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眾怒(1 / 1)
有人打頭陣,魏氏聞言也擺出一副“息事寧人”的架勢,假意拉勸。
“算了,怎麼說我也是婆母,不好跟小輩強求什麼,真知禮孝順像你家兒媳這般,那自不必說,若是碰上那不把我看在眼裡的,就是用鞭子抽著,也管教不出來呀。”
這話聽在那位嬸孃耳朵裡頗為受用。
她之前一直就看不上自己商賈出身的兒媳,平日裡為了讓別人高看一眼,教導最為嚴格。
如今受了侯府老夫人的讚賞,自然得意非常。
連帶著身邊的兒媳婦兒,被誇了也是一臉開心。
受了鼓舞之後的嬸孃,說話更加刻薄,把自己平時教育媳婦兒那點歪理全當了真理,噼裡啪啦說個不停。
“老嫂子你就是對小輩太慈愛了,該用鞭子的時候就得用鞭子,既然嫁到侯府,就得守侯府的規矩,若再不聽話,單憑嫁進門三年無子這一條,就足夠把她休回孃家!”
姜瓊月一聽,這是打算飯前就把自己解決了,好一家人痛痛快快開席啊。
行,自己奉陪就是。
她清了清嗓音,語氣不急不緩地說。
“嬸孃怕真是許久不與侯府聯絡,竟然不知我成婚後,侯爺就帶著嫡子離京訪醫看病,三年未歸,我要是在這期間有個一兒半女,怕才真是侯府的笑話,奉勸嬸孃一句,外頭的謠言莫多聽,以免誤信被人拿來當棒槌用。”
“你...”
嬸孃啞言。
魏氏心說這人真是沒用,兩句話就被小姜氏拿住了。
倒是族長夫人冷哼一聲。
“哼,那善妒苛待的事,也只是傳聞?”
謝玉嬌明白現在是自己站隊表現的時候,立刻搶道。
“諸位夫人不常住府上所以有所不知,我這位嫡母脾氣可是大的很,明著就敢對爹爹大呼小喝,為了怕別人比自己更早生下嫡子,暗中還百般阻止納妾,逼得廖姨娘接進侯府很久一直無名無分,沒少受外人的白眼。”
李夫人看了一眼謝玉嬌,自己是妾室就同情別人家妾室,真是多此一舉。
不過她但不想插手侯府的事,樂得坐看好戲。
謝玉嬌見婆婆沒說話,更加放心大膽起來。
“她嫁進侯府三年無所出,就將怨氣撒到我們當子女的身上,不僅剋扣嫁妝,還缺衣短食,如今嬌兒我有幸得到玉郎和婆母垂憐,脫離苦海,但我那可憐的弟弟...”
她一邊說一邊好像快要落下淚來。
“在小姜氏院裡住了才不過一月有餘,就餓瘦了一圈,這就是純純的苛待!”
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話,望向這位準世子謝玉宏。
謝玉宏年紀小,所以開宴前就先輩留在了後院女賓這裡。
只見他此時皺著一張小臉,確實不如之前圓潤可愛。
其實姜瓊月只是改善了他喜食油膩的習慣,以健康的蔬菜居多,肉蛋輔助,豐富了菜式,營養可是一點都沒落下。
但這階段的孩子本來長得就快,謝玉宏個子竄起來的同時,看起來就跟吃不飽餓瘦了一樣。
這話一出,在場的諸位開始不冷靜了。
要是單純地不喜歡夫君納妾也就算了,這苛待府中的嫡長子可是大事,還是她長姐的孩子。
這小姜氏的肚量可真是比繡花針還小。
而且在座的有不少也聽過謝玉宏頑劣族學的事蹟,子不教父之過,他玩物喪志,身為嫡母小姜氏的難逃罪責。
姜瓊月冷眼看著這些人,不發一言。
直到外面響起一聲柔和但明朗的質問,討論之聲才漸漸消停。
“到底是母親苛待,還是你謝玉嬌貪得無厭!”
眾目睽睽之下,謝玉嫣攙扶著方姨娘,與桃姨娘三人昂首走入廳堂。
她進門就往桌上拍了兩張單據,繼續道。
“這是出嫁前夕,母親為你我準備的嫁妝單子,諸位可以自行比對,她謝玉嬌還要多上兩套頭面,何來的厚此薄彼和剋扣之說?”
“明明身為庶女,出嫁前在侯府已經有自己的院落,待遇比嫡女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是因為母親沒有按照她的預想置辦衣裝,就一直懷恨在心,數次頂撞,這樣的女兒,嫁出去是母親脫離苦海才對。”
謝玉嬌見一向軟弱可欺的謝玉嫣竟然指著自己的鼻子罵,氣得臉色發青,怒目圓睜。
“謝玉嫣你要反了不成,這麼跟我說話?”
謝玉嫣冷笑:“反?按年紀我為長,按輩分母親為尊,是不是嫁去幸福窩幾日,就慣得你忘了自己的身份,目無尊長,以下犯上?”
當了主母后,謝玉嫣也學會了一句話拿人命脈,堵得謝玉嬌無法反駁。
果然就見李夫人臉上也帶了慍怒。
這個蠢貨,自己找罵還非要帶上她李家。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還不坐下。”
謝玉嬌頓時不敢再吱聲。
桃姨娘趁這個空檔也道:“侯爺剛剛回府之時,夫人身體抱恙,唯恐不能侍奉侯爺周全,主動找老夫人說明,抬了奴婢這通房為妾,如此賢惠多思,又何來善妒之說呢?至於廖姨娘...”
她睨了一眼謝玉嬌。
“當初是以醫女的身份進府,卻不知自愛,對侯爺百般勾引被府里人發現,主母仁慈賞她一口飯,不然就憑她這等下賤坯子,亂棍打出侯府也不為過。”
在場的各位夫人,誰家後院沒個妾室通房,要說最反感的,絕對要數院外邊的女人。
慣會用些狐媚子妖術魅惑男人,還自命清高,妄想有一天取代正妻的位置,真是痴人說夢。
聽說廖姨娘這般行徑,又都有所改觀,覺得姜瓊月真是好脾氣,這都能忍得了。
要是換了別的院子,早就打死了扔出去喂野狗了。
姜瓊月向三人點頭致意,又來到謝玉宏的面前。
“你怎麼說?可同意剛剛謝玉嬌的話?”
謝玉宏想起之前孃親廖碧兒的交代。
只要他承認謝玉嬌所說是真,爹爹孃親還有他,他們一家三口就可以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這確實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但是為了這個達成目的,就要說謊嗎?
“我...我...”
他不敢去看姜瓊月的眼睛,卻能感覺到那落在身上的目光,沒有逼迫和要挾,一如往常她問自己早飯吃什麼一樣。
魏氏看他這副模樣,以為是被欺負狠了,不敢當面違逆自己的嫡母。
走上前來,按住他的肩膀“鼓勵”。
“宸哥兒別怕,有祖母和族長夫人在這,你就照實說,小姜氏不敢拿你怎麼樣。”
謝玉宏小手緊了緊,掌心裡握著的,是姜瓊月第一次送給自己的彩羽毽子。
雖然被廖碧兒弄壞了,但毽子託他還留著。
之後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他抬起頭道。
“母親對我很好,你們不要冤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