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出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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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侯府這兩日的夜,都不平靜。

孫婆子趁魏氏睡下了,一個人偷偷來到角門附近。

聽見有野貓沙啞的聲音傳來,她輕手輕腳地放下門栓,只把門敞開一個小的縫隙。

不多時從那門的縫隙裡,探出一個男人的腦袋,連聲抱怨道。

“娘,我都叫了半天了你怎麼才開門。”

來的哪裡是什麼野貓,正是孫婆子的小兒子。

由於滿臉麻子,所以外號燒餅。

“你個小王八犢子,是要嚇死你老孃啊!”

孫婆子“呀”了一聲,捂著突突直跳的心口道。

“東西呢?”

燒餅遞過來一個小包袱。

孫婆子接過來一看,見裡面只有幾大貫銅錢當時就不樂意了。

“怎麼就這麼點?”

見燒餅撓頭不說話,孫婆子又問。

“這幾年我送回家去的銀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吧,你全花了?”

“娶婆娘生孩子,吃喝拉撒哪樣不用錢?”

燒餅滿不在乎道。

“你啊!”

孫婆子一杵燒餅的腦門。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敗家的玩意兒。”

“我怎麼就敗家了?”

燒餅悻悻道:“再說了,娘你往家拿錢的時候也給了大哥不少,怎麼現在就可著我一個人要...”

他一邊說一邊回想出來前媳婦兒說的話有道理。

按說老孃在侯府做事,用這麼多錢幹什麼,肯定是大哥最近又爛賭輸了銀子,連眼下這點都不想給了。

孫婆子見他想拿回包袱,往後一藏道。

“這都是那個女人在中間攛掇的是不是?”

“當時我就說這女人一臉尖酸刻薄樣,不是那過日子的人,才嫁過來多久,這就開始挑撥咱們家的關係了!”

她不敢罵得太大聲,只能氣得自己是頓足捶胸。

這段時間為了讓魏氏放心,侯府上下多出來的花銷都是她孫婆子添補的。

眼看著到了該發放月例的時候,鋪子裡的賬卻遲遲收不上來。

弄得她是捉襟見肘,不僅沒撈到油水,反而快把老本都搭進去了。

實在沒辦法只能先找兒子救救急。

大兒子是個賭棍,手裡有三瓜兩棗就拿去敗光了,存不下錢。

小兒子這裡倒是拿了兩次,現在卻要被他那個婆娘說三道四。

讓孫婆子好一陣埋怨。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是最後一次了。”

燒餅看了孫婆子藏在背後的小包袱一眼。

“娘你多保重。”

說罷轉身將角門重重地碰上。

深夜裡的一丁點動靜都會被莫名放大。

孫婆子自以為小動作無人發現,卻返回慈寧堂的時候被一個眼睛發亮的少年盯上。

她不敢把小包袱帶到魏氏跟前,又怕離開時間太久魏氏醒來,就先回自己的臥房藏進了枕頭裡。

殊不知自己前腳剛出門,後腳那少年就利落地翻進屋中。

他將幾大貫銀錢全部揣進懷裡,之後又順著孫婆子走過的路線,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角門溜出了侯府。

朝華跪在攏香閣裡,將自己剛才所看到的,事無鉅細全都告訴了姜瓊月。

“都是奴婢不好...”

她既恨那孩子小小年紀不學好,也悔恨自己錯信了他。

“差一點引狼入室,請夫人責罰奴婢吧。”

要不是夫人留了個心眼,讓自己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還真不知道他會是這等專門偷雞摸狗手腳不乾淨的小賊。

姜瓊月拍了拍朝華的肩膀,自己則朝著角門的方向抻抻懶腰道。

“反正睡不著,想不想跟上去看看他去了什麼地方?”

朝華點點頭。

可又有些遲疑:“人都跑遠了,我們能跟上嗎?”

姜瓊月朝她眨眨眼睛:“先換衣服。”

兩人換上夜行衣,一路上腳步不停,小心躲避著巡夜的官兵。

姜瓊月帶著朝華東拐西拐,躲進一條幽暗的衚衕。

看著四周相似的草房,好像失去了方向。

朝華剛要說話,手臂就不知道被什麼人拉了一下,嚇得她差一點叫出聲來。

“噓,別出聲,是我呀。”

大力那張黝黑的臉出現在面前。

沒等朝華問出口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看到大力指著牆角一處不明顯的記號嘿嘿笑著。

“這裡的岔路多,我怕夫人找不到就自己出來接。”

朝華瞪大了眼睛看向姜瓊月。

“夫人早就猜到了那少年會跑?”

姜瓊月用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她說話別那麼大聲。

“打手跟我約定的是明日一早來送身契,他若想跑,只能趁今夜。”

說著她一指大力:“所以我叫大力在侯府外等著,一有動靜就跟上去。”

朝華對自家夫人佩服的是五體投地。

但緊接著她又問:“夫人要是想懲戒那個小賊,直接抓了送到官府就是,何必這麼麻煩。”

姜瓊月戳了戳她的腦門。

“那少年身上的傷你親自驗看過,不是假的,如果他自己行騙,又何必弄得那麼慘呢?”

朝華恍然大悟。

“夫人是說,那些打手故意讓這些孩子去當誘餌!”

姜瓊月點點頭。

回想在街上救助那少年的情景,無論是故意弄出聲響讓打手發現人在車上,還是衝出來直接做實她藏匿逃奴的事。

看似是無心的言行舉止,其實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他們將目光放在一些有錢的貴婦身上,讓少年偽裝成逃奴利用婦人的同情心尋求幫助。

之後再吃定她們不敢惹上官司,假意贖身敲詐銀兩。

因為沒有身契,所以只要事後少年從府上逃走,主家也拿他們無可奈何。

而且這樣的夫人小姐哪個不是家大業大,也不會為了區區這些銀子全城搜捕。

就算敲詐不成,少年被打手帶回再尋找下一個目標就是,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從那少年做事的流利程度來看,很有可能他們這麼騙人已經有一段時間。

只是這次演得太順利,反而引起了姜瓊月的疑心。

大力這時已經帶著兩人來到一處低矮的牆頭,院裡不時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姜瓊月讓朝華壓低身子,從破舊的門板縫隙往裡面觀瞧,果然看見了從府上偷了錢財跑走的少年。

在他對面圈椅上坐著的,正是那個滿臉橫肉負責追趕的打手。

只見他手持一條皮鞭,放進面前的水盆裡沾了沾,衝著跟前的少年一努嘴,對手下命令道。

“愣著幹什麼,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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