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七(1 / 1)
姜懷孝被一句“二哥”喊得有些懵。
仔細看了看才認出竟然是出嫁三年未見的妹妹,驚喜道。
“小七?!竟然是你?”
他一推擋在面前的姜懷義來在姜瓊月跟前。
“你怎麼回來了?”
姜瓊月笑嘻嘻地指指身後朝華和月臨拿著的大包小包。
“我回門來看兄長和爹爹啊,怎麼你沒聽六哥說?”
姜老六揉揉肩膀嘟囔。
“你看他那個脾氣,跟個炮藥桶似的,像是能聽人好好說話的嗎?”
姜二回頭瞪了一眼姜老六,他立刻噤聲。
姜懷孝接過那杆子銀槍,一點寒芒先到,將朝華和月臨手裡的大小件穿了個糖葫蘆,全挑了起來。
兩個丫頭驚訝之餘,眼裡盡是崇拜。
姜懷孝卻不以為意,拉著姜瓊月就往屋裡走。
“你聽老六胡說,快進屋說話。”
姜瓊月被他拉著邊走邊問。
“二哥不是在京郊大營任職,怎麼有空回來?爹爹和大哥難道也一起回來了?”
話音剛落,從堂屋裡出來一人。
人高馬大,氣宇軒昂,尋常說話都是擲地有聲。
“讓小七失望了,爹他沒回來,家裡只有我這個大哥。”
姜瓊月聽見聲音的那一刻,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著轉。
從她記事起,跟父親姜燁就很少見面。
那時提起爹爹,不是在大帳議事,就是在沙場練兵。
即便來軍營找他,最多也只是匆匆見上一面,或者簡單指導兩套拳腳就又忙去了。
所以姜瓊月從小是被長姐姜舒雲和姜懷忠帶大的。
姜瓊月現在還記得小時候自己淘氣,吃壞了東西又拉又吐,是大哥在那個又黑又冷的滂沱雨夜,帶著自己挨家挨戶找大夫。
然後又衣不解帶地兩天兩頁沒閤眼守著自己,直到聽長姐說自己沒有大礙之後,才坐在門邊睡著了。
如今長姐不在了,長兄如父,大哥姜懷忠當然是她敬重的親人。
見他身子骨還是那麼健碩,臉上卻多了些風霜,控住不住心疼起來。
“大哥~”
姜瓊月在自己家裡還顧什麼禮法,提著裙襬就衝到姜懷忠面前,一頭扎進懷裡。
姜懷忠開始多少有點手足無措,後來漸漸放鬆下來,拍拍她的背。
“都嫁人了,怎麼突然耍起小女兒家脾氣,這哪裡還像我家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兒郎小七?”
噗嗤!
姜瓊月破涕為笑。
她在侯府過了這麼多年,不是姜懷忠提醒還真忘了自己姜小七這個外號是怎麼來的。
姜家除了嫡長女姜舒雲,其餘六個都是兒子。
到了姜瓊月這裡本該稱一句二小姐的,可是她打小舞刀弄槍一點女兒樣都沒有,活脫脫一個假小子,誰看了都以為姜家這最後一個也是兒郎,這才跟著哥哥們排輩分,落了個小七的名兒。
姜瓊月抹了一把眼淚,從姜懷忠懷裡鑽出來。
“爹爹他老人家可好?”
姜懷忠一拍胸脯。
“老當益壯!哈哈,有老三跟著他呢,你就放心吧!”
姜家六個兒郎中,就屬老三姜懷仁心思細膩,不同於大哥的爽朗穩重,他書讀的最好,仁義性格之中又帶了處事的圓滑老練,一直跟在姜燁身邊。
因為小時候在大雪地裡作戰凍壞了身子,現在不能上前線作戰,就當了隨軍的軍師。
姜瓊月一聽有猴精三哥跟著爹爹,自然沒什麼可擔心的。
姜懷忠忘了一眼姜瓊月身後再無其他人,擰起了眉頭。
“不是回門,怎麼永平侯沒跟著你一起?”
提到謝時越,姜家這哥幾個都有些黑臉。
倒不是別的,姜家男兒從小在刀槍戰火裡成長,自然看不上破點皮都要嚎上半天的紈絝子弟。
尤其謝時越剛到軍營那會兒,早練十次他有八次起不來,另外兩次還請假。
晚上倒是笙歌漫漫,總要鬧個半宿才肯罷休。
軍營一度讓他帶的人心浮躁,許久才讓姜老三風氣給正回來。
不過為了自家妹子,他們忍了。
姜瓊月實話實說:“他有事要出京,而且我與他說不到一塊,來了也是掃興,不如我們自家兄妹把酒言歡的痛快。”
“這簡直是胡鬧!”
從古到今,哪裡有讓新婦自己回門的道理?永平侯府欺人太甚!
姜懷忠說話就要上門去理論。
“大哥!”
姜瓊月緊走兩步攔住他。
“如今謝全他怕是早已經出了城,你去侯府也找不到人啊。”
“那我就架馬去追!”
姜懷忠實在是看不過自己如珠如寶疼大的妹妹,竟然被人這麼欺負。
“就算押,我也要把人押到盛京,回了門再放他走!”
見話說不通,姜瓊月乾脆搶了姜老二手裡的亮銀槍,一個大字擋在門口。
“那就老規矩,大哥你想出門,除非先把我練趴下!”
說著長槍一掃,擺出的架勢絲毫不減當年英挺。
姜懷忠拿她沒辦法,回頭就攮了姜老二一拳。
“能讓她一下就把槍奪過去,你吃乾飯的啊?”
“我...”
姜老二啞口無言。
自家妹子的身法功夫那可是他爹和上將軍親口表揚過的,別說事發突然自己沒準備,就是有準備的情況,他也不敢滿口說一定不會輸給小七。
看見姜懷孝啞火,姜老六偷笑。
“誰叫你剛才以大欺小打壓我的,活該。”
姜瓊月收槍起身。
“小七頂撞了。”
姜懷忠輕“唉”了一聲:“大哥不是怪你頂撞,這才三年他就拿你這個正妻不當一回事,以後路還長,我擔心你會...”
“擔心我會跟長姐一樣下場?”
姜瓊月知道,姜舒雲的死是姜家人心裡久創未愈的傷疤。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當年在戰場上,謝老伯爵對姜燁有救命之恩,所以那時伯爵府風雨飄搖,老祖宗求到國公府,為了報恩長姐主動提出接下這樁婚事。
含辛茹苦操持內院多年,誰知前腳剛風聞永平府升候的訊息,緊接著就等來了姜舒雲的死訊。
謝家對外宣稱人是積勞成疾病逝的。
可等姜瓊月接替長姐嫁進侯府才知道,謝時越和廖碧兒這對狗男女往姜舒雲頭上扣了不守婦道的罪名,連下人提起都嗤之以鼻。
整個侯府上下都心照不宣,偏偏瞞了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