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我們扯平了(1 / 1)
宋蝶衣心亂如麻。
她不敢看,更不敢耽誤時間。
拍了拍胸口,她硬著頭皮轉身。
重新來到陳東身邊後,只見陳東大腿已經紅腫。
該死…
咬哪兒不好…
宋蝶衣恨不得再次把那條蛇砍成八段。
還好傷口在腿根。
還不至於…
在那個地方!
宋蝶衣無比憤恨的瞪了陳東一眼:“你曾經也照顧過我,我們扯平了…”
說罷,俯下身幫陳東把毒吸出來。
一口又一口的黑色血液吐到一旁草地,散發著濃濃的腥臭味。
直到血液轉變為紅色,宋蝶衣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擔心還有殘餘的毒素,於是繼續。
剛吸出一些溫熱帶有血腥味的血液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什麼東西站了起來。
剛好貼在她的臉上。
實在太羞恥了!
宋蝶衣狠狠在陳東腿上咬了一口,隨即連滾帶爬的跑向湖邊。
撲通!
毫不猶豫的跳進湖水裡。
冰冷刺骨的湖水裡沒有任何聲音。
恍如,與整個世界都隔絕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宋蝶衣有些喘不過氣,這才浮出水面。
夜漸深。
微風徐徐,陳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消腫的大腿,不禁鬆了口氣。
這女人雖然笨笨的,但終歸是把毒給吸出來了。
不過,你好歹幫咱把褲子提上來啊!!!
過了一會兒,宋蝶衣回到庇護所旁,她閉上雙眼蹲下來幫陳東提褲子。
也不知道是她記錯了位置,還是陳東挪動了身體。
不偏不倚,剛好抓住。
軟弱無骨的小手讓陳東心裡一陣發顫。
廢了渾身解數,才壓住蠢蠢欲動的邪氣。
宋蝶衣顫抖著鬆開手,眼角留下了屈辱的眼淚。
而且還是自取其辱。
如果之前一直坐在陳東後面,也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了。
她偷偷看向陳東,見陳東臉色恬靜,心中猜想他應該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
“好冷,快…快生火…”
忽然,陳東哆嗦著呢喃了一句。
宋蝶衣剛升起的希望在陳東的話語中破滅。
他,還有意識。
也就是說,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宋蝶衣羞得滿面通紅。
她背過身,不再多看陳東一眼。
考慮到陳東身體不適,她拿起旁邊的樹枝開始鑽木取火。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升起篝火。
添了一些柴火後,便靠坐在石頭便發愣,腦海裡全是剛才的一幕幕。
她捂著腦袋,極力迫使自己不要想那些事。
然而,並沒什麼卵用。
陳東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現在連抬一下眼皮都困難。
他想要說話,卻發現雙唇因為缺乏水分被黏住了。
只好用左手拍打著地面來引起宋蝶衣的注意。
宋蝶衣扭頭看去:“你…又怎麼了?”
陳東沒有說話,靠著意識在地上寫了一個水字。
“水…”
宋蝶衣望著陳東那灰白乾裂的嘴唇,立刻起身跑向湖邊。
她用手捧了一捧水,然後小心翼翼走向百米之外的庇護所。
剛走到一半,手心裡的水已經全部灑掉了。
只得重新回到湖邊捧水。
這次,還沒走到五十米,水就徹底沒了。
她四處環顧,沒有找到能盛水的容器。
看來還得用那一招…
沉默片刻後,宋蝶衣埋頭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小跑到火堆旁,又俯下身把嘴裡的水渡進陳東嘴裡。
搖曳的火光照在陳東臉上,她目光極其複雜。
好像,自己越來越討厭這個男人。
若不是這個男人,自己的無情劍道也不至於原地踏步。
又好像,自己越是討厭,越是無法釋懷。
當有人問她最討厭的人是誰,她第一個想到的會是陳東。
可如果有人問她為誰心動過…
或許,她想到的人還是陳東。
隨著最後一滴水進入陳東口腔,宋蝶衣緩緩離開了陳東的薄唇。
她腦海裡又浮現出給陳東做人工呼吸時,她按住自己後腦勺的畫面。
不知是篝火炙烤的緣故,還是心裡的那抹羞澀,她感覺臉上發燙,連呼吸都是熾熱的。
陳東喝完水便陷入了沉睡,他現在身體非常非常虛弱,只能靠睡眠和清水來補充生理養分。
屋漏偏逢連夜雨。
午夜時分。
狂風暴雨席捲而來。
沒綁好的柳枝瞬間被颳得無影無蹤。
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落在身上,像是被人丟小石子。
篝火在狂風暴雨之下不堪一擊。
宋蝶衣站在陳東身邊,用手幫他擋雨水。
不過這一切顯得太過徒勞。
雨水重重砸在陳東傷口處,原本止血的傷口再次冒出血水。
宋蝶衣不知所措的看向四周。
沒有高山,沒有林子,這塊石頭還是處於低窪處。
按照這個趨勢,這裡很快就會被雨水淹沒。
從未受過這等磨難的宋蝶衣心裡浮現出濃濃的無力感。
轟!
空中一道炸雷響起。
閃電佈滿整個蒼穹。
雨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宋蝶衣抱起陳東,拿起青蓮劍,快速往遠處奔去。
因為是夜間,又沒有任何靈力,沒跑幾步便摔倒在地。
陳東被摔得遠遠的,腦袋還磕到了石頭上。
草…
陳東心裡暗罵一聲。
臉上能感受到雨水的衝擊力。
宋蝶衣臉色發白,趕緊上前重新把陳東橫抱在懷裡。
之前陳東還有力氣把腦袋貼在宋蝶衣胸口。
現在整個腦袋只能耷拉著。
宋蝶衣也顧不上陳東難受不難受,踏著雨水繼續往前狂奔。
沒多久,她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陳東血染成了紅色,後面草地上的雨水也全都是淡紅色。
心口,突兀的傳來一陣刺痛感。
淚水混合著雨水簌簌而下。
她心裡很清楚,再這麼下去,陳東一定會死!
必須得儘快找個避雨的地方!
宋蝶衣緊緊抱著陳東,然後發了瘋似的往前跑。
“陳東,你不能死…”
“你那麼強,一定不會死的是麼?”
“你要堅持住…”
她一邊跑著,一邊哽咽著和陳東說話。
她漫無目的的跑著,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
一不留神把陳東丟進一個水坑。
“陳東…”
宋蝶衣趴在水邊,似乎再沒了站起來的力氣。
她緊緊抓著青草,歇斯底里的哭了起來。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哭泣。
她永遠不會想到,自己第一次哭泣居然是為了一個男人。
她才發現,自己應該是忘不掉這個男人了。
剛才的心痛,是為了這個男人而心痛。
宋蝶衣用盡最後的力氣爬入水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