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舊情(1 / 1)
桃姨娘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跪下認錯。
“妾身多嘴,請夫人責罰。”
想到兩年前自己還沒被髮配到莊子上,姜瓊月剛剛入府。
那時的她沒少因為不懂規矩挨魏氏的訓斥,別說方姨娘,就連府上像她這樣的通房丫頭都不把姜瓊月當一回事。
可如今,她卻是切身感受到了這位主母的威儀。
姜瓊月抬了抬手,讓桃姨娘起身。
“抬舉你回府是伺候侯爺的,若是執著粘酸吃醋的把戲將自己繞進去,別說到時候本夫人也幫不了你。”
她點到即止。
桃姨娘也是聰明人,自然聽懂了姜瓊月話裡的意思。
又寒暄了一會兒後,主動離開了。
連日來侯府上下為籌辦賞花品詩會忙得是腳不沾地,倒是姜瓊月院裡難得清淨。
晌午去給老祖宗問安回來,就見朝華腳步飛快地悶頭猛跑。
差點就一頭撞在姜瓊月身上。
月臨點點她的額頭:“今兒個老祖宗還問起朝華有沒有穩重一些,夫人幫你說了一車的好話,真是不禁誇。”
姜瓊月笑笑,瞄了一眼她懷裡的東西調侃。
“什麼寶貝這麼神秘,讓你走路連人都不看?”
朝華看四下裡沒人這才露出一點,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隱約有些藥味傳來。
“夫人,是廖醫女煎藥時留下的藥渣。”
想來是最近府上事多忙亂,一時不小心沒處理乾淨。
姜瓊月當即收起笑意:“全在這裡?”
朝華搖搖頭:“奴婢怕事後廖醫女想起,再尋不到引起懷疑,只取了一少部分。”
姜瓊月看了月臨一眼。
“你瞧,總算是沒有白誇。”
朝華也撓頭笑笑,正要再說什麼,就聽有腳步聲走近。
她連忙把東西揣回懷裡,與月臨一起站到姜瓊月的身後。
姜瓊月抬頭看去,是桃姨娘抹著眼淚往這邊過來。
桃姨娘沒想到會在園子裡碰到姜瓊月,自覺失態,趕緊收住淚意,緊走了兩步到近前來。
“妾身見過夫人。”
“你這是打哪裡來?”
姜瓊月問。
“妾身剛剛去給老夫人問安,正要往夫人院裡去呢。”
桃姨娘回答。
見姜瓊月目光審視卻不說話,桃姨娘便知道了她真正想聽的是什麼,原原本本地道來。
“妾身今日在老夫人那又見到了侯爺,想著藉機請侯爺到院裡坐坐,誰知侯爺不但不理,還與老夫人說妾身名字沾了桃字晦氣,要將原本賞花會上的桃花全部換成迎春,妾身...”
說著說著,剛才那股委屈又衝了出來,忍不住掉了兩滴清淚。
姜瓊月思忖。
出冬是夾竹桃的別名,她本也是見賞花會將近,這才給了她一個桃姓,以她的聰明,該是能靠著花會做點什麼的。
可如今看來,廖碧兒背後的動作比桃姨娘要快啊。
看她委屈的哭天抹淚,姜瓊月讓周圍的婢女留在原地,自己則帶著桃姨娘往廊子盡頭的亭臺走去。
“你在侯爺跟前伺候多年,一直得他寵愛,可想過為何這次回來他對你變了臉色?”
姜瓊月先問。
桃姨娘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想必是妾身人老珠黃,再入不得侯爺的眼。”
姜瓊月將自己手上的鐲子退下來給桃姨娘帶上,並且放在一起作比。
“以色事人,終是難逃色衰而愛馳,若就這點本事,就算讓你做主母,也難保富貴傍身。”
桃姨娘怎會聽不出她的話外之音。
要是自己再不能叫侯爺另眼相看,只怕她怎麼回到侯府,姜瓊月就能讓她怎麼再滾出去。
她可不想再回到莊子上去,於是絞盡腦汁思考。
“是,是因為侯爺早心有所屬?這才眼裡容不下妾身,亦或是...”
突然她想起什麼,對姜瓊月道:“有人不想妾身伺候侯爺,所以從中作梗?”
姜瓊月淡然一笑。
“別人做什麼我們管不著也管不了...”
說著她拿過桃姨娘手裡的帕子,用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紋繡繼續道。
“我記得侯爺以前有件長衣,上面繡的就是這種榮花紋。”
桃姨娘下意識回答。
“侯爺還是世子時妾身就貼身侍奉,是以很多長衣都是親手縫製,夫人好記性。”
姜瓊月點點頭又道。
“侯爺念舊,以前的衣衫都留著,你可知該怎麼做了?”
桃姨娘受了點撥恍然大悟。
“謝夫人指點,妾身自當好好服侍侯爺。”
僅僅過了半日。
謝時越的書案上就多了一道枇杷蜜餌,香氣撲鼻。
他嚐了一塊,酥香軟糯,一下勾起了兒時的回憶。
“這是誰拿來的?”
謝時越邊吃邊問,一會兒就見了底。
旁邊的小廝說:“回侯爺,桃姨娘方才來過。”
出冬?
謝時越想起小時候父親罰他跪祠堂不許吃飯,是出冬做了枇杷蜜餌偷偷給他送來。
後被看管的小廝看到稟告了父親,還連累她也捱了一頓板子。
那丫頭從小就跟著自己,伺候起來盡心盡力,可今日在母親面前,自己還說出那樣話惹她傷心,實在有些不該。
“桃姨娘如今住哪個院子?”
謝時越又問。
小廝想了想說:“好像是在佛堂旁邊的青竹園。”
青竹園?
那裡本來是請和尚過府唸經或者做法事時,臨時落腳的地方,哪有讓姨娘住那裡的。
“這麼點事都安排不好,本侯遲早處置了小姜氏那個妒婦。”
說罷,謝時越讓小廝端上沒吃完的蜜餞,就往青竹園去了。
桃姨娘剛在屋中坐定,就聽到侯爺朝自己的院子來的訊息。
當即覺得自家主母真是神機妙算,稍一指點,比得過她三邀四請,連忙收拾了一番才出門迎接。
“妾身見過侯爺。”
謝時越這才好好看了看出冬。
她還是喜歡以前當丫鬟時穿的藕粉色,一席籠紗的長裙,在初春這個季節,未免顯得有些單薄。
“小姜氏讓你住在這裡,連厚衣也沒給你留嗎?”
謝時越問。
桃姨娘立刻解釋。
“不關夫人的事,是妾身想要住在這青竹園的,妾身自知能回到侯府已經是三生有幸,不敢奢求再像從前一樣侍奉侯爺左右,想起以前得閒同侯爺來這裡肆意玩耍,累了就仰頭觀星是多麼愜意,妾身惟願餘生抱著這份回憶,就很知足了。”
“至於厚衣夫人給妾身準備了好幾套,是妾身嫌繁重,還是換回以前的衣衫自在。”
謝時越經她一說,也回憶起年少時的自由自在。
兩人回到屋中談天說地,直到暮色降臨。
燭光照美人,謝時越情動,欲今晚就歇在青竹園。
可桃姨娘卻一臉羞紅和尷尬。
“今日身子不方便,出冬就不留侯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