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謠言(1 / 1)
近日盛京城的謠言四起。
街頭巷尾都在談論永平侯府謝家的那位繼室。
“聽說了嗎,永平侯夫人好像要被休了。”
粗布麻衫的婦人一邊摘菜一邊說道。
“你說的是那個小姜氏?因為什麼啊?”另一個婦人停下手裡洗著的衣服。
“還能因為什麼,嫁進侯府這都第幾個年頭了,不僅連個蛋都沒下,還苛待繼子和庶女,最近又聽說跟馮大人家的公子不清白,還害死了謝家的大姑奶奶,這樣歹毒淫亂的女人哪家敢要。”
擇好的韭菜扔進水盆裡,濺了洗衣服的婦人一臉。
“你可不要亂說,謝大姑奶奶不是病死的麼?”
“前兩天還好端端的出門,怎麼說病就病了?”
她說著,又湊近了些。
“我一個親戚負責往侯府送柴火,走水那天也參與了救火,他親眼看見侯府老夫人哭得跟個淚人似的,一口一個親女兒嚎,第二天就傳出病故的訊息,你說說看世界上有這麼巧合的事?”
“肯定是小姜氏淫亂被大姑奶奶撞破,她怕事情敗露,就殺人滅...”
兩人說的起勁兒,絲毫沒有留意身後那雙露著精光的眼睛。
慈寧堂中,孫婆子一邊給魏氏扇著風,一邊把自己在外面聽到的事情如實稟報著。
“還是老夫人技高一籌,這才沒兩天,盛京城都知道了那小姜氏無出、善妒、淫亂,只怕現在出門,都得叫唾沫星子淹死。”
魏氏聞言,連日來緊皺著的眉頭終於有了片刻的放鬆。
眼底漸漸漫上來一絲笑意。
原來她太過在意侯府的名聲,不願對那小姜氏採取行動。
誰料縱容的結果就是讓她蹬鼻子上臉,那自己就沒必要客氣了。
等到小姜氏成了盛京城中人人唾棄的存在,她要是不想被當成棄婦,就得一輩子任自己拿捏。
姜燁寵女,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在侯府的日子不好過,肯定會拿出更多東西貼補。
到時別說區區嫁妝銀子,整個姜氏的資源都得為她們侯府所用。
想到這裡,魏氏的笑意更深了。
“侯爺那邊有訊息了沒有?”
孫婆子笑道。
“老夫人放心,沒見剛才二房那位就被請去貢院問話,想必他這個會元當不長了。”
姜瓊月今日一早就被姜懷義叫到飯莊集合。
兩人對面而坐,姜懷義臉上沒了以往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擔心和鄭重。
顯然已經聽過了那些流言蜚語。
“你最近在忙什麼也沒個訊息,外面他們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可不要犯驢做糊塗事。”
姜瓊月知道父親和兄長是關心則亂,但她對於這事有自己的計劃,於是對姜懷義道。
“傳言怎麼可能是真的,六哥放心,我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雖然平時兩人之間總是玩笑打鬧,但是每當姜瓊月認真的時候,都會鄭重其事地叫姜懷義一句“六哥”。
這已經是彼此之間的默契。
見她如此篤定,姜老六也不堅持,他嘆了口氣。
“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我們肯定是不信的,只是成婚三四年無所出,始終對你的名聲有所影響,這次大軍南下伐黎,永平侯也想隨軍效力,爹同意了,你也應該同他緩和緩和關係,早點要個孩子才好。”
姜瓊月聞言正了正神色。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謝時越不能去。”
姜懷義聞言只當她是擔心戰場危險,開解道。
“父親和大哥威武神勇,有他們保護謝侯爺你擔心什麼?”
姜瓊月當然不是擔心謝時越。
成帝認命父親姜燁為兵馬大元帥,不日將領兵南下迎敵之事,她早也聽說了。
這場仗本不難打,而且吳黎羸弱,此次傾盡舉國之力北上,有幾分孤注一擲的意思,父親和三哥只要穩紮穩打,有機會一舉殲滅吳黎,使大央朝永無東南之患。
但前世謝時越也在這次的隊伍當中,葫蘆谷一戰,他立功心切剛愎自用,最終落入了敵人的圈套。
不但險些害了性命,還讓敵軍有了分路突進的機會,殺向有著央朝糧倉之稱的陳良。
是爹爹帶領三軍浴血奮戰阻敵,大哥姜懷忠以身為餌,引開敵軍,才讓謝時越有機會逃脫。
可當謝時越回到行軍大帳,卻把一切過失全推在救命恩人的身上,還拖延營救的時間,最終害大哥連同其親兵慘死,屍體還被敵軍五馬而分,送回來的時候,鮮血染滿了板車。
英雄變罪臣,小人得志而張狂。
這次無論如何,她也要阻止慘劇發生。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讓謝時越隨軍。
姜瓊月不能拿沒發生過的事當理由,但她想辦法打聽到了謝時越的日程,於是說道。
“我不是擔心,是認為這等人不配進我姜家軍大營。”
說著她與姜懷義耳語了一陣,過後這老六就拍案而起!
“有這等事?!他竟然在執勤期間私逛官窯?”
姜瓊月“無辜”點頭,還不忘添油加醋。
“回來不過數月,他就連納了兩門妾室,逛窯有什麼稀奇。”
自家妹子都被人這麼欺負了,他方才還勸兩人相好,姜懷義現在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我現在就去找他!”
姜瓊月看目的已經達到彎彎唇角,伸手拉住他。
“你無官無職,找他也不會承認,還是讓四哥去吧。”
只要撫司衙門落案,謝時越就必須接受調查,就算最後什麼事都沒有,放出來的時候大軍早就開走了。
姜懷義想了想之後點頭,叫了個夥計來,交代完傳達的口信後,讓他打包份飯食,一同給姜懷禮送去。
姜瓊月看那夥計抱著的東西稀奇,問道。
“你給四哥帶的是什麼東西,好香啊,是咱們飯莊師傅的手藝?”
她其實剛到時就注意到了飯莊的變化,甚至有些不相信這就是之前見過的小破樓。
整個裝潢簡樸緊湊,雖然地方沒有多大,卻給人一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感覺。
尤其是客座的桌面,明明看起來都一樣,但姜瓊月坐的這張是圓的,樓下大堂那些卻是方的。
說到新起的這個飯莊,姜懷義滿臉都是得意之色。
“那個叫...”
話到嘴邊,但他卻啞了啞,想了半天沒想起來。
這時方管家推門進來,將一疊碼的整整齊齊的肉串放到姜瓊月面前。
“六爺又忘了,這叫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