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同席(1 / 1)
在接下來的幾日裡,姜瓊月全身心投入到了國公府的整頓工作中。
何景初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已變得非常能幹,無論是府內的內院還是外院,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都能處理得井井有條。
他還精心挑選了幾個既懂規矩又知進退的丫鬟和婆子,安排她們進入望舒閣,專門侍候姜瓊月。
至於府上的其他職位,從護院到馬伕,從花匠到廚子,再到小廝、門房和府醫,每一個職位都被安排得恰到好處,讓人無從挑剔。
就是在跟姜瓊月回話的時候,還是以自己年紀輕,經驗不足為由,婉拒了國公府大管家之職,改推薦方管家介紹過來的先生。
這位先生姓包,之前在方家是管賬房的,原本到盛京辦事,結果趕上了冬荒回不去,家裡的老母親病凍而死。
料理完母親的後事之後,包先生便辭去了賬房的職務,在盛京方家的鐵鋪中做些雜活。
方管家對包先生可以說是知根知底,正好國公府此時需要一位能夠擔當重任的總管,於是便推薦了他來此。
姜瓊月思慮片刻覺得這樣也好,於是就把何景初留在身邊隨侍。
在與新任的包總管見過面後,姜瓊月迅速處理了一些府中的事務,隨後便在何景初的陪同下,前往了文瀾苑。
這裡以前叫雲夢軒,是長姐姜舒雲住的地方,同姜瓊月的小院子一牆之隔。
此時屋中睡著一個面容精緻的八九歲男孩,正是之前被送到鄉下去養病的謝玉宸。
姜瓊月輕手輕腳的來到近前,見他的臉色雖然還未完全恢復往日的紅潤,卻已經不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透出淡淡的生機。
雖然此刻眼睛緊閉著,但能從其每一次平穩而有節奏的呼吸中,看出他的身體正在逐漸恢復活力。
她剛小心翼翼地為其掖上被角,就聽見一道極輕的腳步聲走近。
姜瓊月抬眼望去,竟然是許久沒見的桃姨娘。
“出冬?”
她驚訝出聲:“景初連你都找來了。”
“夫人...”
桃出冬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
進來就跪在姜瓊月的面前。
何景初解釋道:“之前在莊子上,就是這位桃出冬負責照看小公子。”
姜瓊月點點頭,她將出冬扶起來肯定道。
“宸哥兒被照顧的很好,我要謝謝你才是。”
桃出冬把腦袋搖成撥浪鼓:“要不是夫人,就沒有今日的出冬,再說上天剝奪了我當孃的資格,是小公子讓我感受到了養育孩子是什麼感覺,我要感謝夫人給我這個機會照顧小公子,完整一個女人的夙願。”
姜瓊月欣慰。
“宸哥兒還小,又正是需要人在身邊的時候,你願意留下嗎?”
她問。
桃出冬哪裡會不願意,正要回答就聽姜瓊月又道。
“只是別再叫夫人了,我聽著彆扭。”
桃出冬忍俊不禁:“遵命,七姑娘。”
忙完了府裡的事,姜瓊月就跟姜燁商量,趁著這幾日他在京中,國公府也該擺宴款待下親朋同僚。
倒也不是為了別的。
姜家這幾年把心思全放在戰場,疏忽了與族親之間的聯絡。
再者姜家和上次姜懷禮出事時,朝中亦有不少官員幫說,姜瓊月想借這個機會,感謝下他們的仗義執言。
宴客當天,姜瓊月都忙的腳不沾地時,朝華接到門房來報。
“什麼,你說永平侯府的謝侯爺來了?國公府沒發他請帖吧。”
門房一臉為難道:“小的也是這麼回的,沒有請帖不可入內,但是他不聽,硬是賴在府門口說什麼都要見咱們家姑娘,你說這...”
朝華深知姜瓊月的脾氣,現在提到謝時越都會厭煩,是肯定不會見他的。
於是嘆口氣對門房說道:“走,我去看看。”
謝時越此時站在大門外,看著熱鬧如往昔的國公府,回憶起當年上門求親時的情景。
饒是他見識過姜舒雲的美貌,等見姜瓊月時,還是被那絕豔的容顏驚豔地說不出話來。
明明她頭上身上並沒有任何釵環飾品,僅僅一襲紅衣,配上那不施粉黛的嬌顏,足矣讓人感到其熱烈似火,華貴而不失明豔的美。
一想到這個女子將成為自己的妻子,在回程的路上,謝時越依然狂喜不止,覺得十分有面子。
但後來姜瓊月性子執拗不懂禮數,不討母親的喜歡。
那本絕代傾城的容顏,也在廖碧兒的挑撥下,淪落成為慣會勾引男人的狐媚子長相。
女人還是應該順從嬌柔一點的好。
但自從她離開侯府,他的心卻如同被她的影子所纏繞,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甚至在看向任何事物時,眼中都映出了她的模樣。
得知國公府將開門宴客,儘管侯府並未在受邀之列,他還是不顧一切地來到了這裡,帶著一絲厚顏的決絕。
他心中暗想,女子總是口是心非,嘴裡說著無情的話,心裡卻柔軟如豆腐。
只要他主動出擊,定能再次贏得美人的芳心。
這麼想著,謝時越彷彿已經看見姜瓊月親自出門迎接他的身影。
“瓊月你來了,我...”
當人走近,那張朝思暮想的臉慢慢變成朝華的時候,他有些失望。
“怎麼是你?瓊月呢,她不知道我來了嗎?”
朝華撇撇嘴:就是不知道才能站在這裡好好說話,不然早給你亂棍打出去了。
“侯爺。”
她還是保持一婢女該有的禮節:“今日國公府宴客,姑娘沒有時間招待,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最好永遠都別再來了。
謝時越不相信姜瓊月會如此絕情。
“我親自進去找她說。”
說著就要往裡闖。
正在朝華無奈只能呼喚護院的時候,門前來了大批的兵卒。
為首的校尉遞上請帖和賀禮後,就對管事包說道。
“營中兵士都是些粗人,實在是不配與諸位貴胄同席用飯,請代為轉達將軍,弟兄們感謝他老人家的盛情相邀,就不進門了。”
由於兵士眾多,烏泱泱一片擋住了不少來客的進府之路,已經開始有人指指點點。
管事包正愁不知如何向主家交待,就聽一道清麗的女聲從背後響起。
“校尉留步!”
姜瓊月款步走出,帶著一慣謙和的笑容。
“今日來的都是曾與我父兄一同出生入死過的弟兄,也正是因為有了諸位的無私駐守和浴血奮戰,才有盛京和大央的祥和安定,我國公府若是沒有各位的支援,也沒有如今的地位,校尉說兵士不配入席,可有問過我父兄的意思,又可問過在場諸位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