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蒹葭(1 / 1)
唐夫人聞言臉色一正。
“當初你聽說謝家女下嫁,就想盡辦法將婚事搶來,如今你大哥年過弱冠還未娶妻,你又打上了公主的主意,未免也太貪心了!”
唐真不以為意。
“母親何必說的那麼難聽呢,什麼叫搶?”
他將手邊的茶湯一飲而盡,而後把玩著那個琉璃茶盞道。
“如果當初不是兒子設計娶了謝家女,氣死了那崔氏,母親又怎麼能得來這正妻主母的位置?”
“你說什麼?”
唐夫人手一僵,回過神來之時重重抓住他的手。
“逆子,先夫人的死與你有關?”
唐真既不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輕輕掙脫了自己母親的束縛。
“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久,母親就別再提了,兒子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咱們娘倆,謝茗雪我休定了。”
說罷不等唐夫人反應,他就推門揚長而去。
第二天唐家人收拾行裝,準備搬去新宅園的訊息就在侯府中傳遍了。
廖碧兒表面上關心大姑姐,實則是想打探其有沒有把是自己出的主意說出來,剛要出門去唐家院裡看看,就被謝時越給堵了回來。
他神色匆匆,將門窗全都關上之後,才問廖碧兒道。
“你能不能幫我約見下天師?”
廖碧兒聽見“天師”兩字,也立刻緊張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謝時越一甩手。
“是藥鋪。”
“藥鋪?”
廖碧兒下意識問道:“夫人又找掌櫃的麻煩了?”
“小姜氏除了要點錢,能翻出什麼風浪...”
謝時越冷哼一聲:“藥鋪販假被人檢舉了。”
廖碧兒驚駭地捂住嘴巴:“怎麼會這麼突然?那侯爺...”
“要不是本侯早一步得到訊息,這時已經身在撫司衙門的地牢裡了!”
謝時越想想就後怕。
“剛剛回府的時候還碰到姜懷禮,攔著本侯問東問西,幸虧我早有準備,把契書全都銷燬了。”
“姜懷禮...”
廖碧兒皺眉道:“那是夫人的孃家哥哥,這個時候不幫侯爺也就算了,怎麼還...”
“他就是個不開竅的愣種!遲早本侯要想辦法除了他。”
謝時越接著問廖碧兒:“現在藥鋪沒了,恐怕會影響天師拿藥,碧兒你跟天師是同門,傳個信兒幫我約見一面,好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走啊。”
廖碧兒思慮再三還是點頭。
“好,我想辦法讓侯爺跟師兄見面。”
在兩人商量的這個功夫,姜瓊月也收到了藥鋪被查封的訊息。
她本以為謝時越肯定會被牽連,帶去撫司衙門問話,沒想到竟讓他逃過一劫。
是誰有這麼先見之明,廖碧兒?
姜瓊月咬著筆桿兒琢磨,一時半會兒得不到確定的答案。
朝華抱著一沓書冊,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月臨分了她手裡的一部分,兩人一起來到姜瓊月面前。
“這是什麼?”
姜瓊月心說她都不管家了,哪裡來的這麼多賬冊啊。
朝華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癱坐。
“這都是六爺託人拿來的,讓夫人決定飯莊的修繕方案和菜式。”
姜瓊月隨便翻看了幾頁,然後兩眼一抓瞎。
她抬頭問朝華道:“六爺沒請個掌櫃?”
朝華攤攤手:“六爺說了,夫人出的錢最多自然是飯莊最大的掌櫃,一應事務夫人說了算。”
姜瓊月:“...”
活了兩輩子,看個賬目還行,這經營飯莊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她做生意的頭腦不靈光,可有一個人行啊。
姜瓊月讓朝華收拾好這些書冊和單據,跟魏氏說了一聲,就往定遠伯爵府去了。
門房稟報姜瓊月來府的訊息時,謝玉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見到姜瓊月的身影出現在院中,她才放下手裡的賬冊,連忙起身相迎。
“母親怎麼親自來了?”
姜瓊月聽說老伯爵和夫人都沒在府上,也就沒那麼拘束,拉著她的手道。
“這回是真有事要嫣兒幫忙,你來看。”
姜瓊月將想要在盛京東街開飯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謝玉嫣,並耐心地詢問著她的意見。
謝玉嫣雖說對生意上的事有卓越的天賦,但到底是沒親自上過手。
巧的是方家把總管留給了謝玉嫣幫忙,在他的建議下,修繕方案和菜式很快就確定了下來,連勞工都幫忙介紹了便宜幹活又利索的。
問題迎刃而解,姜瓊月用讚許的目光看向謝玉嫣。
“有這樣一位能幹的主母,怪不得老伯爵和夫人那麼放心把府上交給你呢。”
謝玉嫣被誇得臉紅。
“多虧了母親的教導。”
母女兩人正在商業互吹,就聽到門外雜亂了起來。
“怎麼回事?”
姜瓊月聞聲望去。
寒英是謝玉嫣的陪嫁丫鬟,這時從外面匆匆跑進門。
“回侯夫人和少夫人,那位姑娘來了。”
看謝玉嫣的臉色和寒英避諱的叫法,姜瓊月猜測來的大概是宋小世子的那位愛妾。
“就說我院裡有客人,讓她有事改天再說。”
謝玉嫣並不想在姜瓊月面前同她吵鬧,誰知這位直接帶著丫鬟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有什麼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講,非要兩人躲在院裡說?”
姜瓊月抬眼看向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身穿一身鵝黃色長裙,梳著未出閣女子的髮髻,額前飄著一縷彎彎卷卷的碎髮,看起來確實是一拍勾欄院的做派。
謝玉嫣明顯有些不悅。
“蒹葭姑娘,你平日怎麼對我無所謂,但永平侯夫人是我的嫡母,於情於理你也該有些規矩。”
蒹葭看了看姜瓊月,果然如傳聞所說是個一等一的大美人。
只可惜她們這個時代的女人美則美矣,卻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