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驚再驚(1 / 1)
這小子有些門道。
靳廣明心中雖然對司天讚許,可表面上卻還是冷冰冰的質疑道:“肥胖,多飲多尿,是糖尿病的典型病症沒錯,但你怎麼就確定他患的是糖尿病呢?”
“要知道,煩渴多飲,口乾舌燥,尿頻量多,同樣是尿崩症的典型特徵。”
司天淡淡道:“所以我說的是消渴,糖尿病只是舉例,不過病人舌質紅少津,苔薄黃,多半是消渴中的糖尿病而非尿崩症。”
好小子,原來在這裡等我呢。
中醫所謂的消渴,其實是糖尿病和尿崩症的統稱。
事實上不光中醫,就連現代西醫,也開始將這兩種病症合併治療。
從這個條件來看的話,司天多少有些取巧了。
不過司天這個年紀,只透過觀察舌質和臨床症狀,就能診斷出是消渴之症,已經非常不簡單了。
“好,這一關算你過了,說說吧,你打算開什麼藥?”
“還是您先開吧。”
“呵,想根據我的方子,進行最佳化,從而給出更好的答案嗎?可惜,以你的本事,還挑不出我方子的毛病!”
靳廣明說著,便拿出毛病,開始在黃紙上寫藥方。
不過他才剛寫出“天花粉”這三個字,司天便開口道:“看來您的看法是脾陰不足,所以打算用滋陰清熱的方法,生津止渴對吧?”
“哦?”
靳廣明眼睛一亮,“你小子看出我打算開什麼藥了?”
“你想開的處方,應該是前朝醫家,尊生老人的雜病源流犀燭,具體為,天花粉、葛根各三十克,生地黃、麥冬各十五克,黃芩十克,五味子六克,山藥、石斛各二十克,水煎服!”
司天這番話一出,靳廣明整個人明顯怔了一下。
因為司天所說的,無論用藥還是用量,都和他將要開的處方一模一樣!
病人們見靳廣明這表情,就知道,司天多半是說對了!
年紀輕輕,就能開出和靳老一樣的處方。
看來這年輕人,並沒有之前看起來那麼簡單啊。
不過靳廣明很快就收起了驚訝之心。
因為他用的本就是前人之方,只是對用量有所增減。
司天能夠猜中,並不算什麼很驚人的本事。
至於用量分毫不差,多半是根據患者年齡和體重,推衍出來的。
能做到這一步,大多都是沉浸醫道數十載的老醫師了。
所以靳廣明不得不承認,在歲數相同的情況下,自己絕對做不到司天這種程度。
“看來之前是我小瞧了你,關於這個病人的消渴一症,你我算是打平手了。”
在不知不覺中,靳廣明已經從之前的考驗,變成了對等的比試。
司天卻笑道:“我還沒開處方,怎麼能算平手呢?”
靳廣明一愣,“什麼意思?你和我開的處方不同?”
司天點頭道:“沒錯,不僅處方不同,就連辯證也不一樣。”
“辯證不同?”
靳廣明當即皺了起眉頭,“難道在你看來,小王並非是脾虛肝鬱嗎?”
“脾虛肝鬱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血燥陰傷!”
司天看著靳廣明,徐徐說道:“所以,我的治法是……養血滋陰,生津降火!”
靳廣明沉默不語,他在回想之前幫中年人看診時的脈象。
“那你打算開得處方是?”
“蒺藜兩地湯!”
聽到這名字,靳廣明已經猜出了個大概,“是以白蒺藜、沙蒺藜,以及生地和熟地為主的藥方?”
“沒錯。”
司天沒有賣關子,直接報出了藥方,“白蒺藜、沙蒺藜各十克,生地、熟地各十克,麥冬、黨參、五味子每樣十克,綠豆衣、元參各十二克,黃芪、山藥各三十克,石斛、天花粉各十五克,水煎服,每日一劑,日服兩次!”
靳廣明聽完以後沒有吭聲,良久已經才拍手道:“好!好一個蒺藜兩地湯!但這方子,應該不是出自你手吧?”
司天所表現出來的本事,確實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應有的。
不過就算是本事通天,絕對不可能在這個年齡,就想出這麼好的方子。
“沒錯,此方出自天都四大名醫之一,已逝的施老,施今墨之手!”
靳廣明眼睛一亮,身為醫道中人。
自然知道,在二十年代便已經聞名遐邇的天都四大名醫。
二十世紀初,在大夏社會大動盪的時代背景下。
傑出的中醫學家,一個接一個的崛起於神州大地。
匯聚天都、明珠等大都市,形成了名醫薈萃的景盛局面。
天都四大名醫,就是在這一時期相繼在天都懸壺濟世的。
這四位醫家,不僅醫術高超。
而且對於近百年來的風雲變化,產生了舉足輕重的影響。
甚至可以說,他們的人生道路,就是一步中醫百年興衰歷史的縮影。
在近代中醫界的地位,連當今的龍醫聖手,都比之不過。
其中施老,最耀眼的兩點,便是提出中西醫結合,以及創造了七百個新成藥驗方。
靳廣明雖然在懷城,算得上是博學廣聞的名醫。
可他努力的方向,多為補全先祖的醫術傳承。
以至於忽略了不少名醫名方。
“這次確實是我辯錯證開錯了藥,我輸的心服口服,但這並不代表你的醫術在我之上,你身為醫道中人,應該很清楚,中醫需要的雜而精,只精一症,還算不上是一名合格的中醫。”
靳廣明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他承認司天在消渴的治療上更勝一籌。
但論起綜合水平,司天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而且他覺得,自己之所以辨錯證,是因為近些日子太過煩神,以至於出現了疏忽。
靳廣明指著另外一名老者道:“你看看老李頭患了什麼病症。”
這一次司天除了觀察外,還大概問了一下老者的情況。
幾句問答過後,他確定道:“老先生患的是肝鬱氣滯型胃炎。”
聽到這個答案,靳廣明心中又是一陣驚訝。
因為司天,再一次說對了!
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上次透過望診斷症也就罷了。
這次居然同樣沒有把脈,只是望問結合就一語中的。
這種本事,已經不是簡單的天才可以形容了。
完全就像是和自己一樣,在病人和藥草堆打滾了數十年似的。
而且就算是靳廣明自己,也得透過號脈才敢確診啊!
這小子……該不會是哪個醫道世家的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