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陽謀（1 / 1）
凌墨聽了好半天，一聲沒吭。心裡就尋思著自家夫人那心思啊，比九轉十八彎的迷宮還複雜呢，就像一團亂麻似的，怎麼理都理不清。
過了三天呢，將軍府外面，幾個壯實的小夥子累得吭哧吭哧的，一塊兒合力豎起了一塊漢白玉石碑。那石碑啊，通身瑩白瑩白的，可好看了，就像一塊巨大的白玉似的。上面還蓋著紅綢子呢，這紅綢子一搭，特別顯眼，一下子就把路過的人都給吸引住了。大家呀，都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看。
到了吉時，把那紅綢子一揭開，好傢伙，那陽光一照到碑上，那光刺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碑的上頭寫著“興學倡教”四個大字，那字寫得可真叫一個棒，筆鋒剛勁有力的，氣勢特別足，就好像每個字都有一股力量似的。
碑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著呢：為了感謝雲州那些熱心腸的人捐資助學這麼好的事兒，專門立這個碑，好讓他們的功勞被大家都記住，能夠流芳百世。
人群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就跟炸了鍋似的。
有人就說了：“喲，這是功德碑啊，這要是把名字刻上去，那可就名垂青史嘍。”
還有人跟著就說：“就是啊，誰要是捐了錢，把名字和捐的銀子數都刻上去，這可比在家裡供個牌位有面子多了呢。”
這人話音還沒落呢，就聽到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從街角那邊過來了一隊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雲州首富王家的管家，他扯著嗓子大聲嚷嚷：“咱王家的家主啊，給雲州武學堂捐了五千兩白銀呢！”
緊接著，就瞅見兩個家丁抬著一口死沉死沉的大箱子，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把箱子遞給了將軍府的門房。
那邊的石匠立馬就動手幹活了，沒多大一會兒，功德碑的最上頭就多出了幾個字，寫著“王氏，伍仟兩”，字裡還填滿了金粉呢，瞅著格外扎眼。
這一下啊，就跟在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似的，整個雲州都炸開了鍋，熱鬧得不得了。
這功德碑啊，可不是個普通玩意兒，它的意義可大了去了。這可不單單是在炫耀自家有錢，更是給將軍府、給朝廷遞上的一份表明忠心的投名狀呢。名字要是能刻在那上面啊，就好像給家族的門面鑲了一層金閃閃的邊兒似的。
這不，一場沒有刀光劍影的爭鬥，就在雲州的那些世家大族之間悄悄拉開帷幕嘍。
再講講王員外他們家府上的事兒吧。“啥？李家那個老東西捐了六千兩，把咱王家的風頭都給搶了？”王員外氣得使勁拍桌子，“管家啊！再去準備八千兩！哎，不行，得一萬兩！現在就給送過去！我倒要看看，在這雲州城，到底誰才是最厲害的人家！”
“張家老爺子把城東那塊地捐了，還指名道姓地說要給學堂建演武場呢。”“城南孫家，就是做木材買賣的那家，把校舍的頂樑柱全包下了。”
茶館裡說書先生那一塊都沒什麼人關注了，旁邊桌上的閒聊可比臺上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功德碑上的名字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捐贈的數目也一個勁兒地往上漲。
在書房裡，凌墨把剛送來的名錄往桌上猛地一扔，那冊子滑出去老遠。
冊子上列著的地契、木材、珠寶、銀票，看得凌墨太陽穴直跳。
他瞅向旁邊不緊不慢喝著茶的許清歡。
“清歡啊，咱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許清歡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茶杯和桌面碰出一聲輕響。
她抬了抬眼皮。
“誇張？”
她的話裡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我看啊，這才剛開始熱鬧呢。”
府裡的庫房眼見著就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銀子就像流水一樣往裡灌，各種各樣的物資也是源源不斷。
到了夜裡，凌墨看著賬房交上來的冊子，只感覺那用墨寫的數字，每一筆都沉甸甸的，壓得人都有點透不過氣來。
他征戰了半輩子，以前繳獲的所有戰利品加起來，恐怕都還沒有這薄薄一本冊子上的零頭多呢。
他站起來走到庭院裡，夜晚的風吹到身上涼颼颼的，這風把心裡的煩悶驅散了一些。許清歡就站在那塊功德碑前面呢，手裡提著個燈籠，昏黃的燈光在她腳底下暈出一圈。
那石匠還藉著光亮，往碑上刻新的一筆捐贈呢，叮叮噹噹的，這敲打的聲音在夜裡傳得老遠。
“清歡。”
凌墨走過來，從她身後伸出手，一下子就把她結結實實地摟在懷裡了，下巴也順勢擱在她的肩窩那兒，說話的聲音裡滿是無奈。
“你這一招啊，可把全城的人都給算進去嘍。”
熱乎乎的呼吸吹到耳朵邊上，許清歡稍微偏了偏腦袋，就由著他這麼抱著。
“咋能說是算計呢？我這叫陽謀，是給他們一個能在歷史上留名的機會。”
她伸出手指了指那塊在夜裡也特別顯眼的石碑。
“你看看，他們一個個不都挺高興的嘛。”
凌墨的胸膛微微顫動，低低地笑了一聲，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他看著石碑上剛刻上去的那個名字，墨還沒幹呢，不過已經夠扎眼的了。
“錢是夠了，可這才是第一步呢。”
凌墨把手臂又收緊了些。
“然後呢？”
許清歡轉過身來，仰著頭看他，月光下，她的臉輪廓清晰得很。
“相公，錢是夠了，但是咱們的學堂啊，可不能變成那些世家子弟的私人地盤。”
凌墨的呼吸停頓了一下，摟著她的手臂也更緊了。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說出兩個字。“寒門？”
“嗯。”許清歡點了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陛下讓咱們辦學，是想給大周挑些能用得上的人才，可不是為了給那些世家大族再添好處。”
“要是學堂裡淨是他們家的孩子，那跟以前的舉薦制有啥不一樣啊？時間一長，朝堂上到處都是他們的關係網，寒門子弟就再也沒機會出人頭地了，這對大周來說，可不是啥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