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交權(1 / 1)
事情果然很快就傳到了魏氏的耳朵裡。
姜瓊月被叫到慈寧堂的時候,正看到桃姨娘跪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不過有素馨這樣懂規矩的一等大丫鬟跟在身邊,特地在來魏氏院裡之前,將她被廖碧兒扯得散亂的髮髻和衣裳稍作整理。
叫旁人一看,雖然帶著慌亂不假,可好歹人是知禮的。
反觀廖碧兒那邊可就狼狽多了。
整個人披頭散髮,水蔥色的外罩紗衣勉強還在身上掛著,從左肩處一直到前胸整個都敞開來,後片的衣裙也是髒的。
魏氏只掃了一眼,就別過了身子不去看她,浪蕩不堪的勾欄院做派,恨不得一條白綾勒死了事。
看到姜瓊月進門來,一腔怒火算是找到了可以發洩的地方。
“哼...”魏氏冷哼一聲:“人都吵鬧到我跟前了,你這個主母才姍姍來遲,真是當得一手好家啊。”
姜瓊月聽完臉上無波無瀾。
“婆母教訓的是。”
她一邊說,一邊從所在的位置徑直跪了下去。
“兒媳先是盤算賬目不利,後又管理後宅無方,無才無能特來向婆母請辭,請婆母收回兒媳執掌中饋之職。”
“老夫人這事...”
桃姨娘原意是幫著姜瓊月打壓擠兌廖碧兒,順勢也能給自己和孩子出一口惡氣。
一聽魏氏開口竟然朝著主母去了,而且還有可能連累夫人失去管家之責,情急之下想要幫說,但又怕嘴笨,說不好再火上澆油。
魏氏聽完姜瓊月的話也皺了皺眉頭。
她是一直以來覺得姜瓊月粗魯莽撞,不如世家貴女端莊,但自從兒子回來侯府之後,說話做事也算是落落大方,有些長進。
最重要的是她這個主母要是撒手不管了,誰來當這個家?月例銀子誰發?
魏氏自己是不想管這爛攤子,總不能再將一把年紀的老祖宗請出來吧。
可要是這會兒不罰...
第一沒地方出這口氣;
第二她作為老夫人的形象不是大打折扣嘛...
想來想去,魏氏覺得還是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姜瓊月,於是道。
“你既然自己有處置不足之處,那就暫且將對牌交還回來吧。”
姜瓊月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低頭稱是。
“兒媳現在就回去拿。”
“不急...”
魏氏叫住她:“先留下,好好學學老身是怎麼管理後院內宅的。”
說罷她一指地上癱坐的廖碧兒。
“以下犯上,關進柴房裡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給她吃飯喝水!”
廖碧兒兩眼圓睜,委屈瘋了。
她從進門到現在可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憑什麼啊!
“放開我,你們放開!”
眼看著下人架起自己就往外走,忍不住開始哭嚎。
“老夫人,老夫人!您不能這樣啊!碧兒是冤枉的,一切都是桃出冬先挑釁,老夫人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把碧兒關進柴房,就不擔心侯爺回來沒辦法交待嗎?!”
魏氏聽她提起謝時越心裡更來氣。
“老身在侯府一輩子,說什麼做什麼還不用向自己的兒子交待,帶下去!”
廖碧兒的哭喊聲一直持續了良久。
姜瓊月記得前世她一輩子都是溫聲軟語,沒想到逼急了也能有這麼大嗓門。
處理完廖碧兒,桃姨娘心裡有些打鼓。
她知道自己肯定在劫難逃,為了不多連累姜瓊月,立刻擦乾眼角的淚,端正姿態跪在魏氏跟前。
“老夫人,出冬自知與人爭吵是以嫉妒之罪犯了七出,不敢再奢求姨娘的位置,懇請老夫人將出冬打回奴籍,奴婢只求能留在侯府,一生一世伺候老夫人和侯爺。”
說罷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
“你起來吧。”
魏氏看了看她有些頭疼。
“回去閉門思過,等侯爺回來再說。”
過兩日就是謝玉嫣出嫁的日子,盛京城裡多少眼睛看著侯府,她總不能把謝時越所有的女人都處置了。
“老夫人...”
桃姨娘還想再說什麼,但聽姜瓊月輕咳一聲,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魏氏處理完眼前,倒是想起來另外一樁事。
前兩日自己那遠嫁的女兒謝茗雪捎來書信,說家公唐洪和丈夫唐真蒙聖上召見,準備回京述職,舉家遷返。
如果順利的話,就可以留在盛京,再也不用回元洲那等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去了。
她為女兒高興的同時,也迫切地希望能拉攏唐家這門新貴。
親家回京,勢必要暫時落腳侯府。
趁著這次管家權在自己手中,一定要好好想想怎麼招待才能賺足好感和麵子。
她讓孫婆子跟著姜瓊月去領對牌,揮揮手打發了眾人。
桃姨娘的芳菲苑最近,她本想就今天的事跟姜瓊月道歉,但是礙於孫婆子跟著不好開口,在院門口一直目送到看不見人影,才失魂落魄地回了屋子。
姜瓊月回房把對牌和賬本全都交到孫婆子手上,看對方遲遲不走明知故問道。
“孫媽媽還有別的事?”
孫婆子仗著自己在魏氏跟前伺候,怎麼也算姜瓊月半個長輩,回話乾脆都沒用敬語。
“只有對牌和賬本,庫房鑰匙呢?”
說白了就是沒給銀子啊。
姜瓊月兩手一攤。
“此前內庫和賬目被侯爺要了去,鑰匙也一直是他在保管,直到論詩會才將對牌和賬目送來,我以為這事孫媽媽知道。”
想要銀子找謝時越去啊,跟她有什麼關係。
孫婆子倒是聽說謝時越為了維護廖碧兒跟她發火的事,但侯府賬面沒錢她同樣心知肚明。
本以為老夫人說了茗雪小姐和唐家要來的訊息後,這小姜氏就應該主動將銀兩雙手奉上,總不能讓人明說吧。
誰知道這小姜氏看著比以前知書達理了一些,實際上還是塊不可雕的木頭。
這可讓孫婆子犯了難。
就這麼空著手回去,魏氏不但不會饒了姜瓊月,弄不好還會怪她辦事不利。
想了又想,孫婆子態度緩和了一些,但還是質問的語氣。
“今早夫人不還去鋪子中收繳來著,連一家賬都沒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