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打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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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瓊月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一時讓為首的衛所校尉無從回答。

而片刻後,那方才沒進門的官員,不管年輕年老都湊上前來。

“姑娘所言極是,大央武將開國,每寸國土都是士兵們一刀一劍砍下來的,老朽第一個贊成與諸位將軍兵士同席共飲,不談職位高低,只論生死與共如何?”

“這...”

校尉有些為難。

“是啊這位將軍。”

管事包也說。

“您若再推辭,豈不是白費了我家姑娘的一片苦心,請府內入席吧。”

姜瓊月也閃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校尉終於不再堅持,一聲令下,兵士們赴宴也同上戰場般佇列齊整,頗顯虎將雄兵的威風。

國公府門前的其餘賓客們也繼續按規矩入府,看著軍紀嚴明的隊伍不住地點頭。

原來他們方才的指點也並不是對兵士們的嫌棄,而是從沒與這些特殊的客人同席,有些不知所措。

姜瓊月走在最後,轉身回府之時甚至連眼神都沒給謝時越一個,完全沒將他當回事。

謝時越在門口伸長了手都未能引起她絲毫留意,身影逐漸消失在湧動的賓客當中。

“姜瓊月...”

他捏緊拳頭。

她寧願親自來接一些粗魯的兵士,都不肯再同自己說上一言半句。

正想著,身旁傳來幾個少年公子的交談聲。

“那女子是誰,人長得正說話也透亮,真是佳人難得。”

一個說。

“她你都不知道,看來你這麼多年都白混了,那可是咱們盛京一頂一的美人,姜國公的嫡女千金,姜瓊月啊。”

另一個也是滿眼傾慕。

“竟然是她?就是之前永平侯府鬧著要休的那位?嘖嘖,這容貌這身段,哪裡像是嫁過人的女子,謝侯爺不惜福呀。”

“要不是他不惜福,這潑天的富貴哪裡輪到你我?”

“哦?您老兄想娶姜家的女兒,可是人家能看得上我們這等門戶嗎?”

“看不上怎麼辦?她還想孤獨終老不成,我跟你說,以前國公府的門第高攀不上,如今她雖然是和離回家,但怎麼也是個二手貨了,要是能把她娶到手,何愁不能成為第二個永平侯!”

“果然還是昌文兄高見,令我等歎為觀止。”

“客氣客氣,你們可不許跟我爭啊。”

“看你說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各憑本事怎麼能算爭搶呢。”

...

幾人說說笑笑地走遠,徒留謝時越眼裡都快要冒出火來。

“姜瓊月...”

他盯著國公府的門派恨恨道:“早早晚晚我要得到你。”

要說今天這等熱鬧的場面,姜瓊月不會忘記邀請謝吟。

但他此時正在未央宮中,向成帝稟告著近些時日來的任務進展。

成帝看著手中的奏表滿意地點點頭。

“謝卿果然不負朕望,臨江一派處理的如此乾淨利落,又穩住了北疆戰況,抓出了與外敵勾結的奸細,實在功不可沒,朕該賞賜你點什麼好呢?”

謝吟恭敬地伏低扣頭。

“為君解憂乃臣子的本分,謝吟不敢居功。”

成帝哈哈大笑。

“有過當懲,有功當然要獎,你說說看。”

謝吟心思微動,半晌後道。

“吟有一鍾情之人,多年來因寄人籬下、無所建樹,擔心不能與其美滿幸福而珍藏心中,若...”

他頓了頓才調整好心情繼續道。

“若能得我主垂憐,吟想向吾皇求一道賜婚旨意。”

成帝聞言微眯雙目。

“哦?什麼樣的女子,竟然能讓謝卿如此傾心而念念不能忘。”

謝吟想到那如皎皎明月般的人兒,讓自己喚她“瓊月姐姐”,笑意不自覺攀上唇角。

正欲回答,就聽成帝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會是信國公那位嫡女吧。”

敏銳如謝吟,已經察覺成帝此時的語氣有些不善。

“她如今已然和離,有什麼不可以嗎?”

成帝猛地一拍桌案。

“這是你與朕說話時該有的態度?”

謝吟跪地伏身。

“吟不敢。”

成帝端詳了他片刻,然後舉起桌上的酒盞。

“你可知朕為何會起用你。”

謝吟心知肚明,此時卻只能裝傻道。

“吟不知。”

“侯府和姜家兩家雖是姻親但卻不對頭,你又身為侯府不看好的次子,既不會偏幫謝氏,也理應更不會向著姜家。”

成帝品著美酒,還不忘將另一盞也滿上。

只是他舉起酒盞,卻並沒有遞向謝吟,只懸在半空。

“可現在你同朕說要娶姜燁之女,讓朕不得不思杵你當日自薦的理由。”

成帝眸色又沉了半分:“同朕說說,卿是否色令智昏了?”

謝吟深知,這並不是一個問句。

成帝只給了他說“是”的選項。

如若不然,以其猜忌之心,恐怕日後都不會再聽信自己的謀劃獻計,今生的仕途或許就會因此而斷送。

他不是擔憂自己的前程富貴,而是懼怕一旦自己失了君心,等姜家再成為眾矢之的時,就無能為力了。

可愛上姜瓊月並不是他一時衝動,更不是錯誤。

這個“是”字,他說不出口。

“謝吟對我主之忠誠,日月可鑑,願以死明志。”

謝吟道。

成帝自然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聞言輕笑了起來。

有些悵然道:“朕倒是想起早些時候與父皇的交談,以生命相托的是知己,但君臣,彼此相互託付的是天下,你一人的性命什麼都代表不了。”

說著他話語裡帶上了從未有過的凜冽。

那是一種帝王皇家才有的攝人威壓。

“朕要提醒你,你的一言一行,要合規矩,有分寸,你可以對她有情,但只能藏在心裡,絕對不能越過對朕的忠誠,否則...”

成帝一字一句道:“朕可以準她離開侯府,同樣也可以再送她回去。”

謝吟伏地雙手的指節泛白。

許久,他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

“那聖上曾經許她那份特殊的恩典呢?也可以不作數?”

成帝捏著酒盞的手僵了僵,隨即請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樣吧,朕同你打個賭,若是姜氏女用也這份恩典求得與你的賜婚,那朕自當欣然成全,並親自做你們的主婚人,如果她沒有,你以後就斷了這份念想,再提此事當以謀逆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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