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信任(1 / 1)
剛抬的姨娘但凡要是服侍了主子,第二天都需要向主母敬一杯妾室茶。
這天桃姨娘一大早送走了謝時越,就等候在攏香閣的外間等候。
姜瓊月起身後看到桃姨娘並不意外,算算從上次與她在園中碰到到現在,又過去了幾日,要是不來才是怪事。
謝時越到底喜歡哪個女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對他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桃姨娘恭恭敬敬給姜瓊月敬了茶。
月臨將一副上好的翠玉耳環遞給桃姨娘。
看樣子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桃姨娘心有感激,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妾身感念夫人大恩大德。”
她家主母不僅教她如何爭取侯爺寵愛,還如此信任地早就備好了禮物。
幸虧自己以前沒有得罪過夫人,不然現在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
姜瓊月示意她不用多禮,又讓朝華端上來一碗湯藥。
桃姨娘先是一愣,片刻還是接過來一滴不剩地喝了。
“你就不問問我給你的是什麼藥?”
姜瓊月問道。
桃姨娘一臉歸順:“妾身能回到侯府已經承了夫人莫大恩典,不敢奢望再有子嗣。”
姜瓊月就知道她會這麼說,讓朝華將包好的藥一併給了桃姨娘身邊的丫頭。
“攏香閣裡忙不開,這養身安胎的藥還是你帶回自己院裡煎服吧。”
“這些...”桃姨娘不敢置信:“夫人給妾身喝的不是避子湯?”
姜瓊月不答反問:“怎麼難道你希望喝的是避子湯?”
“不不不,妾身...”
桃姨娘感覺富貴已經穩穩落到自己頭上,還有些飄飄然。
“妾身只是,只是覺得一切都太快了。”
姜瓊月看看窗外桃花已然盛開。
不,要讓謝家人得到報應,眼下的進展還是太慢了。
——
到了賞花品詩會這天,永平侯府熱鬧非常。
就如同之前謝時越計劃的那樣,今日到場的多是世家清流,或者書香大儒之後,王侯貴胄只是少數。
同時為了幫謝玉宏造足聲勢,早日請封世子,連同這些清流大儒的家眷也在受邀之列。
只等著一會兒論詩開始,他們就能前堂後院一起發力,好好的出這個風頭。
姜瓊月之前參加魏家壽宴,與幾位世家的夫人有過一面之緣。
帶著桃姨娘和謝玉嫣寒暄引見。
沒過一會兒,就看朝華在門邊拼命向自己使眼色。
姜瓊月脫身出來,聽她耳語了一陣,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激動。
“真的?你可聽清楚了?她真是這麼同人說的?”
朝華點頭如搗蒜。
“不能再清楚了夫人,廖碧兒確實讓那人回去好好詢問,宸哥兒之前的功課讀了哪些,老祖宗又留了什麼課業檢查,問到之後再將訊息送回來...”
說到這裡朝華眼裡也有淚光。
“夫人,嫡少爺沒死,他還活著!”
姜瓊月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廖碧兒身在侯府,一舉一動都在眼皮子底下不便向外傳遞訊息,所以肯定會趁著賞花會有所動作,果不其然被她抓住了狐狸尾巴。
只要人還活著,就是拼了這條命她也要找到長姐的親生骨肉。
顧不得壓低聲音,姜瓊月忙叫朝華去將那人的音容樣貌通知姜懷義。
誰知話剛說完,身後就傳來一個不怒自威的聲音。
“只記得老六,不記得我了?”
姜瓊月回頭,就看見同姜懷義一同向自己走來的,還有一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
“四哥...”
今日賞花論詩,也算是她為數不多可以邀請自家人上門相見的機會。
只是她沒想到,那個不苟言笑如同冷麵包公一樣的四哥姜懷禮,也會出現在這裡。
前世姜懷禮最高做到了錦衣衛鎮撫使的位置,曾經在溫寂手下任職。
後來溫寂歸隱山林指揮權旁落,姜懷禮被舉報貪贓枉法,押解入獄,最終在牢裡畏罪自盡。
死的那天剛好是姜舒雲的生辰。
姜瓊月只覺得恍若隔世,忽略了姜懷義此時擠眉弄眼的表情。
“四哥,你怎麼會來?”
姜懷禮扳著臉:“我再不來,你跟老六還不知道要闖多大的禍!”
啊?
姜瓊月看看背手望天的姜懷義。
“姜老六,你幹什麼了讓四哥這麼生氣?”
姜懷義一臉還不是因為你的樣子。
“我幹什麼?我還不是聽你的滿世界去找什麼男孩兒,最好還是有點毛病的,七八歲的,我說小七呀,你不能生這個六哥我也痛心,但是你不能想著拿別人家的孩子代替啊,拐賣那可是犯國法的,長姐留下的宸哥兒那也是咱們姜家的骨肉啊,你不能因為她不是你自己生的就...唔...”
姜瓊月捂住他胡言亂語的嘴。
真是服了這個老六。
姜懷禮聽見姜老六口無遮攔拿姜瓊月不能生說事,也皺眉嘆息。
“你六哥他不是那個意思,我們當然希望你能有個自己的孩子,但國法不可犯,你若一意孤行,別怪四哥親手...”
“四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姜瓊月打斷他的話:“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信不信我?”
姜瓊月雖說不如長姐姜舒雲端莊賢淑,小時候也確實闖過不少禍,但也是姜懷禮從小看著長大的。
姜家的兒女,從來沒有在大是大非上出過一點差錯。
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道:“那是自然。”
姜瓊月欣慰,不光是因為姜懷禮對自己的信任。
也是堅信這樣一個剛正不阿,不惜大義滅親的人,又怎麼會為了一己之私貪贓呢?
“既然如此,等找到那人之後,四哥一見便知原委。”
今生她一定要用栽贓之人的血,洗刷四哥上一世的冤屈。
看著姜瓊月篤定的目光,姜懷禮知道這次不僅沒有勸住這兩人,恐怕他還得親自往西山跑一趟了。
這裡始終是內院,姜懷禮和姜懷義兩個外男不便多留。
剛想離開,就聽有小廝高聲傳達。
“論詩稍後正式開始,請各位夫人小姐移步後花園!”
侯府後院花園正中是一個圓形臺子,圍繞圓臺四周設定了不少雅座。
為了方便家眷參與,雅座之間都有屏風隔開,每席還配有不同的花草盆栽,佈置得相當風流雅緻。
姜瓊月和桃姨娘等女眷到場之時,鬥詩講義已經宣佈開始。
謝吟的身影也在其中,珏珏玉立如修竹。
他今日穿了一件鶴青色長袍,頭髮烏黑如墨只用一根玉簪固定,人略顯清瘦,但更稱得其溫潤文雅的書生氣十足。
那雙燦如漆星眼眸在姜瓊月身影出現的那一刻,莫名升起一股狂熱。
不過與那灼熱的目光相對之際,姜瓊月只覺得遍體生寒。
她始終覺得那晚謝南洲還是發現了什麼,只是沒有挑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