡只剩下這點藥了，你先喝著，我今個兒就去城裡請郎中來。”
等城裡郎中來，黃花菜都涼了！
趙思妍伸出小手，藕節一樣白皙的小手緩緩放在了李琴的額頭上。
杜青微微彎著腰，見女兒這般奇怪的動作並未阻攔。
身體發燙，一直咳嗽……
趙思妍眉頭緊鎖，從倉庫裡找出退燒藥和抗病毒藥。
眼下顧不上其他，趙思妍手指著襁褓，將配好的藥都塞到杜青的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