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圈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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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姜瓊月面前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孩。

臉上髒兮兮的,看不出本來的樣貌,但那雙眼睛極亮,看見姜瓊月時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股子期待與迫切看得人心裡一酸。

“夫人救命!”

他砰地跪在地上,絲毫不在意地上滿是細碎的石子,把膝蓋都磨出血來。

“要是就這麼被抓回去,他們一定會打死我的,求夫人救救我!”

小小少年懇求著,說話一個頭就要往地下磕。

朝華不忍心,把人扶住卻不好幫腔。

“夫人,您看...”

不遠處,已經有一幫手拿長棍的男人叫罵著接近。

姜瓊月朝著那個男孩一伸手:“先上來。”

男孩如蒙大赦,抬腿就上了姜瓊月的馬車。

接觸到那雙手的剎那,腦海中有什麼東西一閃即逝。

姜瓊月將那個男孩兒擋在身後,隨即坐好身子,讓朝華繼續若無其事地前行。

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哪家高門裡的打手,囂張地厲害,見到姜瓊月的馬車不但不繞路而行,反而圍了上來。

“停下!”

朝華立刻挺直腰板,拿出侯府一等大丫鬟的氣勢厲聲呵斥。

“你們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這是永平侯府的馬車?”

“侯府的馬車怎麼了?”

為首的打手肆無忌憚。

“你就是天皇老子也管不著我們追自己家的逃奴,給我搜!”

他說的這話不錯。

只要是有身契在手,各府對自家的奴婢下人有全權處置之權。

就好比自己管教自己的孩子,別人不但沒有插手的權利,多管閒事還有可能會吃官司。

眼看著打手們即將翻上馬車,其中一個已經伸手去撩姜瓊月的車簾。

突然他的手好像被蜜蜂蟄了一樣,縮回來的時候用力過猛,手肘撞到了後面的人,一起從車上跌落下來。

為首的那個人怒罵:“怎麼搞得,沒碰到人家自己先掉下來了?”

“她,她打人!”

被打的那個手背腫起來老高,一邊揉一邊道。

姜瓊月將珠翠玉釵重新簪回髮髻,朗聲道。

“永平侯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車馬同府邸一樣不容侵犯,你追你的逃奴我不干涉,但若要搜查車馬,除非你有證據證明逃奴就在車上,否則,別怪我上來一個打一個,上來兩個打一雙!”

姜瓊月的話擲地有聲,一時間叫外間的打手不敢輕舉妄動。

她偏頭囑咐那少年在身後躲好,而後淺淺撩開正面的車簾一角。

“朝華,走。”

她這個角度剛好夠外面的人看到車廂中的大概,卻瞧不清楚細節。

車馬繼續緩慢而行,馬上就要穿人潮而過之時,突然身後發出輕微的異響。

“咚咚。”

不等姜瓊月反應,就聽身後的少年連忙道歉。

“對不起夫人,我,我腿麻了。”

聽見說話聲,打手立刻驚覺。

“等等!”

他再一次來到車門前,滿是橫肉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神色。

“敢問夫人與何人同乘?”

他話音剛落。

車上的少年就立刻從姜瓊月身後掀開簾子出來。

“你要抓便抓,不關夫人的事!”

為首的打手揮了揮手,少年立刻被棍棒打下車來。

可他卻並不打算離去,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姜瓊月。

“夫人剛才說什麼來著,證據?”

他直接將少年推倒在地問道:“不知道這個算不算的上是證據?”

姜瓊月冷眼:“你想怎麼樣?”

朝華也擋在兩人中間。

“難道你還想狀告夫人不成?”

“小的哪有那個膽量...”那男人嘿嘿笑著:“就是想提醒夫人,以後別隨便發善心,不然可能人救不成,最後反而害了他。”

他言罷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個少年。

“拖夫人的福,大爺回去好好伺候你,帶走!”

看著那少年被拖走,朝華眼淚都快出來了。

“夫人這可如何是好,他們真會打死那個孩子的...”

姜瓊月看著他們不緊不慢地步伐,故意等了等才叫住為首的那個男人。

“多少錢?本夫人問你買了這個逃奴。”

“這個...”

男人回過頭來。

“這孩子深得我們主家喜歡,價錢少了小的也沒法交代啊。”

姜瓊月直接將一個布袋扔出車外,男人撿起來顛了顛,裡面少說也有十多兩銀子。

“這些足夠你買五六個這樣的少年交差了。”

朝華得了授意也上前來領人。

那男人還一臉吃虧了的樣子:“夫人要是實在喜歡這小子,那小的就賣夫人個人情,這人啊,給你了。”

他將少年提小雞子一樣提了扔給朝華,揣著銀子就要走,卻被姜瓊月叫住。

“慢著。”

男人回過頭來。

“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他既然已經是我府上的人,身契交出來。”

姜瓊月仔細看著他的反應。

“奧對了,身契。”

男人一拍腦門。

“小的出來是追逃奴,哪想得到半路被夫人買走呢,身契沒帶在身上啊。”

他說著看了看天色。

“今兒個也不早了,主家又在京郊,要是現在為夫人取身契一來一回也要半夜去了,這樣吧...”

男人頓了頓,似乎下了個什麼難以決定的事一般。

“人你們先帶走,身契等小的回去跟主家說明原由,明天一早託人送來,夫人覺得如何?”

朝華心說你要是跑了上哪找你去,剛要反駁,卻聽姜瓊月道。

“壯士既然肯賣我人情,那我也信壯士一次。”

她叫朝華帶了那孩子重新登上馬車:“明日永平侯府,我等著你送身契過來。”

攏香閣中。

少年抱著碗,拼命往嘴裡扒拉著飯菜。

看得朝華一個勁兒的心疼,邊給他碗裡夾菜,邊叫他慢點吃別噎著。

“你以前待得都是什麼人家,飯都不給吃飽?”

月臨問。

少年口中塞滿了飯菜,含糊不清道。

“我們那個地方要幹勞工,幹得多的才給飯吃,我個子瘦小沒有力氣做工,幹些灑掃打雜的活計,三天才有一個饅頭吃。”

“太可惡了。”

朝華憤憤不平:“那些人簡直不是人,是畜生!”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姜瓊月突然問。

少年愣了愣,然後道:“茅房的後面有個狗洞,我趁打手不注意從那裡跑出來的。”

朝華滿眼都是對這個少年的疼惜。

她當年也是被賣進府裡來的,看見他就好像看見自己從小就失散的弟弟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搖搖頭:“沒有名字。”

朝華驚訝:“怎麼會有人沒有名字的?”

隨即她想到有些人牙子故意不告訴孩子他們的名姓,以免到時被找回本家。

唯恐自己提到了少年傷心的地方,朝華立刻又道。

“沒有也沒事,反正進了府都要重新起名字的,就讓夫人幫你新取一個吧,夫人...”

姜瓊月擺手制止了她的喋喋不休。

“你說的不累我聽的都累了,先把人帶下去休息吧。”

等安頓好了這個少年,姜瓊月特意將朝華又叫到身邊。

“既然這麼關心,那今晚就替我盯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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