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離間(1 / 1)
桃姨娘休養的這段時間,倒是沒少往攏香閣送東西。
前日一盤手打的糕點,昨日一把精繡的團扇。
今天姜瓊月一起來,竟然是整整一套初夏的錦繡鋪蓋送了過來。
算算這還有幾日才到穀雨,這桃姨娘還真是殷勤。
不過想想姜瓊月也能理解她的用心。
知道以後生不了孩子,也就沒有辦法母憑子貴,光靠男人可沒辦法保住一個妾室在府裡的位置,所以就來討好自己。
姜瓊月沒有時間憐香惜玉,但是她倒是不反感桃姨娘這種會審時度勢,有腦子的人。
特意在給魏氏的晨昏定省時提了一嘴,討了個人情後才來到青竹園探望。
進門的時候桃姨娘還在榻上靠坐著,看見姜瓊月後有些不可置信地愣了愣,才起身行禮。
“妾...妾身不知夫人親臨,蓬頭垢面的,實在是失禮。”
她一邊跪一邊對吩咐身旁的丫鬟。
“素馨,快給夫人看茶。”
“不必了。”
姜瓊月將一串鑰匙放在桌上後又道。
“我來是告訴你,府上的芳菲苑已經收拾出來,沒事讓素馨整理下東西就可以搬過去住了。”
這青竹園本來就偏僻簡陋,臨時歇腳還行,不適宜長住。
這還未到雨季,屋裡就有了絲絲縷縷的黴味。
桃姨娘在上次落水之後,還添了個畏寒的毛病,再住下去別說痊癒了,潮也要潮出病來。
“出冬...”桃姨娘聲音有些哽咽:“謝夫人體恤。”
她此刻看姜瓊月,就如同看待再生父母一般。
莫說這盛京城裡,就是放眼整個大央朝,哪家的主母不是將府裡那些妾室和通房死死地踩在腳下。
平日裡不光要伺候男人,還要伺候她們。
她們坐著小妾站著,她們吃飯小妾看著。
就這樣還三天兩頭免不了一頓責罰,要是再相互之間鬥個嘴,吵個架,惹惱了主母,直接找人牙子發賣了都是輕的。
可小姜氏這位主母除了本身壓迫感十足之外,待人還算和善。
自己進府才半月多就有月例,聽說還是特意讓賬上留出來的。
雖說鮮少給她們立規矩,但卻會依照規矩給些賞賜。
不強迫自己喝避子湯,有了孩子還主動報請老夫人。
反觀出事之後,謝時越一個大男人連面都沒露過,白瞎她盡心盡力地伺候了十年。
日後該歸順誰,一心一意地給誰辦事這還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嘛。
桃姨娘打定了主意後又說。
“妾身以後再也不爭了,不會再惹是生非,給自己找麻煩,也給夫人添麻煩,妾身以後不會再奢求伺候侯爺,只願追隨夫人哪怕做一個丫鬟,唯夫人馬首是瞻。”
姜瓊月本來說完都要走了,聽了桃姨娘的話又收回腳步。
息事寧人可不是她現在想要的結果。
“我卻說你應該爭。”
姜瓊月乾脆單刀直入地跟桃姨娘說:“不僅要爭,還要比之前爭得動靜更大,要讓別人一眼就看出你對侯爺用情至深。”
“夫人...”
見姜瓊月望向環採閣的方向,桃姨娘立刻就明白了她言下之意。
看來之前自己說那廖碧兒意欲勾引的話,夫人聽進去了。
隨即她又想起了謝玉嬌,連忙又道。
“夫人,那日妾身會跟二小姐廝打,是因為...”
姜瓊月卻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還不是時候。”
等到姜瓊月走後,桃姨娘才驚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來她早就知道!
——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廖碧兒經過侯府後園的時候,就看到一群丫鬟小廝圍成一圈,來回踢著一個五彩羽毛毽子。
在這個圈子的中心,正是玩得興起的謝玉宏。
她看到周圍沒有其他人,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
一把截獲了在空中飛著的毽子,生氣地說:“宏...宸哥兒!這都晌午了你怎麼沒去找先生上課,還在這裡玩耍?”
謝玉宏被打擾了興致,撅起嘴。
“先生今天家中有事告假沒來,就沒上課。”
“就算不上課,也應該抓緊時間溫書練字,過兩日就要開族學了,你這樣子...”
廖碧兒說到一半,先遣散了丫鬟小廝,然後蹲下身子小聲跟謝玉宏說。
“過兩日宏兒就要去族學了,那些公子哥都是從小開蒙,在五六歲的年紀就已經會背三字經和千字文了,你開蒙本來就比別人晚,不用功點怎麼跟的上。”
謝玉宏一撇嘴:“三字經和千字文有什麼了不起,給我抓只天牛,我也能背。”
他倒還真不是吹牛,這段時間姜瓊月獎懲並用,恩威並施。
用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的辦法,還真讓謝玉宏記住了不少東西,已經開始能看懂聲律對韻了。
但廖碧兒顯然並不知情,還以為兒子依舊不求上進。
想著論詩那天做的丟臉事,絕對不能再發生第二次,就是逼她也要把兒子逼成狀元。
看看手裡的毽子,她板起臉來。
“這東西以後你再也別想碰!”
說罷就拔掉了毽子上的毛,將底託直接扔進了池塘裡。
“我的毽子!”
見自己的寶貝轉眼被孃親扯壞,謝玉宏狠狠推了一把面前的廖碧兒。
“你賠我的毽子,賠我的毽子!”
廖碧兒有些驚訝兒子的反抗,想到可能是姜瓊月縱容的,更是怒從心生,也不管別人聽見會怎麼想,大聲質問。
“為了一個毽子,你竟敢推長輩?簡直是玩物喪志!她姜瓊月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嗎?!”
在場的下人沒有一個敢吱聲。
倒是謝玉宏,鼻涕帶眼淚胡亂地用手一抹,衝著廖碧兒喊道。
“母親說了,這叫勞逸結合!你什麼也不懂,還在這裡亂髮脾氣,我,我...”
他哭著跑走:“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