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替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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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老祖宗如今已經年近耄耋,大部分時間都在壽康堂閉門唸佛,鮮少關心院外面的事。

原本魏氏請她,都被其要為謝吟高中誦經還願所推拒。

眼下竟然親自出現在前廳酒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話音落地,丫鬟婆子們立刻架起廖碧兒和謝玉嬌兩人,就往後院走。

姜瓊月將沉重的心緒全部付諸於右手,死死地扼住要離開的婆子肩膀,聲音從牙縫中擠了出來。

“不準走。”

她重生歸來一步一算,好不容易等到魏氏親自搭臺,提前備好物證和人證反間。

卻不料千算萬算,沒算到計劃被前世最疼惜自己的老祖宗打破。

難道前世自己和姜家的命運,也是她在幕後操縱?

一種從未有過的背叛向姜瓊月瞬間席捲而來。

老祖宗似乎早就料到姜瓊月會阻攔。

“瓊月看你,眼圈都黑了,定是為了操勞席宴幾日都沒有休息好。”

說罷向自己的斜後方瞥了一眼又道:“還不快扶著夫人些。”

在眾多丫鬟婆子身後閃出一人。

來在姜瓊月的面前一如往常扶住她的右手小臂。

“月臨送夫人回去。”

至此,姜瓊月心中的撼然已經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眼中滿是嘲弄。

她到今天總算是看明白了一些事。

為何廖碧兒換孩子之事會進行的如此順利;

侯府已經是亂賬一灘為何能支撐到如今;

姜懷禮西山暗探,藥鋪查封之前謝時越為何能恰好躲過;

甚至壓得謝吟母子十幾年沒有翻身的餘地,這一切的一切...

怎麼可能僅憑魏氏和謝時越就能做到!

原來是背後,一直有人暗中“保佑。”

“為什麼...”

姜瓊月只想問一句“為什麼”!

徐嬤嬤點了點姜瓊月:“貴客當席,夫人慎言。老祖宗自然全是為了夫人和侯府好。”

侯府...

是啊,她傻啊!

侯府從來都是謝氏的侯府。

而老祖宗是謝氏的宗婦,又怎麼會真心向著她一個外人。

枉她活了兩輩子,竟然到現在才明白。

自己是拿砒霜當良藥,飲鴆酒緩傷痛,狡詐當賢良!

“我若是不回呢。”

姜瓊月紅了眼,悲憤攜愛意助燃,會連同理智一起焚燒殆盡。

反正已經打算魚死網破,那再瘋癲些她也不在意。

內力慣於掌間。

趁著楊文信大儒、大理寺卿鍾詢、還有一眾族老都在,如果她不能求仁得仁,就讓侯府之人全都去給長姐陪...

極端的想法剛一跳出來,一個略帶涼意的掌心按住了自己的手背。

“嫂嫂。”

謝吟聲音沉穩而有包容力,好像一張水網,瞬間包裹住姜瓊月心中衝起的燎原烈焰。

“你累了,前廳的事交給下人操持吧。”

“我...”

姜瓊月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方才的反應是多麼可怕。

她殺人償命一條不要緊,此間所做的一切便可任由謝氏族人與說,到時不僅會連累父兄獲罪,更會連累姜氏滿門聲名。

將門忠骨何止千百,怎可盡折於自己之手。

在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姜瓊月已然後背溼透。

整個人汗津津地彷彿剛從水裡撈起來般。

謝南洲用身子擋住二人交握的手,把姜瓊月推給朝華。

“小心伺候夫人。”

朝華只是平時粗枝大葉,人並不傻。

她看得出來,月臨是老祖宗安排在夫人身邊的人。

與姜瓊月有著同樣的感受。

朝華小心攙扶著姜瓊月,見月臨往對面而行,跟上要再去扶姜瓊月,用肩膀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奴婢送夫人回攏香閣。”

老祖宗卻道:“不是攏香閣。”

眾人看向她。

“宴席繼續。”

只見這老太太彷彿沒有發生過剛才的事一般,對眾人盈盈笑道。

“今日賀吟兒高中之喜,老身不曾親自遠迎各位親眷故僚,還望諸位宗親大人,不要介懷。”

眾人皆道哪裡哪裡。

只有楊文信沉思片刻站出來。

“侯老太太,原本這是你侯府家事,我等不應插手,但...”

他單手比過現場狼藉。

“這放印和殺人可不是小事,寺卿又答應公審,還是應當給在座的各位,尤其是這位謝氏大姑奶奶,一個交代。”

不等魏氏和謝時越臉上的驚措消散。

老祖宗立刻抄起桌上距離最近的一個碗碟,兜頭砸向孫婆子。

“刁奴禍府,你呀...”

她一指魏氏:“白當了這麼多年的家,竟讓這惡婆子有機可乘。”

孫婆子被砸蒙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老祖宗不留任何轉圜餘地的對兩個錦衛道。

“侯府向來不做包庇之事,勞煩兩位總旗大人將此人拿回撫司衙門問罪,還我永平侯府以祥和。”

“老祖宗,老夫人!老奴...”

她話沒說完,就又被徐嬤嬤一個耳光,抽掉了兩顆牙。

“賤奴,還敢多嘴!”

孫婆子頭上血流如注,又被徐嬤嬤打亂簪髻以發覆面,看上去血漬呼啦的格外嚇人

在場有些女眷都別過頭去。

“差官大人”徐嬤嬤催促道:“未免這刁奴嚇到賓客,還是請差官大人早些將人帶走吧。”

兩個錦衛總旗大眼瞪小眼。

這跟副使大人交代的不一樣啊。

“敢問老太太,這刁奴犯的是方才哪一樁案,我們回去如何回稟?”

徐嬤嬤先請老祖宗示下,見其根本無心多問,於是道。

“逃漏稅責的鋪面是她繳收,大姑奶奶親自指認是她放火,再加上私放印子錢,孫思喜,你到了撫司衙門,一定要老實交代,坦明罪責就是報答了侯老夫人平日的信任之恩了。”

什麼!?

這三樣證據確鑿的事,都推給她一人承擔!??

“老夫人,我冤...”

孫婆子被方才那一巴掌打得已經口齒不清,勉強可以吐露幾個音階,卻早已經是辯白無用。

只能不停地扣頭。

三罪並罰,還有殺人重罪。

孫婆子這下是真撞在死門上了。

姜瓊月看著孫婆子將廳上的花磚上,磕的滿是血痕卻不敢停歇。

不由打內心深處感嘆,老祖宗找替死鬼當真是又準,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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