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論詩(1 / 1)
圓臺上即為論詩會的主場。
等到姜瓊月與桃姨娘、方姨娘還有謝玉嫣一起,在以桃花為配花的席間落座之時,臺上已經決出了一輪的落敗者,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這品花我明白,詩是怎麼個論法啊?”
姜瓊月從小參加的武鬥不少,但是文決這還是頭一次見,不明白規則。
月臨小聲給幾人講解。
所謂論詩,就是先敲定一個主題,然後讓參與者挑選一首契合主題的詩品鑑。
可以是自己的作品,也可以是他們所喜歡的其他詩人的作品。
從字形、韻味、意境、賦情等方面加以解釋和評價,供三位學識淵博的大儒品評,在座所有人都可以參與投票。
誰講得好,獲得最多人認同,即為勝出。
例如今天的主題就是“花”,先叫人將在場所有的花名寫在紙條上,全部放在一個錦盒中由專人發放。
參與者根據花名題目,然後選詩參評。
最終獲勝的花名,連同擺有一樣配花的雅座,都能有個彩頭。
謝吟原本出席只是為了拜謝當年開蒙的恩師,天鴻書院的院士楊文信大儒。
可看見分發到自己手裡的號牌上寫著的是一個“桃”字,正好與姜瓊月所坐的席位對應。
鬼使神差地竟也來在了臺上。
在他對面的是禮部郎中杜明之子,杜修杜明哲,拿到的是“杏花”。
兩人開始就你有來言我有去語,鬥得難解難分,直叫臺下的眾人也聽了個過癮。
桃姨娘在姜瓊月耳邊說。
“以前只聽別人說府上的二爺是少年天才,今天一見,真是驚才豔豔,名不虛傳啊。”
對於謝南洲的才學,姜瓊月是絕對信服的。
不然也不可能日後位列三公,成為大央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主。
只是她記得前世這位爺最是擅長韜光養晦,因為在讀書成績優秀被院士誇獎,惹得謝時越母子不悅,連學都辭了,關起門來自己苦讀。
像這種出風頭的場合更是敬而遠之,怎麼這回竟一反常態呢?
正想著,臺下又爆發出一陣熱烈的鼓掌歡呼聲。
杜明哲顯然已經落敗,但是心中還有些不服。
“要不是拿到杏花這種輕浮繚亂的題,我不可能輸給你。”
謝吟撿起被他扔在臺上的花苞,拖在手掌之間。
“‘縱被春風吹作雪,絕勝南陌碾成塵’,杏也同幸,乃福運之意,是你自己將眼光專注在出牆的紅杏傷風敗俗之上,才會限制了思路。”
杜明哲聞言也是心服口服,拱手做禮。
“在下才疏學淺,受教了。”
評審的先生大儒相視而笑,臺下眾人也紛紛點頭。
主評人楊文信走上臺來。
他德高望重,在場的讀書人有一半是出自天鴻書院,都起身作揖。
“若是再沒人上臺,那這半場的勝者就非永平侯府的二公子莫屬了。”
論詩會分為上下兩場,大人比試完就輪到各家的小公子了。
廖碧兒偷偷遠望了一下自己的兒子謝玉宏,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她早就安排謝玉宏提前背好詩文和註解,又在論詩會這天,叫下人分發特定的花名給他,只等著下半場開始,絕對能在眾多少爺公子中拔得頭籌。
就算萬一沒能獲得第一名,在場這麼多名家大儒,要是能看中宏兒教他讀書,以他們的名聲威望,兒子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可就當廖碧兒以為兒子馬上就要大放異彩的時候,謝時越卻突然大步跨上臺。
“久聞二弟才高八斗,今天為兄就來會上一會。”
謝南洲眸子眯了眯,餘光掃向桃花盛開處。
“兄長請。”
姜瓊月拄著腮幫子聽了半天,她覺得謝時越所說的東西,跟前面那些公子說的不太一樣,好像要更加...
耳熟能詳一點!
簡單點說就是都聽過。
這對別人來說或許正常,但是姜瓊月出了名的對詩詞歌賦不感冒,要是連她都聽過的詩,那跟順口溜和歇後語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如今聽謝時越在論詩會上說出來,未免讓人有些笑掉大牙。
這個草包,說紈絝都抬舉他了。
在場人也聽出味兒來,互相掩面而笑。
但廖碧兒卻笑不出來,因為謝時越在臺上說的,就是她讓先生給謝玉宏準備的說辭!
他到底在發什麼瘋!
謝時越語出“驚”人,謝南洲侃侃對答,勝敗早已經在人心,我們這位永平侯卻還在堅持。
真是應了那句話,蠢而不自知。
楊文信終於聽不下去了,主張結束了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辯。
謝時越臉色鐵青,看著謝南洲手持桃花釀往姜瓊月的席間走去。
姜瓊月老遠就聞到了酒香味,盯著謝南洲手裡的酒壺嚥了口口水。
她是小酒蟲這件事只有姜家自己人知道。
嫁人後唯恐會被婆家說是沒規矩,就很少沾了。
如今謝南洲將好酒遞到了她手心上,明知道應該推拒卻還有點捨不得。
謝吟將她的小動作全部收進眼底,薄唇輕抿,掩蓋住了淺淺的笑意。
“我身子不好,恐糟踐了這美酒佳釀,不如就請嫂嫂...”
他一邊說,突然將遞酒壺的方向一轉,穩穩放在了桃姨娘的面前。
“還有二位姨娘代為品嚐吧。”
桃姨娘是個會來事的,起身謝禮後,拿起酒壺給幾人的杯中都添上一點。
姜瓊月酒蟲發作,當即端起杯子就抿了一口。
果然好酒!
她一口杜康下肚,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謝南洲已經走遠,回頭跟朝華唸叨。
“我怎麼覺得他好像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